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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鹿晗匆匆回到宿舍楼，收起伞，回头张望漫天大雪，身上的呢大衣湿了一层厚重不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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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鹿晗匆匆回到宿舍楼，收起伞，回头张望漫天大雪，身上的呢大衣湿了一层厚重不堪。
真是，韩国的冬天，最麻烦了。
他看了看手表，指针不偏不倚停在十二点，整个大楼的灯灭了一片，只有他寝室的那间还残余着微光，除了中国好室友张艺兴，还有谁这么晚了愿意等他。
鹿晗刷了门卡，哆嗦着冲手里哈气。
狂啸的寒风刷刷地拍打大楼每一扇玻璃窗，张艺兴耳朵上戴着耳机，时不时望一眼楼下大门，听见敲门声响，这才回过精神，摘下耳机。
“又这么晚。”他打开房门说，“怎么不直接进来？”
“怕你睡了嘛。”鹿晗脱下湿衣服，打开阳台的门，挂了出去。
张艺兴也不想多问，鹿晗每天比谁都忙，分明是一个团队里出道，人气高的就是不一样，即使计较也改变不了，何况还是铁杆的兄弟。
张艺兴递给鹿晗一杯茶，打算脱衣服睡觉。
“艺兴，你知道宇哥开的新店吗？”
听到鹿晗随口一问，张艺兴掀起被子钻了进去，“不知道，宇哥怎么又开店了？真闲。”
“谁让人家有头脑呢，聪明人。”
鹿晗嘴巴里一边说，手上也不闲着，解了衬衫扣子，从衣柜里翻出睡衣，取下毛巾。
艺兴觉得有趣，“鹿爷是心痒了？宇哥的来头你也知道的，他这种人本来就自由，做哪行都快活。你嘛，也是一样，但别跟我说。”
“怎么？你不心痒？”
张艺兴在床上翻了个身，拿后背对着他，“是啊，我的小心脏一直蹦跶得很有节奏，从来不惦记出格的事。”
“真没意思。”鹿晗其实在笑，他对张艺兴十分了解，刚才的话不是试探纯粹只是玩笑，这么漆黑寒冷的深夜，回到暖气腾腾的寝室里觉得身心舒服了很多，只想和唯一等他的人多说几句，确实没有别的意思。
见鹿晗不再说话，张艺兴翻来覆去，又睡不着了。
沉默难捱。
“鹿晗。”他闷闷地叫了一声。
“什么事？”
“那个……你多久没跟吴世勋说话了。”
鹿晗动作一僵，一直轻松懒散的脸色居然起了细微变化。
“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
“……”张艺兴被鹿晗问得语塞，只能潦潦草草说：“也……没什么吧……”
“那别问了。”鹿晗走进浴室里，关上门。
张艺兴翻过身，看见浴室的玻璃门上渐渐腾起迷蒙水汽。
其实他也不想揭鹿晗的心事，毕竟大家在一个团队里，闹了小矛小盾，说出来也就解开了，偏偏鹿晗和世勋都不是直肠子，两个人不说，没人能明白。
张艺兴苦恼，要说和他没关系，大家都是兄弟，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又住在一起，一旦闹僵了整个寝室里的气氛都跟着紧张，说和他有关系，他分明什么也不知道，和团里其他人一样，对他们的事茫茫然，室友关系也没有探索隐私的特权，怎么套都套不出所以然。
好好的两个人，突然就不说话了，短短几天，关系天翻地覆。
从高温骤降到冰点以下，好像一瞬间，想破脑袋也令人费解。
他望向雪雨交加的窗外，临近的几棵树上叶子凋枯，也是短短几天，天气骤变，一夜之间催枯了无数花草树木，第二天醒过来只感觉眨眼经过了一季，楼外的景色面目全非。
到底，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02
鹿晗出门很勤，事最多，出道以后，几个月的时间里人气飞涨，闲余时间越来越少，偏偏最贪玩的也是他，一得假期，无论长短，总玩得昏天黑地，半夜三更。
好室友张艺兴很头大，对付这种人他向来没有办法，一味惯纵不对，说出口又怕伤感情，思来想去还是忍着不吭，不说也就息事宁人。
鹿晗几个月瘦了一圈，都是给忙的，善解人意的天使室友晚上给他端茶送水，早晨替他铺床叠被。
“人之贪玩，常情也。”吴凡说。
“我知道啊。”张艺兴躺在客厅沙发上面吸着奶茶，“他人气正旺着呢，总归很忙的。”
吴凡瞟了他一眼，又说：“人贪玩是常情，但人傻，不是。”
张艺兴噎了噎，“……我哪里傻了？”
“说你傻了吗？”吴凡话头一转，“不过你要是聪明一点，鹿晗的事早能解决，不至于拖到现在的，这是事实，说明你傻的事实……之一。”
张艺兴怨气冲天，“这能怪我？他要肯说，我能没辙吗！”
“所以啊，说你傻，鹿晗什么人，多好套话啊，”吴凡轻飘飘地说，“何况你们还是室友。”
“哦，那俊绵就知道世勋是怎么回事？”
吴凡逗他逗得开心，笑了起来，“世勋本来话少，俊绵从来拿他没辙，鹿晗从头到尾话唠一个，比世勋的难度系数小太多。”
张艺兴心想你说得容易，鹿晗多聪明的家伙，也不是每时每刻都跟话唠一样的，他想守口如瓶，你磨破嘴皮也套不出来啊。
门外这时有人打卡解锁，一个高挑清瘦的身影很快从外面走了进来，神情冷冷淡淡的。
“世勋啊。”吴凡朝那个人挥了挥手，“你过来下呗。”
吴世勋头一歪，“哥你……有事？”
声音一出，和相貌气质大相径庭的柔软，软得像一团绵绵糯糯的年糕。
张艺兴摇头，外貌跟骨子里的性格果然是两回事，表情言语跟心里想的又是两回事，这点在吴世勋身上体现的尤为明显，说话像蜻蜓点水，从来不往深里说，心里可能早已经千回百转。
大概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够了解这个最小的孩子心里究竟想的是什么，所以发生一点风吹草动，对他们来说就是大事。
“其实……也没什么事，”吴凡打哈哈起来，“你最近找过鹿晗吗？新歌排练的时间紧，你们都是领舞的，要加紧沟通啊。”
“嗯，我知道的。”吴世勋淡淡地应了一句。
若无其事的反应更加令人捉摸不清。
这世勋的表现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吴凡只好收话。
“你看，他们像有事吗？”确认吴世勋进了房间以后，吴凡语气不解地问。
“不像。”张艺兴说。
“你也觉得不像？”
“嗯，表面上不像。”
“是啊，只是表面上……”吴凡打了个哈欠，懒懒地歪倒在沙发垫上，“世勋的个性，有事也是没事，沉默就是爆发。这事情，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看到吴凡悠闲懒散的姿势，张艺兴的倦意也起，一倒头栽进沙发里。
“哎，唉唉唉唉……”连声哀叹过后，张艺兴终于说了一句心里话：“明明跟我们一点关系没有，他们自己的心理战，凭什么我们也要奉陪呢，这世上莫名其妙的状况太多了，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还得忧心别人。”
“不是你自己要搀和的嘛。”
“我和鹿晗天天住在一个屋檐下面，他阴阴郁郁的，我能好受吗？”
“是，所以老子不陪你发傻了。”吴凡说着从沙发上坐起来，整了整衣服，“继续发扬你的天使本性光照大地吧，我要睡觉了，以后精神疲倦了就下去跑跑圈，那个，泄愤的方法有很多，不一定要找人诉苦哈。”
“吴凡！”张艺兴瞬间火起，但想到主动找人家解闷的确实是他，喝了一声又自觉理亏，说不下去了，只能毛毛躁躁地加了一句：“你滚吧！”
03
吴世勋心里不踏实，新歌的后期制作快完成了，意味着他们将在粉丝千期万盼了一年后，重新置身于舆论媒体高能量的聚焦下。
他是老小，原本不应该有什么担忧，可是这次确实不一样。
在整个sm公司养精蓄锐的一年里，新团辈出，和他们同一时间出道的其他团体已经席卷了整个亚洲市场，名声大噪，他们的成绩却不乐观。
这和公司的行程计划也有很大关系。
他表面不谙世事，对公司的安排漠不关心，心里还是计较的，毕竟年岁小，经事少，说起话来又容易腼腆，刚进公司的时候受了不少欺负，心理的起伏波动很大，人也越来越敏感，想的也多。
很多公司内部的事，他这边听那边听，就记进了脑子里，回到宿舍里还会辗转反侧地想。
其实他不喜欢这样，不想有烦恼，但又控制不住。
临近午饭时间，他一个人在大街上不分东南西北地瞎晃，手里捧着一杯奶茶，东瞅西看，一会儿想给钟仁买双鞋，一会儿想给伯贤买双鞋……走的时间长了，他停在一家百货商场门口，歇了一会儿，透过明净的橱窗，看着里面，转来转去的目光突然凝滞住了。
——精致有神的大眼睛，黑色修长的呢绒大衣，一条飘逸的针织围巾长长地垂下，手里还捧着一只奶茶杯……那个人从他眼前缓缓走过去，隔着一层厚实的橱窗，没有留意到他。
鹿晗出行一向十分低调，戴着宽边帽，遮住了大半个额头。
但是吴世勋不可能认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又抿起来，想说的话生生被咽回去。
要叫他吗？
……
犹豫了一会儿，小孩儿放下手，压了压帽檐。
还是算了吧……
袖子里好像灌进了风，凉飕飕的。
他才十八岁，刚刚高中毕业的年纪，也不知道心里凉透了是什么滋味，又为什么会觉得这么冰凉。
韩国一到年底，气温骤降，时不时飘雨飘雪，出行很不方便。
吴小孩的记性时好时差，生活方面尤其差，从来也不听天气预报，出门也不记得带伞。
雪珠一颗，两颗，三颗……停落在他的发梢上，睫毛、肩衣上渐渐也染了一层，他望着鹿晗的眼睛出了神，明明那个人早没了影，他还是呆望着，活像没有感情知觉的泥雕。
身上的雪很快化成溶溶寒水，积了一层又化了一层，散播在衣服上冰凉冰凉。
他的唇色惨白，眼里无神，眉睫一染上霜雪更显得气质冷清，单薄的身体狠狠哆嗦了一下。
过了很长时间，他突然笑了一声，放眼看去整个世界已经变成了没有生气的凝白色，枝头树梢，窗棂屋檐……
“鹿哥……”小孩很轻地唤了一声，像是自言自语。
片刻寂静后，他抬起手摸了摸胸口，揪紧了胸前衣襟，清秀淡漠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悲喜。
04
鹿晗好吃好睡，每天舞照练，歌照唱，通告照赶，活得乐洋洋的。
开春时节，exo回归了，消息一出，惊动了整个娱乐界和粉丝圈。
一年不见的团体终于高调回归！
年度最具潜力的新人组合终于要以崭新面目重回娱乐圈！
回归第二天，消息已经上了各大舆论报刊的头条，不出几天，专辑预告首播，紧接着主打歌的完整版视频在各大网站疯狂流传，粉丝圈一片哗然。
人气排行榜的地位不断飙升，稳居热点排行榜首位……短短几周，成绩斐然，这次高调大气的回归成为了行星家啧啧称道的话题。
一年蓄水期显出了作用，sm公司的长远策划再一次证明了它非同一般的预见力。
几周的时间，整个团忙翻了，每天有形形色色的通告，留在本部休息的时间越来越少。
原来只是稚嫩的新秀团体，一年时间，已经蜕变成超人气偶像天团，随之而来的是甚嚣尘上的舆论八卦，以及稀奇古怪的小道消息不胫而走。
与此同时，团里的人气差距也愈发鲜明起来。
尤其在中国声名鹊起的Exo-M，饱受舆论眼光，贴吧里关注人数迅速上升，喜恶分差也越来越明显。
鹿晗火了。
这个话题不久之后上了某知名网站的热点头条。
新生代的亚洲男神第一位，标榜的是鹿晗的名字。
像是紧随鹿小爷之后，吴凡、张艺兴、黄子韬作为天朝四子也相继走红。
让经纪人为之惊讶的是，他们并不是作为团体分子在娱乐界赚取人气，而是作为个体。
这是公司意想之外的。
有一天，吴世勋在大街上无意间扫过鹿晗的海报。
精致绝伦的五官被无限放大以后更加光彩夺目了。
他们回归的时候还是早春，现在已是暮春之初，正值花开时节，遍地是粉，一阵风起，无数花瓣裹成一团，从鹿晗的脸颊前旋袭而过，红唇皓眸，更显夺人。
他的鹿哥，果然注定要做群星之中最明亮璀璨的那一颗。
吴世勋心里是很高兴的。大约在还没出道之前，也是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他们在公司附近的火锅店里吃饭，当时经纪人也在场，他第一次见到鹿晗，断言说“这个孩子”迟早会红。
吴世勋也很清楚，以鹿晗的为人和相貌，成名原本就不是问题，问题是如何能大红大紫。
他虽然年纪小，但是心里也是有些预感的。
等到出道以后，他的鹿哥就不一样了。
鹿哥，会变的……
大概再也不会有人在冬天狭长的廊道里，伸手给他温暖……
那副手掌上裹着绵软厚实的毛绒手套，从他的大衣领口一寸寸地滑进去，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轻轻捂在他的心口，很冷的心窝里仿佛注进了一汪温润和暖的泉水。
这样的回忆实在太过美好，想着想着心就会痛起来……
他很希望鹿晗有一天完成梦想，又害怕失去，而且事实是，他现在已经失去了。
吴世勋拢了拢衣领，刚要往回走，一片树叶摇摇摆摆飘下来，落在他肩头，微微晃动后，又飘落在地面上，孤零零地躺着。
叶子上面已经有了枯黄干裂的痕迹。
这个春天，更像秋天……
一个多事之春。
05
吴世勋回到宿舍里，没等脱衣服白贤已经从外面冲了进来。
“世勋，去不去泡吧？”
“现在？”吴世勋一愣，“下午不是有通告吗？”
“绵哥说临时取消了，我们出去玩呗！”
“取消了？”吴世勋眨了眨眼，稍稍犹豫后说：“行，走吧。”
吴世勋很少泡吧，喜欢宅在家里，原本不想去的，但是心里闷，待在宿舍里又能做什么呢？
蓝调酒吧。
吴世勋刚一推门，一束过于刺眼的蓝光从门缝里探出，猛然扫过他的眼睛，有半秒时间，吴世勋眼前一片空白，模糊的物体轮廓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耳边是激荡刺激的摇滚音乐，令人头晕目眩的烟酒气扑鼻而来，嘈杂喧嚣的声响潮洪一般灌进了耳朵里。
“凡哥说，鹿哥是这里常客。”
耳边传来钟仁的声音，太轻了，他听不清楚。
“你说什么？！”吴世勋大声地问。
“我说！鹿晗是这里常客！”钟仁揪过吴世勋的耳朵，对准他大吼一声。
耳膜一阵激烈震动，浑身冷不丁一颤。
“别这样，耳朵疼。”吴世勋嫌弃地瞟了始作俑者一眼，伸手掏了掏耳朵。
角落里的白贤灿烈见他们从外面走进来，朝他们招了招手。四个人坐定以后点了两瓶酒，加一个果盘。
“唉唉，快看，鹿晗和艺兴在那里。”白贤指了指远处某个角落。
碍于公司里的一些规定，他们几个进酒吧向来只挑角落里的位置。
鹿晗和张艺兴这时坐在他们的对角，和几个陌生的朋友聊得正欢乐，几个脸蛋清丽可人的女人坐在沙发旁边，手里捏着高脚杯柄，沾过酒水的嘴唇呈现出妖冶的红。
灿烈看着这情景，忍不住笑道：“鹿晗雅兴真好，还找陪客？”
白贤白了他一眼，“你干嘛？心痒痒了？公司里的规矩都忘了？”他朝鹿晗的方向看过去，叹了口气，“我们能跟鹿晗学吗，他和我们又不一样，你说是不是？”
白贤嘴上说着，眼睛不动声色地看向一声不吭的世勋。
淡定从容的吴小孩此刻正捏着一片西瓜慢悠悠地啃。
白贤想狠狠骂他一顿又下不了口。
这时吧台里走出一个人，鹿小爷一见那人出现，站起身朝他挥了挥手，见他走近了又伸长脖子在他耳朵旁边低语了几句，那人听后点点头，匆匆走了。
“那个人……很眼熟哎……”白贤的视线一路尾随那个人回到吧台。
“是挺眼熟的……”灿烈跟着说。
吴世勋放下吃剩的西瓜皮，又捏起一瓣水灵灵的橙子，嘴巴里塞得满满的，另一只手里攥着手机，忙得不亦乐乎。
“那是宇哥。”钟仁突然开口。
06
“你认识？”灿烈追问。
“嗯，以前见过。”
“什么时候？”
“反正很久以前……”钟仁忽然话锋一转，“唉，你们知道那个宇哥是做什么的吗？”
白贤灿烈对视一眼，摇摇头，“……难道是……做那个的？”
“哪个啊？”钟仁反问。
“就……就……那个啊……”白贤面红耳赤地说。
“那个是哪个啊？”钟仁又故作无知地反问。
“金钟仁！”
“好吧好吧……”钟仁一笑，妥协道：“我说就是了。”
“宇哥以前是娱乐圈里一个演员的经纪人，后来他开了一家咖啡店，生意挺火的，演艺圈里的事干脆撒手不管了，再后来，他和朋友合资开了蓝调，他朋友最近比较忙，现在这里又归他一个人管了。”
“哦……难怪有点眼熟……”白贤听了以后，皱起眉头，“这有什么稀奇？你刚才干嘛摆出那副表情？”
“哎呀，”钟仁看白痴一样地瞪了白贤一眼，“我话没说完呢！这个酒吧看起来正常，但是宇哥做的生意不正当。”
“怎么？贩毒啊？”灿烈说。
“不至于啦，”钟仁甩了甩手，“这酒吧里晚上供应的不是一般女□妓，是……是……”
“哦！明白了。”白贤打断他，“秒懂秒懂。”
灿烈听后却起了好奇心，“那……鹿晗艺兴和他的关系这么亲，是不是……”
“不至于啦，”钟仁又甩了甩手，“哥，你的想法好龌龊。”
“哎！我是顺着你给的思路想的啊！”
几个人又闹起来，吴世勋坐在沙发最角落的位置，一个人盯着手机屏幕。
荧亮的界面上忽然闪过一条新短信，短信上赫然几个字。
“鹿晗今晚约了人。”
07
几个人玩到深夜，两瓶酒很快空了，之后又续了几瓶，白贤灿烈不胜酒力早已倒在沙发上爬不起来。钟仁摇头说他们太不顶用，其实自己胃里也翻江倒海，眼前一片模糊迷蒙。
吴世勋是唯一一个神智还清醒的，眼下情形他一个人肯定是没有办法解决了，思考过后，他掏出手机联系了比较靠谱的俊绵和吴凡来处理三个醉酒的尸体。
走出乌烟瘴气的酒吧，吴世勋在门外呼吸了一会儿新鲜空气，刚想往回走，不远处的侧门里突然走出两个人。
吴世勋的眼神不好，其中一个身影看不清晰，身形高高瘦瘦的，看不清正脸。
再看另一个，他的心头猛然一跳。
那人在春天最喜欢穿白色清爽的T恤，配上简单的牛仔裤，一顶灰色鸭舌帽，很大众的搭配口味，穿戴在他身上，竟能显得与众不同，清新动人。
让吴世勋更关注的是鹿晗身旁依偎的那个人似乎不是张艺兴，而是一个陌生的男孩
那个男孩陪着鹿晗过马路后替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口，目送出租车驶远了，他才收起注视的目光往回走。
这人吴世勋应该见过，在酒吧里经常出没，他不常来蓝调，但也偶遇过那个人几回，一定是酒吧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
吴世勋反复咀嚼这四个字，忽然就明白了许多。
鹿晗今晚约了人……
原来，他的鹿哥还真好这口。
吴世勋感觉心里仿佛陷下去了一片，刚才那个不算热切的吻又浮现在眼前……
沉静了许久后，吴世勋抬头望了一眼出租车远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天。
映入眼底的星辰闪烁着忽明忽昧的光芒。
几个月后，新团回归而掀起的风暴渐渐平息下去，成员的生活又恢复到平常状态。
有一天，网上突然流传起一张艳照，微博上转发量一夜间超过了数万，第二天就成为各大网站争相评点的头条。
照片上，鹿晗和另一个男孩躺在一张床上，身上布满淋漓的汗水，唇舌热烈相交，肢体紧紧地缠绕在一起。
明星搞同这种事原本是娱乐圈经常爆料的话题，虽不稀奇，但这样赤裸坦白地将照片公布在大众眼前，还是十分鲜见的。博客上，论坛里，几乎随处可见，一条条评论，一则则报道，简直众说纷纭。
鹿晗一个刚红起来的新人，演艺事业正待步入高峰，突然被爆出这样的消息，前程未来，恐怕祸福堪忧。
Sm公司对外的态度看似冷静镇定，也列举出不少证据证明照片只是ps后的造谣图，但是内部已经为了这件事闹作一团。
鹿晗又一次成为了人人瞩目的焦点话题。
经纪人，公司上层，一一找他密谈，鹿晗的态度却一直很冷静，谈话完后照吃照玩，对爆料的事只字不提。
团里的其他成员觉得奇怪又着急，白贤灿烈更是为了这件事无数次追鹿晗原由，鹿晗的回答却只有简短精炼的几个字。
弄得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只有同寝室的张艺兴知道，刚爆料的那一晚，究竟发生过什么。
他不想提，因为鹿晗不想让别人知道。
这不是头一回，曾经有人拿他的照片威胁过公司，都被公司一一压下去。不同的是，这次爆出的照片，是真实的，照片的真假，很快也会水落石出。
这样的消息根本称不上谣言，鹿晗不想费心为了这种事做一些愈描愈黑的辩解。
让他真正愤怒的，并不是外界不堪入耳的骂声和舆论胡编乱造的猜想，而是另一个人。
08
张艺兴对吴世勋的态度也开始发生转变。
爆料的那天，所有人都在为鹿晗的事或担忧或紧张，唯有吴世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完全沉浸于自己的游戏世界。
一整天，没有看见他的人影。
直到晚上，鹿晗从外面喝得醉醺醺的回来，张艺兴想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张艺兴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看到鹿晗直直冲向吴世勋的房间，他连忙拦住他说：“世勋在浴室洗澡，俊绵已经睡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鹿晗冷哼一声，脸上竟然带着笑容，“是么，我等他出来。”
张艺兴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给鹿晗递了一杯清水醒脑，“你别激动，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鹿晗一身酒气，依旧呵呵地冷笑，“我等他出来，给我个说法。”
张艺兴想问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可鹿晗和世勋的事，他要怎么介入……
碰的一声门响，吴世勋从浴室里走了出来，脖子上挂着一条雪白的毛巾，头发脸颊上挂着刚出浴的水珠。
他看见鹿晗和艺兴，先是一愣，之后又神情如常地擦拭着湿淋淋的头发。
“你们，有事找我？”
鹿晗不回答，一把抓过他的胳膊，拖进了房间里面。
张艺兴感到山雨欲来，心里跌宕不安，匆忙地跟了进去。
刚一开门，一声巨响已经传了出来，鹿晗真的动怒，手上从来不会留情。
他捏住吴世勋的衣领，把他狠狠摁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
“是你干的，是你做的……”鹿晗直视着吴世勋的双眼，恼怒而坚定地说，“你又找人跟踪我。”
被死死摁住的人神色淡漠，脸上一丝表情也看不出，好像早预见了鹿晗会这么问，“是。”
鹿晗听后，捏住吴世勋衣领的拳头攥得更紧，“为什么……”
张艺兴见两个人剑拔弩张，尤其鹿晗的气势几乎要杀人，赶紧跑上去拉住鹿晗的手。
“呵……鹿晗，有话好好说嘛，兄弟之间，没必要这样是吧……”
鹿晗听到艺兴的话，像是听见天大的笑话，他松了手，笑着往后退了几步。
“是吗？我和他是兄弟吗？”
“兄弟之间会猜忌吗？会背后给人一刀吗？”
“会找人跟踪偷拍吗？”
“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咄咄逼人吗？”
鹿晗一边说着，眼神死死地紧盯吴世勋的脸，所有愤怒、怨恨，所有的痛苦，好像全都来源于这个人，全都要发泄在这个人身上。
张艺兴乍听十分吃惊，心里一直以来的疑惑有了解释本应该让他欢喜，但现在他的脑袋里只是充满了更多的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把照片曝光出去的人是世勋？
这怎么可能呢？
“鹿晗，你冷静点，是不是有误会？”
……世勋对鹿晗，那样的情分……
“没有。”
这时，世勋的声音从艺兴背后传过来，“鹿哥没有误会，是我做的。”
09
“什么？”听到吴世勋的回答后，张艺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世勋你……”是疯了吗？
“鹿哥的照片是经过我的手出去的，他之前在酒吧里酗酒的事，如果没有公司压着，迟早也会传出去。”
世勋的语气十分淡然。
仿佛陈述的一切罪状都与他无关。
“你都听到了？”鹿晗对张艺兴说。
面对吴世勋的冷静淡漠，鹿晗只觉得哭笑不得，他曾经一直视如亲弟弟的人，现在居然能够对他说出这种话，而且不带一丁点愧疚。
他分明是故意的，分明不想再要他这个兄弟了。
张艺兴这下彻底明白两个人为了什么事才闹成这个地步。
但是，明白了又能怎么样，真相来得太快，太出人意料，完全在他的接受范围外。
最让他无法理解的是吴世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对鹿晗，到底抱着什么想法？
难道他一直怀着敌意吗？过去的那些情分对吴世勋来说都是假的吗？
他对鹿晗，是心生嫉妒所以背后捅他一刀吗？
这些事，来得太快，也实在太奇怪了……
“吴世勋，算我看错你，我们以后再也不是兄弟。”鹿晗忽然开口道。
他的语气一如往常轻松平淡，但这话分明是一种宣告。
他们的情谊走到今天彻底了结了。
话说到这步，张艺兴已经没有发言权，他只想听吴世勋为自己申辩，哪怕一句也好。
但世勋依然和原来一样泰然自若，即使听了鹿晗的话，在他的神色里看不出一星半点被误解的屈辱不甘，更别谈后悔愧疚。
“是这样吗……”安静了片刻后，呆站着的人终于开了口，“那没事了是吧，我可以走了吧。”
不等鹿晗答应，吴世勋已经兀自绕过他的身体到宿舍门口，拧开门把。
房门敞开的一刻，有亮光透了进来，他回过头看着鹿晗说：“哥，和你做兄弟我早就腻了，早就不想做了。”
同样是很平常的语气，很柔软的声音，说出来的竟也是犀利又决绝的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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