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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 东倾走出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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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倾走出宫门,发现在那方形院中皇帝早已置桌布肴。正坐在椅子上一双漂亮的目不转睛地瞧着额上还挂着碎发的她。
“入座吧,瞧瞧这些可是阿倾爱吃的。”邢锦煜拿起白玉汤匙利落的为东倾的小瓷碗里盛了一勺汤,香气自然地溜进东倾的鼻子。
“白菜鱼汤,我闻见了!”东倾如墨的头发在身后飞扬着,笑颜在脸上如海棠般绚烂绽放,“陛下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呢。”
这个我字用的很自然,邢锦煜偷笑了一下。随后又将碗向东倾那边推了推说:“快吃吧,饿了很久了吧。”
天色变成橙紫色,绚烂余晖如镜花水月一般如梦似幻。
少女的芙蓉面喜滋滋地,当汤水送入嘴中时忍不住晃了晃脚。随后也为皇帝盛了一大碗鱼汤,还不忘为他多捞两块鲜肥鱼肉。
“宫中的食物果真是美味,之前府中的小厨房做的鱼汤也未曾煮的如此软烂可口。”说罢又盛了一碗。
刚要送入口中,东倾停住了。邢锦煜有些疑惑,还以为是饭菜有不合胃口的:“阿倾可是觉得哪些菜味道有些怪了?”
东倾摇摇头,将环玉召来,为她盛了一碗浓汤。随后眼睛亮亮地说:“尝尝怎么样?”
环玉连忙拒绝,随后怯生生地瞧旁边的皇帝,邢锦煜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语气中充满温和:“主子赏赐的,喝吧。”
“奴婢…谢陛下小主赏赐,”随后眼睛亮亮又克制的嘬食了一口鱼汤,那汤如奶般白又醇厚无比,自喉头滑入,“真是滋味非凡,想必下厨之人可真是厨艺高超。”
“陛下怎知我喜欢吃白菜鱼汤,”东倾瞧着一桌子精心准备的佳肴,大部分都是她平常在府里钟情的,“莫非真是天意了。”少女满足的笑了笑。
听见“天意”二字,邢锦煜微微一僵,面色倒是不改。
“阿倾想说的是心有灵犀吧。”邢锦煜放下筷子,一双漂亮的眼睛瞧着她。仿佛能透过一切看穿她那颗正在跳动的内心。
东倾终于意识到了什么,面色羞红,顿时没有了刚才的兴奋,反而变成了小小的瑟缩,“嫔妾的确是想说这个意思,反而是让陛下见笑了…”
这个反应却是让邢锦煜略有不满了。
“同着我还如此,阿倾就是阿倾,不作为任何身份的来讲…”邢锦煜如此一说,反而是让东倾滞住了。
此时汤匙的声音停住了,堵塞在嘴里的话在两人的口中无论如何都说不清。
皇帝无来由的宠爱和她看不清的行为,都让东倾心里起疑。
那她是什么呢?
如若还是那个东倾,皇帝又是什么意思呢?
如此想到,身旁的人起身。
一双温热的手牵起她,随后是有些软绵绵的声音“阿倾吃完可否陪我一起去个地方?”
东倾错然的瞧着他,望着浅浅而下的天色。已经开始吹起丝丝初春还依存的冷风。
邢锦煜将浅色斗篷为她披好,与她说:“阿倾愣了,那陪我走可好。”东倾感受着萦绕在鼻尖的沉木香,微微点头,又不禁露出了笑。
二人从珍韵宫出来,等候已久的老太监看见皇帝出来连忙将九龙流金轿辇抬上。随后又看见了皇帝身侧那个睁着一双好奇眼的东才人。
“朕同东才人走一走。”天子发言是一呼百应的,但东倾认为如邢锦煜这般好的君主应是极具亲和力的。
结果,那些下人慌忙跪下应是。这可给东倾吓了好一跳,又望向邢锦煜的眼神充满了点狐疑。
对上那人伪装的、晦涩不明的眼神,东倾下意识将手握紧了。邢锦煜轻轻一笑小声说:“可是吓到阿倾了,我只是知会他们一声而已。”
东倾笑了一声,打量着四周小声说:“那陛下果真是威严。”
二人携手漫步在宫中。亭台楼阁,山林水榭,脚下石板路中顽强长出的小芽。就这样共乘着晚风相顾无言。
“陛下为何对嫔妾如此好?”东倾忍不住问说,一种微妙的平静被打破。
“阿倾就像是天上仙女派来拯救我一样,”邢锦煜笑道,抬头望向天上遥远的明月,“我怕对阿倾不好,阿倾就不拯救我了。”
东倾脸上一阵烧得慌,但她并没有太理解话内的含义。直觉怎么这么多弯弯绕绕,随后有些磕绊的说:“陛下怎么又逗我,如若嫔妾是仙女,陛下又是什么呢?”后半句话东倾嘟嘟囔囔说的并不清楚。
“大抵是向你许愿的人吧。”邢锦煜又是那副漂亮的笑容,得意洋洋地看向不远处的恢弘的宫殿。东倾用手掌捏了一把邢锦煜的手,春风越吹越烈,仿佛让东倾的心燃烧个彻底。
男人温热的手紧紧握着,二人一同登上宫殿高台。在依稀能看见殿内灯火朦胧时邢锦煜捂住了她的眼睛。
“陛下…”东倾顿时有些慌张,声音都走了写调。
“阿倾不必慌张,”他带着东倾向前走了几步,随后将手慢慢放下,“你喜欢吗?”
东倾睁眼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殿内红绸锦缎缠满潜龙柱,床帐红纱披挂,上绣龙凤呈祥精美刺绣。
她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说不出话,明明对她来说才是初见。面前这个九五之尊竟对她如此痴情偏爱,她仔细回想脑海里的事情,试图找寻关于邢锦煜的记忆却是一无所获。
这一切对她来说是太快太陆离。
“阿倾,”邢锦煜将盖头一把该在东倾的脑袋上,东倾看见他那温柔目光中充满的些许异样的渴望的光芒,“如果可以,我想让你做我的妻子。”
东倾被人打横抱起,顿时惊叫一声。虽说入宫侍寝应是寻常,可是真到这个时候她还是将心提到嗓子眼。
她闭上那细长的眼睛,一双手儿虚虚地遮挡着自己烧的通红的脸颊。
身体接触到软榻先是瑟缩了一下,少女的盖头微微掀起。漂亮的嘴唇怯生生的开口说:“陛下别嫌我笨,爹爹总是说我脑袋像缺了窍,如若服侍不周…”
话还没说完身上的男人轻轻笑了一声,掀起了她的盖头。东倾瞧着男人满意的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发尾金发似乎闪着耀眼的光,轻轻垂在她的身上。
邢锦煜温热的手摸着东倾那一抹眉间的红痣,眸色淡淡,却又流出温柔的笑意。
“阿倾也不要怪罪我啊。”说完将脸轻轻贴在了东倾的胸口上,像是享受着东倾那有力美好的心跳。
直到邢锦煜轻轻地吻住东倾的唇,二人的绫罗绸缎与身体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开彼此,东倾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邢锦煜的紧张与那份隐忍的兴奋。
“我就这样抱抱你,就好了。
像从前那样,拥我入怀吧。”
他就如同得了好处的犬儿般顺从着东倾。
直到红烛燃尽,二人拥抱相枕而眠。
“阿倾,”邢锦煜轻轻地唤她,“我找了你很久,他们都不知道我找了你这么久。”
“可是嫔妾不记得见过陛下,”东倾嘟囔着不知道说些什么,“…”随后传来平缓的呼吸声,她紧紧拥住邢锦煜睡着了。
邢锦煜轻轻笑了一声,将东倾的头揽在怀里。嘴巴动了动说了些什么,而东倾却只能听到外面时不时传来的婆娑树声。
这一晚东倾做了一个怪梦:自己在一片漂亮的花海中漫步着,晶莹剔透的花在光下盛开发出耀眼的光芒。
她瞧见一个坐在花海中间的少年,
少年的头发被漂亮的玉冠扎起,漂亮的脸蛋如玉一般。东倾一瞬间觉得他比花儿还漂亮,但那双眼睛却总是恹恹的垂落着。
“喂,你怎么在这里坐着呀,心情不好吗?”东倾问他。
少年回头瞧瞧她,又站起身看了看这片琉璃花海说:“不是你抓我来的吗?”
她生气了,赶忙往后推了一步撇清关系说:“小年轻你别瞎说啊,姑奶奶我从来不滥抓无辜,可别给我泼脏水。是你鬼鬼祟祟的在我们少苍附近,本少主是为了族人安全才抓你!”
她瞧着少年那双漂亮的眼睛有些心虚,只是她从来没见过如此漂亮的小人儿,见他一个人以为是遗孤才带他回来,没想到在他口中还成了“抓”。
随后又见对方迟迟没开口又说:“好吧,那你想回家吗,我送你回家。”
“我没有家,”少年又干脆的坐下,那张脸仍旧没有表情,“你收留我吧。”
“长得这么好看居然是个赖皮!”东倾指着他饶有趣味的说道,“你知道我们是妖族吗,你一个人类在这里会被吃干抹净的!”
“我不会死,至少这五百年以内我不会死。”少年看着她淡淡开口说。
“如果你收留我…”
后面的半句东倾怎么也听不清,仿佛少年的模样也一同被吹散了。
“会怎么样…”东倾喃喃着。
日头刺眼,东倾猛然一睁眼发现身侧的人已经走了。
准备为东倾更衣的侍女早已在外等候,回忆起昨晚相拥而眠的事情东倾只是默默的又将被子盖在头上。再想回忆梦里的场景已经只剩几个斑斓的色块,渐渐的又只剩一片苍茫。
东倾穿上单衣赤脚走出寝殿,瞧着十数个侍女低头等着侍候她不由心里一惊。
一旁的老太监见东倾出来,连忙跪在两旁侍女中间拿着一卷黄色文书高声说道:
“承皇恩意,东氏倾温婉贤惠,识体大方,擢升为五品上贵人,钦此…”
“嫔…妾谢恩。”东倾跪下,僵硬的行了个礼。
“恭喜东贵人,贺喜东贵人。”一阵此起彼伏的贺声响起,东倾不禁叹了叹气。
宫女将东倾扶起来,随后恭敬的说:“娘娘,奴婢是陛下派来服饰您梳妆的。”
东倾点点头,跟着一同去梳妆。做了贵人服饰规格也就不一样,桌上玲琅的珠翠就让她眼花缭乱了。几个宫女凑近在她身边,不时拿起桌上的几个珠钗比对着。
等到东倾再睁眼时,一个漂亮的双髻就梳好了。在头侧的两髻格外可爱,像是小狐狸的耳朵一般。
在其上还有两串漂亮的粉宝石琉璃花金流苏。随着头的摆动俏皮的晃动,显得隆重又可爱。
“真漂亮,”东倾瞧着两个可爱的发髻不禁笑了笑,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每个人都有赏!”
在一阵阿谀奉承中东倾走出了大殿,在门口看见了一脸激动的环玉。
她自然的牵过东倾的手,扶着她小心的走下台阶。在风雨变幻的宫城中,二人缓步走下楼梯,最后,东倾回头看了眼这个恢宏的大殿,嘴角含笑的离开了。
在回宫的路上原本东倾想要去看一看其余众妃与太后。却发现在宫道遇见许多宫外人,大部分都是官绅或是贵族子弟。
“环玉,今日怎的如此多人进宫?”东倾歪头问道。
环玉一脸了然的笑了笑对她说,“小主有所不知,陛下每月月初都会大开宫门,让宫中妃嫔和侍卫仆从与家人相聚,仅需有拜户帖即可。”
“我搬至皇城这么些年还行为得知呢……”随后东倾的话便戛然而止了,变成了一阵颤音,“这这……”
环玉连忙顺着东倾的目光看去,发现是德言宫的欣嫔和她的妃婿正在用餐,二人浓情蜜意旁若无人。愣是刚入宫的人看见的确是会被吓一跳。
“娘娘不必惊慌,这是欣嫔娘娘的妃婿大人啦。”环玉瞧着二人解释道。
东倾听到这个词疑惑了一下,接着重复了一小,问道:“什么是妃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