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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婚礼进行曲 ...

  •   拉斯维加斯,忙了一天的叶卓鞅下班之后,决定来酒吧里喝一杯,他很久都没来喝酒了,今天不忙,所以想来放松放松,当然,他的包里还有一张请柬,那是颜路跟白蔼星的婚礼邀请函。

      坐在吧台边上的叶卓鞅,看着那张请柬,眼神里充满了复杂,他虽然在颜路的手底下当他赌场里的总经理,但是他对颜路这个老板的感情,也不纯粹啊,当初他知道他们老板谈恋爱的时候,捏碎了自己刚刚新买的手机,但是转念一想,这是老板自己的选择,不如就随他去吧,自己在心里默默的祝福就好。

      可是如今,两个人要结婚了,叶卓鞅又有些痛苦,自己的暗恋就换来了这么一个结果,于是,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威士忌像一团火滑过喉咙,灼烧着他的食道,却丝毫无法温暖他冰冷的心。叶卓鞅将空酒杯重重地放在吧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引得酒保抬眼看了他一下。

      “再来一杯。”他声音沙哑地吩咐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烫金的请柬。颜路,白蔼星。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就像两把淬了毒的利刃,一刀一刀地凌迟着他那卑微而隐秘的爱恋。

      “哟,怎么了,一个人在这喝闷酒。”是夏乃川,他同样也是收到了颜路和白蔼星的请柬,但是他跟叶卓鞅不一样的是,他争取过,努力过,甚至为了白蔼星做过错事,可是结果就是,他最后选择放手,成全他们两个。

      叶卓鞅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人,他看上去应该比自己小几岁,不过叶卓鞅也认识他,夏乃川吗,他老板的情敌。

      夏乃川的出现,像是在叶卓鞅的苦酒里又加了一味更烈的药。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我老板的情敌?你倒是很坦诚。”

      “坦诚?”夏乃川自嘲地笑了一声,招手让酒保也给他倒了一杯和叶卓鞅一样的威士忌。“在事实面前,不坦诚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要装作我们是为了庆祝颜路新婚快乐,特地来这儿提前喝一杯的吗?”

      他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眼神飘忽。“我争取过,也失去过。现在,只是个输得心服口服的局外人罢了。”

      叶卓鞅有些意外。他以为夏乃川会和自己一样,带着不甘和痛苦,没想到对方却是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这种平静,反而让他更加烦躁。

      “心服口服?”叶卓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就这么放下了?”

      “放下?”夏乃川终于将酒杯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让他微微蹙眉,随即又舒展开来。“不,不是放下。是认清了现实。蔼蔼他……从来就没属于过我。我做的那些事,不过是一场自导自演的独角戏,感动了自己,却打扰了她。现在剧终了,我该退场了。”

      他的话语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叶卓鞅内心的狼狈。叶卓鞅是连独角戏都不敢演的人,他只敢在台下,默默地注视着舞台上光芒万丈的主角,连鼓掌的勇气都没有。

      “你比我勇敢。”叶卓鞅低声说,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这一次,威士忌的灼烧感似乎带来了一丝麻木的暖意。

      “勇敢?”夏乃川摇了摇头,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叶卓鞅,“不,你比我更执着。你把这份感情藏得这么深,深到连颜路可能都不知道。这需要多大的自制力。我呢,是烧得快,灭得也快。你这是文火慢炖,熬的是自己。”

      一句话,戳中了叶卓鞅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他一直以为自己的隐忍是高尚的,是成全,可在夏乃川口中,这却成了一种更残忍的自我折磨。

      酒吧里灯光迷离,音乐慵懒。两个同样失意的男人,坐在吧台的两端,中间隔着一张烫金的请柬,像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银河。

      “所以,你会去参加婚礼吗?”夏乃川忽然问。

      叶卓鞅拿起那张请柬,金色的边角在灯光下刺得他眼睛生疼。去?怎么去?去看着他最爱的人,对另一个人许下一生的承诺?去微笑着递上红包,说一句“百年好合”?那场面,光是想象一下,就足以让他窒息。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回答。

      “我会去。”夏乃川说,语气平静而坚定。“我得亲眼看着他幸福,才能彻底死心。也算……给我那段荒唐的过去,画上一个句号。”

      之后的两个人,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什么都说,什么都聊,最后,夏乃川问了一句,“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颜路的?”

      叶卓鞅放下酒杯,道:“大概是,我爸爸告诉我,他是如何救了我父亲,如何救了我。”说着,叶卓鞅摸了摸脖子后面,那道之前为了救他哥哥陆上锦进行腺体移植的痕迹还在。

      “所以,我是从那个时候,对他有好感的,那个时候我,对这个救命恩人非常的好奇,感兴趣,每天都在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见到他,感谢他救了我,长大后,我又非常幸运的在他手底下工作,他的雷厉风行,他的运筹帷幄,甚至是他偶尔流露出的、不为人知的疲惫,都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将我牢牢吸住。我见过他在谈判桌上咄咄逼人,也见过他深夜独自一人,对着窗外的拉斯维加斯夜景发呆。他就像这座城市,繁华、迷人,却又藏着无尽的孤独。”

      叶卓鞅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诉说一个尘封已久的故事,每一个字都带着酒精的微醺和情感的重量。他从未对人说过这些,这些秘密在他心里发酵了太久,久到几乎要发霉。今天,在这个同样失意的“情敌”面前,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夏乃川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看着叶卓鞅的侧脸,在迷离的灯光下,这个男人平日里那份作为总经理的沉稳和锐利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脆弱的坦诚。他忽然明白了,叶卓鞅的爱,比他自己的那份年少轻狂的喜欢,要深沉得多,也沉重得多。

      “原来是这样……”夏乃川低声感叹,他端起酒杯,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仿佛要将叶卓鞅故事里的那份沉重一并咽下。

      “那你呢,你又是怎么喜欢上白蔼星的?”这次是叶卓鞅发问了。

      “我啊……”夏乃川放下酒杯,然后似乎是陷入了回忆,“我跟他的第一次见面,不算是友好,那个时候,我还是蚜虫岛的学院,把当时还是魔鬼鱼的他捞上来,想要烤了吃了,最后被他的父亲白楚年给发现了,他父亲那个时候,还是我们蚜虫岛特训基地的教官呢,当时好一顿给我批啊。”

      夏乃川喝了口酒,继续道:“第二次见面,也不算很友好,你也知道,人鱼都喜欢打扮,他也不例外,当时的他,带了一个海星当头饰,很可爱,也很漂亮,我当时看的脸都红了,结果呢我上手去把他头上的海星扯掉,跟他说你头上沾了脏东西,结果直接给人气哭跑走了,哈哈哈,你说,我当时给他的印象是不是很不好?”

      听到夏乃川的回忆,叶卓鞅紧绷的嘴角竟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他想象着那个画面:一个莽撞的少年,面对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人鱼,用最笨拙的方式表达着不知所措的好感,最后把人弄哭。这与他那场无声无息、连序幕都不敢拉开的暗恋相比,简直是另一个极端。

      “听起来,”叶卓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你确实……不怎么会讨人喜欢。”

      “是啊,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后来啊,一次宴会上,他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头,他的他的兰波爸爸一样,都喜欢毛茸茸,所以,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春心萌动了,我就是这么喜欢上他的。”

      夏乃川喝了口酒,喜欢上一个人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各种各样的事情,但是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那这场感情就是一场错付。

      两个人又喝了好久好久,但是很明显,叶卓鞅的酒量,不如夏乃川,没一会儿,就不省人事了,于是夏乃川带着叶卓鞅来到了酒店,开了两间房。

      另一边,国内,夏满天和韩萧萧看着手里的婚礼邀请函,两个人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哇塞,白蔼星要和颜路教官结婚了吗,可是,颜路教官的组织,不是不允许他们结婚的吗?萧萧,你知道内幕吗?”

      “我知道哦,白蔼星问过颜路教官组织的老大,说这个不允许的结婚的意思是,不允许组织的成员在外边领取合法的婚姻证明,比如结婚证之类能证明他们婚姻合法的东西,就是不允许的,但是如果是办婚礼,那无所谓,你想办几场办几场,只要不领证就行。”

      夏满天听完韩萧萧的解释,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嗨,搞了半天就是‘地下情’转正成‘地上婚礼’啊。连个小红本本都没有,总觉得差了点意思。不过话说回来,白蔼星刚满十八岁就办婚礼啊,他不觉得有点早吗?”

      “我觉得他不觉得吧。“韩萧萧坐到夏满天的身边,“毕竟他被颜路教官给扔怕了,不办场婚礼向全世界证明颜路教官是他的了,我都感觉他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确实,白蔼星的占有欲比他兰波爸爸的可强多了。”夏满天打开请柬看了一眼,“在海边啊,等等,海边,合着他们是要回海族办婚礼啊,不然为什么要在海边办?”

      “嗯……”韩萧萧想了想,“满天,如果是这样,那我们,是不是要买去洪都拉斯的机票啊?”

      “洪都拉斯?”夏满天重复了一遍,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碧海蓝天和沙滩比基尼。“那可是加勒比海!我早就想去了!这次正好公费旅游!”

      “想得美,”韩萧萧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幻想,“机票酒店自己掏钱。我们顶多算个宾客,不是特邀嘉宾。”

      “小气鬼,”夏满天撇撇嘴,但兴致丝毫未减,“不过,为了能见识见识传说中的海族婚礼,这钱我掏了,诶,你说是不是真的有美人鱼唱歌,海豚送戒指?”

      韩萧萧被他天马行空的想象逗笑了:“你当是拍迪士尼童话呢?不过,海族婚礼肯定很特别就是了。我得赶紧去订机票,再晚点估计就涨价了。”

      “不着急吧,你信不信,颜路教官,还不知道这个事情呢,不然为什么请柬上写的是婚礼时间是在一年之后。”

      “啊?”韩萧萧打开也看了一眼,“不是,还真是啊,那这算什么情况?”韩萧萧挠了挠头,满脸困惑,“提前一年发请柬?白蔼星这是生怕颜路教官跑了吗?”

      夏满天却是一副“我早就看穿了一切”的表情,他翘起二郎腿,分析道:“这你就不懂了。这叫‘战略性占坑’。白蔼星这小子,鬼精鬼精的。他肯定知道颜路那个组织规矩多,万一这一年里出什么变故,或者颜路又有什么危险任务,这婚事不就黄了?他先发请柬,昭告天下,把所有人都拉下水当见证人。这样一来,颜路就算想反悔,也得掂量掂量全世界亲友的目光。这哪是请柬,这简直是绑票!”

      韩萧萧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你这想象力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生活比小说精彩多了。”夏满天得意地晃了晃请柬,“再说了,你想想,婚礼地点在海边,那肯定得是海族的地盘。这种大型活动,场地、安保、仪式流程,哪一样不得提前一年准备?说不定还得跟什么海洋生物保护协会报备呢。白蔼星这是在用行动告诉颜路:我不仅现在就要定下你,我还要给你一个最盛大、最完美的婚礼,让你这辈子都忘不了。”

      韩萧萧被他说得有些心动,想象着那个画面,不由得笑了:“听起来……确实很像白蔼星会做的事。他那么喜欢颜路,肯定想把最好的都给他。”

      “是啊,”夏满天叹了口气,语气里却带着一丝羡慕,“真希望我到时候也能有。”看了一眼韩萧萧,什么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而此时颜路的家里,“白蔼星,你给我过来!”颜路的怒了,很明显,白蔼星发请柬这件事情,让颜路知道了,要知道,如果不是今天回组织报告的时候,盖聂问他是不是要办婚礼了,他还不知道这小子已经把这件事情弄得人尽皆知了。

      白蔼星从书房里慢悠悠地走出来,身上还穿着居家的白色丝质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他手里还捧着一本书,脸上挂着一副无辜又略带困惑的表情,仿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颜路叔叔?”他走到颜路面前,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这么大声,会吓到邻居的。”

      颜路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他指着桌上那张被自己捏得有些变形的烫金请柬,怒道:“白蔼星!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白蔼星的目光落在请柬上,那双清澈的眸子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但随即又被完美的无辜所取代。他拿起请柬,像是第一次看到一样,仔细端详着。

      “哦,这个啊,”他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抬起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这是我们的婚礼请柬啊。设计得还不错吧?我特意找了法国最好的设计师,纸张用的是意大利的手工棉纸,摸起来手感很好。”

      颜路被他这副避重就轻的态度气笑了:“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谁允许你发的?!为什么要提前一年?!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经过你同意?”白蔼星歪了歪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真诚的疑惑,“可是,我们是要结婚的,不是吗?结婚发请柬,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他向前一步,将请柬轻轻放在桌上,然后伸出手,环住颜路的腰,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像一只寻求安抚的大型猫科动物。

      “颜路叔叔,你别生气……”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我只是……太想和你结婚了。”

      颜路身体一僵,准备好的满腔怒火,被他这么一抱,一撒娇,顿时泄了一半。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深植于骨髓的不安。

      “你……”颜路的语气软了下来,“想结婚,我们也可以商量,你这样自作主张,把所有人都通知了,算怎么回事?”

      “因为我不敢等了。”白蔼星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那双总是带着偏执和占有欲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满满的脆弱和恐惧。“颜路叔叔,你忘了?你的组织,不允许你们有合法的婚姻关系。我们连一张结婚证都拿不到。”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颜路的心上。

      “我害怕,”他继续说,指尖紧紧地攥着颜路的衣服,“我怕等一年后,你又会接到什么危险的任务,怕你一转身,又像以前一样消失不见。我怕我们之间,连一场像样的仪式都没有。如果……如果连一场婚礼都没有,那我要怎么向所有人证明,你是我的?我要怎么说服自己,你不是一场随时会醒来的梦?”

      “所以,我先把请柬发了。”他看着颜路的眼睛,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执拗,“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白蔼星,会在一年后,要娶你颜路,我要让所有人都成为我们的见证人。这样一来,你就不能再抛下我了。颜路叔叔,你被我‘绑票’了,你哪儿也去不了了。”

      这番近乎疯狂的告白,让颜路彻底没了脾气。他看着眼前这个用尽全身力气,只为抓住一丝安全感的少年,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酸涩和怜惜。

      他以为白蔼星的偏执是占有,是控制,却没想过,这偏执的根源,竟是如此深不见底的不安。

      “傻瓜。”颜路叹了口气,伸手回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不会走的。”

      “可是我害怕。”白蔼星把脸埋得更深了,“我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觉得安心一点。”

      颜路沉默了。他知道,简单的安慰已经无法抚平白蔼星内心的创伤。他只能用行动来证明。

      他捧起白蔼星的脸,擦去他眼角的湿润,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没有往日的激烈和掠夺,而是充满了安抚和珍视。他温柔地辗转,耐心地舔舐,将自己所有的承诺和爱意,都融入了这个深吻里。

      许久,唇分。

      “好。”颜路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沉而坚定,“就按你说的办。一年后,你娶我。”

      白蔼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光芒,比夜空中最亮的星辰还要璀璨。他不敢相信地看着颜路,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你……你答应了?”

      “不答应好使吗,我都让你架这了,更何况,你话都说出去了,我要是毁约,那我成什么了。”颜路走到沙发上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和笑意。

      白蔼星像一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立刻跟了过去,挨着颜路坐下,却又不敢完全靠过去,只是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生怕他下一秒就反悔。

      “颜路叔叔,”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确定,“你刚刚说……我娶你?”

      颜路斜了他一眼,端起茶几上早已凉透的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因发怒而干涩的喉咙。“怎么,你还想反悔?改成我娶你?”

      “不不不!”白蔼星猛地摇头,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娶你!必须是我娶你!”他生怕颜路改主意,赶紧强调道,“请柬上都是这么写的,宾客们都收到了,改不了的。”

      看着他那副紧张又认真的模样,颜路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这一笑,仿佛驱散了房间里所有的火药味,只剩下一种温馨而亲昵的氛围。

      “你啊,”颜路伸出手,习惯性地揉了揉白蔼星柔软的头发,“为了这场婚礼,准备了多久?”

      白蔼星得了安抚,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顺势将头靠在颜路的肩膀上,像只黏人的猫科动物。他掰着手指,开始细数自己的“宏伟蓝图”。

      “很久了。从你答应我在一起那天起,我就在想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地点我已经选好了,就在洪都拉斯罗阿坦岛附近的一片私人海域,那里是海族的一个分支,我已经和他们打过招呼了。婚礼当天,会有成群的座头鲸跃出水面为我们歌唱,会有海豚驮着戒指游过来,还有……还有用发光水母和珊瑚铺成的红毯……”

      他越说越起劲,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仿佛那场盛大的婚礼已经近在眼前。

      颜路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他见过白蔼星偏执、占有欲强、甚至有些疯狂的样子,却很少见到他这样,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地分享着自己最珍视的宝藏。

      他忽然意识到,这场婚礼对白蔼星而言,不仅仅是一个仪式,更是他构建安全感的基石。他要用这世间最梦幻、最盛大、最独一无二的一切,来填满自己内心的不安,来向全世界宣告这份归属。

      “听起来,你把一切都安排好了。”颜路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

      “那当然!”白蔼星骄傲地扬起下巴,“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又变得有些幽怨,“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我还没来得及做。”

      “什么?”

      “求婚啊!”白蔼星坐直了身体,一脸严肃地看着颜路,“颜路叔叔,我还没向你正式求婚呢!请柬都发了,求婚仪式却还没办,这太不像话了。”

      颜路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控诉”弄得哭笑不得:“我以为,你发请柬这个行为,本身就是一种最高调的求婚了。”

      “那不一样!”白蔼星很坚持,“求婚是两个人的事,必须要有仪式感!我要你亲口答应我,在所有人的见证下都不算,只能在我面前答应我。”

      看着他这副执拗的样子,颜路心中一片柔软。他点了点头,算是妥协:“好,那你想怎么求?”

      白蔼星眼睛一亮,立刻从沙发垫子底下摸出了一个丝绒盒子。看样子,他已经准备多时了。

      他单膝跪在地毯上,仰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星光和虔诚。

      “颜路叔叔,”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设计简约却极其精致的戒指,内圈似乎刻着字,“我知道,我们可能没有法律承认的证书,我们的关系在很多人眼里也见不得光。但是,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唯一的归宿。”

      “我以前做过很多错事,伤害过你,也伤害过别人。但我保证,从今以后,我会用我全部的生命来爱你,保护你,再也不让你离开我。”

      “这枚戒指,是我找人用深海的黑珍珠和月光石打磨的,它代表着我沉默而坚定的爱。颜路叔叔,你愿意……嫁给我吗?”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颜路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年,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浓烈到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爱意,心中百感交集。他这一生,都在刀尖上行走,习惯了孤独和危险,从未想过,会有一个人,如此执着地,想要将他拉进阳光里,给他一个家。

      他伸出手。

      白蔼星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拿起戒指,颤抖着,套入了颜路的无名指。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好。
      “我愿意。”颜路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三个字,像是一道咒语,瞬间解开了白蔼星身上所有的枷锁。他猛地扑进颜路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颜路叔叔……我的……”

      颜路回抱住他,任由他在自己怀里蹭着,感受着那份失而复得的安心。他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温润的戒指,又看了看怀里这个终于露出安心笑容的少年,心中那最后一点因为被“绑票”而产生的无奈,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罢了,这一生,就被他“绑”着吧。

      “白蔼星,”颜路轻声说,“一年后,我等你来娶我。”

      怀里的人,发出了满足而喟叹的轻哼,像一只终于吃饱喝足,心满意足的幼兽。窗外的夜色渐深,而屋内的灯光,却前所未有的温暖。

      几天后,颜路看着白蔼星从又一个精致得不像话的盒子里拿出一对设计更加繁复、镶嵌着细碎蓝宝石的戒指,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抬手按了按额头,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一丝认命般的疲惫。

      “不是,白蔼星,算上你前几天跟我求婚时的戒指,咱们已经有3对戒指了,你现在跟我说,正式结婚的时候,你还要弄对新的,不是,你是要填满整个首饰盒吗?”

      白蔼星正小心翼翼地用绒布擦拭着那对新戒指,听到颜路的话,他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认真。

      “这怎么能一样呢?”他晃了晃手里的盒子,那对蓝宝石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芒,像极了深海里最迷人的漩涡。

      “第一对,”他伸出手指,比了个“一”,语气庄重,“我们在你的组织登记的时候,龙姐送的,那叫‘契约’,是组织对我们关系的认可,代表着我们身份的转变,是责任的开始。”

      颜路一愣,他倒是忘了这茬。那对戒指样式最简单,就是素圈铂金,原来在白蔼星心里,那叫“契约”。

      “第二对,”白蔼星又比了个“二”,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带上了几分甜蜜的回忆,“是我们去拉斯维加斯玩的时候,你送给我的,那是我们只属于彼此的,最自由快乐的时光。它代表着我们作为普通情侣的浪漫。”

      “然后,”白蔼星的目光落回自己刚刚求婚时,颜路手上戴着的那对黑珍珠和月光石戒指,眼神变得无比温柔,“这第三对,叫‘承诺’。是我单膝跪地,你亲口答应我的见证。它代表着我们心意相通,是你对我所有不安的回应。”

      他放下手里的新盒子,轻轻握住颜路的手,用指腹摩挲着那枚“承诺”戒指。

      “而你现在看到的这第四对,”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向往和神圣,仿佛在描述一个至高无上的仪式,“它叫‘永恒’。是要在所有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在座头鲸的歌声和海豚的祝福中,由我亲手为你戴上的。它将是我们婚姻的象征,是我们向整个世界宣告的誓言。前面的,都是序曲,只有这一对,才是真正的华彩乐章。”

      颜路被他这一套一套、逻辑清晰、定义明确的“戒指理论”说得哑口无言。他看着白蔼星那张写满了“你竟然连这个都不懂”的真诚脸庞,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去反驳。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是在跟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说话,而是在跟一个对婚姻有着深刻研究和无比虔诚的信徒对话。

      “你……”颜路深吸一口气,试图寻找逻辑的突破口,“那这四对,我平时戴哪一对?”

      “这还用问吗?”白蔼星立刻回答,仿佛这个问题早就有了标准答案,“‘契约’那对,是身份的象征,平时工作或者见组织里的人可以戴。‘蜜月’那对,是我们俩私下出去玩的时候戴。‘承诺’这枚,你现在就戴着,代表你是我的人,必须时刻戴着。至于‘永恒’那对,”他小心翼翼地盖上盒子,宝贝似的抱在怀里,“要等到婚礼当天才能开封,并且从那天起,取代所有,成为你唯一要戴的戒指。”

      颜路彻底没话了。他发现跟一个把仪式感刻进骨子里,并为此构建了完整逻辑体系的人讲道理,简直就是对牛弹琴。他甚至开始怀疑,白蔼星是不是为了这四对戒指的名字和含义,偷偷去考了个什么婚姻仪式学博士。

      他索性放弃了挣扎,往沙发上一靠,摆出一副“你随意,我看着”的姿态。

      白蔼星见他不说话了,以为他默认了,立刻喜笑颜开地凑过去,把那对“永恒”戒指的盒子放在颜路手边,然后像只邀功的小狗一样,把下巴搁在颜路的肩膀上。

      “颜路叔叔,你放心,婚礼的每一个细节我都会安排得妥妥当当。我连我们婚礼上要穿的衣服都设计好了,你的那套礼服,上面用银线绣了暗纹,只有在月光下才能看见。”

      颜路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他闻所未闻的细节,心中那点烦躁不知不觉地就散了。他侧过头,看着白蔼星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这个少年,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而又疯狂地,为他构建了一个无比浪漫的牢笼。而自己,心甘情愿地走了进去,还打算把门从里面锁上。

      “你啊……”颜路叹了口气,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准备这些,不累吗?”

      “不累!”白蔼星立刻摇头,声音里充满了干劲,“一想到这是为我们准备的,我就浑身都是力气!颜路叔叔,你只要负责在一年后,穿着我为你设计的礼服,站在那片发光的红毯尽头等我,就好了。剩下的所有事情,都交给我。”

      颜路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他不再去想什么首饰盒,也不再去计较那些繁复的仪式。

      他只是低下头,在白蔼星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好。”他轻声说,“我等你。”

      怀里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然后,颜路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一湿。
      白蔼星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肩膀微微耸动,没有发出声音,但颜路知道,他哭了。

      这个总是用偏执和强势来武装自己的少年,只有在得到最肯定的承诺时,才会卸下所有防备,露出最柔软的内核。

      颜路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一下一下地,轻抚着他的后背。

      他想,或许,拥有一个填满戒指的首饰盒,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那每一枚戒指,都代表着这个少年,毫无保留、倾其所有的爱。

      而这份爱,是他这一生,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

      事情会这么顺利吗?不会,两个人敲定完戒指,礼服,就差婚礼布置了,结果,颜路又有任务,接取完成后颜路就一个系统离开了,他这次倒是给白蔼星留言了,也在任务途中天天给白蔼星发消息,其实颜路也不想,不过上次任务时候的教训,他还历历在目。

      而颜路的留言也很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任务,勿念。等我回来。”

      配上他每天雷打不动发来的“早安”、“晚安”,以及偶尔一张从世界各地发来的、看不出具体地点的风景照,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安抚。

      当然,白蔼星也很平静,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颜路的名字,指尖划过那句“等我回来”,嘴角甚至会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微笑。他相信颜路,也相信他们之间的约定。一年之期,不过是漫长岁月里一个短暂的中场休息。

      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婚礼筹备中。他联系了洪都拉斯的海族分支,确认了座头鲸迁徙的最佳时间;他与世界顶级的灯光设计师开了无数个视频会议,只为调试出最接近月光效果的发光水母;他甚至开始学习一种古老的海族编织手法,想亲手为颜路的礼服袖口绣上独一无二的图腾。

      他的生活被这些甜蜜而琐碎的细节填满,仿佛颜路从未离开,只是出了趟远差。

      这次颜路的任务有些够久的,直接去了半年,整整半年啊,你以为他是半年就一个任务吗,不是,他是这半年来,连续不停的连轴转,也不知道怎么了,颜路跑的本子越来越多,跑的世界也越来越复杂,不过主体还是原耽世界,反正是,八九不离十。

      而等任务结束,颜路回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打开手机一看,已经半年没给白蔼星发过,消息了,颜路顿感不妙,他现在已经有点不太敢回家了。

      不过他还是回去了,有些事情还是要面对的,而颜路站在熟悉的家门口,钥匙插进锁孔,却迟迟没有转动。

      半年。一百八十多个日夜。他在无数个世界里奔波,记忆被一次次覆盖、重塑,那些曾经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在连续不断的任务冲击下,竟也出现了裂痕。他记得要给白蔼星报平安,记得要维系那份脆弱的安心感,可当他从一个满是硝烟和背叛的世界里脱身,又立刻被投入下一个尔虞我诈的权谋漩涡时,这种“记得”便成了奢侈品。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从哪一天开始,停止了发送“早安”和“晚安”。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犹在耳边:“任务完成,回归原世界。”

      可他现在,却比执行任何S级任务时都感到恐惧。他不敢想象,那个用尽全身力气构建安全感堡垒的少年,在发现这座堡垒唯一的支柱突然消失后,会是怎样的光景。

      颜路深吸一口气,终于拧开了门锁。

      屋子里没有开灯,一片死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冷的、仿佛许久无人居住的气味。他心头一沉,换鞋的动作都有些僵硬。

      “蔼蔼?”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没有回应。

      他打开灯,客厅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这里不像一个家,更像一个被废弃的婚礼策划工作室。地上、沙发上、茶几上,到处都散落着设计图纸和色卡。一张巨大的婚礼流程表被钉在墙上,上面用红色的笔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每一个细节,从宾客座次到餐点的甜度,精确到令人发指。而那张流程表的顶端,“距离婚礼还有:180天”的字样,被一个巨大的、用刀划出的叉覆盖,下面用血红色的墨水重新写着——

      “距离颜路叔叔抛弃我:180天。”

      颜路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快步走向书房,门虚掩着。他推开门,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白蔼星就坐在书桌前,背对着他。他穿着那件颜路最喜欢的白色丝质睡袍,他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幽幽的光照亮他的侧脸。他的面前,是一个倒计时程序,鲜红的数字正在无情地跳动着:180:00:00:00。

      他似乎没有察觉到颜路的到来,只是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着屏幕上那个冰冷的数字,嘴里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颜路走近了,才听清那几个字。

      “……一天,两天,三天……一百八十天……你还没有回来。”

      他的声音很轻,很飘,像是从一个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被抽干了所有情绪的空洞。

      “蔼蔼……”颜路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我回来了。”

      白蔼星的身体微微一颤,但他没有回头。他只是慢慢地,慢慢地转动了椅子,正对着颜路。

      那张曾经总是洋溢着灿烂笑容的脸,此刻苍白得像一张纸。那双总是亮得像星辰的眼睛,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深潭,潭底翻涌着颜路最熟悉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偏执和疯狂。

      “回来?”白蔼星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颜路叔叔,你去哪里了?”

      “我……任务。”颜路艰难地解释,“系统出了问题,我……”

      “任务?”白蔼星打断了他,他站起身,一步步朝颜路走来。他的动作很慢,像一只在暗处蛰伏了许久,终于等到猎物的野兽。“是任务比我重要,还是那些你不认识的世界,比我重要?”

      “不是的,蔼蔼,你听我解释……”

      “解释?”白蔼星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抚上颜路的脸颊。那触感,让颜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知不知道,这半年,我是怎么过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温柔,“我每天都在等你。我给你发了无数条消息,你没有回。我给你打电话,是空号。我甚至去问了盖聂叔叔,他说你执行的是最高机密的任务,连他都不知道你的去向。”

      “我一开始以为,你只是忙。后来我想,你是不是出了意外。再后来……”他顿了顿,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了一簇疯狂的火焰,“我开始想,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是不是在某个世界,找到了比我更好的人,所以,你抛下我了。”

      “我没有!”颜路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蔼蔼,我发誓,我没有!”

      “是吗?”白蔼星反手握住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他拉着颜路走向卧室,“那你证明给我看。”

      卧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白蔼星将颜路推倒在床上,然后俯身压了上去。

      “你说过,你不会走的,你说过,你会等我娶你,颜路叔叔,你是个骗子。”

      他的吻落了下来,不再是往日的温柔和虔诚,而是充满了惩罚性的啃噬和掠夺。他像一头饥饿的鲨鱼,疯狂地汲取着颜路的味道,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下去,刻进自己的灵魂里,让他再也无法离开。

      颜路没有反抗。他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他只能承受着白蔼星近乎暴力的宣泄,任由那带着咸涩泪水和血腥味的吻,将自己淹没。

      衣服被粗暴地撕开,皮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随即又被滚烫的体温覆盖,那撕裂般的疼痛让颜路闷哼了一声,身体瞬间绷紧。

      “疼?颜路叔叔,你现在知道我有多疼了吗?”

      他开始了,每一次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要将这半年的思念、恐惧、不安和绝望,全部通过这种方式,尽数灌注到颜路的身体里。

      “你不是喜欢任务吗?那我就让你永远都离不开这个‘任务’。我要你身上,从里到外,都沾满我的味道。我要你……成为我的一部分。”

      颜路有些模糊,疼痛和一种奇异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他无法思考。他只能伸手,紧紧地抱住背上那个汗湿的、颤抖的身体。

      “对不起……”他哑声说,“对不起,蔼蔼……”

      听到这三个字,白蔼星的动作猛地一滞。他抬起头,那双疯狂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水光在其中闪动。

      “你现在说对不起,太晚了……”他的声音哽咽了,“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像丢掉一件不要的玩具……”

      他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用一个更深、更重的吻堵住了颜路的嘴。这一次,吻里的惩罚意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的、几乎要碎裂的依恋。

      那个吻,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一场绝望的共谋。白蔼星撬开颜路的齿关,舌尖带着咸涩的泪意和不容置喙的强势,掠夺着他口中的每一寸空气。他不是在索取,而是在确认,确认这个失而复得的珍宝,是否还真实地存在于他的掌控之下。

      当然,这种事情一旦开始就不会轻易的结束,颜路因为太过激烈晕了过去,白蔼星俯下身,在他的耳边,轻声道:“颜路叔叔,不管你还要不要我,我都会给你关起来,直到这场婚礼的结束,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颜路,是我的,谁也夺不走。”

      颜路醒来时,发现自己被锁在了熟悉的卧室里。

      不,不能说是熟悉。这个他住了数年的空间,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华丽的牢笼。窗户被从外面钉上了厚重的木板,只留下一道缝隙,透进一丝微光。房间里所有的尖锐物品都不见了,连书桌的角都被包上了柔软的防撞条。

      他动了动,身体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提醒着他昨夜的疯狂。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几片药,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是白蔼星的字迹,清秀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偏执。

      “颜路叔叔,醒了就把药吃了,不然会感染。别想着逃跑,门锁是我找人特制的,钥匙只有我有。乖乖等我回来,我爱你。”

      颜路看着那张纸条,心中五味杂陈。他气白蔼星的疯狂和自私,却又无法忽视那句“我爱你”背后,那深不见底的恐惧和绝望。他亲手将这个少年推入了深渊,如今,深渊将他反噬,也是咎由自取。

      他端起水杯,将药片咽了下去。他知道,现在反抗只会让情况更糟。

      接下来的日子,颜路彻底过上了被“圈养”的生活。

      白蔼星每天都会回来,给他带来精心准备的食物,帮他处理伤口,换上干净的衣服。他像一个最体贴的伴侣,却又像一个最冷酷的狱卒。他从不让颜路离开卧室半步,甚至连手机都被没收了。

      他会抱着颜路,一遍又一遍地讲述他们婚礼的筹备进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座头鲸的合唱团已经联系好了,我让他们排练了一首你喜欢的古典乐改编曲。”

      “……你的礼服最后一批绣线到了,是我用深海荧光藻染的,在月光下会发出幽蓝色的光,特别漂亮。”

      “……颜路叔叔,你再等等,只要再等半年,一切就都圆满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狂热的光芒,仿佛那场盛大的婚礼,是他对抗整个世界唯一的武器。

      颜路大多数时候都沉默地听着。他知道,白蔼星不是在跟他商量,而是在向他汇报一个既定的事实。他正在被强行拖入一场盛大的、只有他一个主角的戏剧里。

      这天晚上,白蔼星又像往常一样,从背后抱住颜路,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颜路叔叔,你还在生气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颜路没有回答。

      白蔼星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抱得更紧了。“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可是我太害怕了……我每天晚上都梦到你消失了,梦到你穿着别人的礼服,对着别人笑……”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只有把你关起来,只有确认你就在我身边,我才能睡着。颜路叔叔,你再给我一点时间,等婚礼结束,等所有人都见证了我们的结合,我就……我就不怕了。”

      颜路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终于明白,白蔼星不是在惩罚他,他是在自救。用这种最极端、最病态的方式,来填补自己内心的巨大黑洞。

      颜路转过身,回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蔼蔼,”他开口,声音因为许久没有正常交流而有些沙哑,“婚礼的宾客名单,定了吗?”

      白蔼星愣住了,他没想到颜路会主动问这个。他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和不确定。

      “当,当然了,颜路叔叔,都定好了,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来。”

      “那就好。”

      听到颜路的话,白蔼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你愿意?”

      “我已经被你‘绑票’了,不是吗?”颜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苦笑,“总不能让我穿着睡袍,站在那片发光的红毯上吧?”

      “当然不会!”白蔼星激动地吻了上去,“我给你准备了全世界最帅的礼服!”

      看着白蔼星那副重获新生的模样,颜路也莫名其妙的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又一次的妥协了。

      而白蔼星得到了颜路的答案,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动力。他不再仅仅将颜路圈在卧室,而是将整个婚礼策划都搬了进来。

      于是,那间曾经作为“牢笼”的卧室,变成了一个临时的“婚礼指挥部”。

      巨大的电子屏上滚动着婚礼的3D模拟效果图,从海面到海底,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白蔼星会拉着颜路,一起坐在地毯上,讨论着用哪种颜色的珊瑚来装饰拱门,是让海豚还是让魔鬼鱼来负责运送戒指。

      “颜路叔叔,你看,我设计的这个交换誓言的台子,是用一整块巨大的月光石打造的,当座头鲸的歌声响起时,它会和海里的荧光水母产生共鸣,整个海面都会亮起来,像银河落在了海上。”

      他指着屏幕,眼睛里闪烁着创造者的光芒。颜路看着他,那股偏执的疯狂似乎被对未来的憧憬所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圣的专注。

      颜路开始参与到这场盛大的筹备中。他会提出自己的意见,比如觉得某个装饰过于繁复,或者觉得某个流程不够流畅。每一次,白蔼星都会认真地听取,然后像献宝一样,将修改后的方案拿给他看。

      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颜路是那个被囚禁的囚犯,却也是这场婚礼唯一的“艺术总监”。白蔼星是那个疯狂的狱卒,却也是最虔诚的“执行者”。

      时间在这样奇特的共处中一天天流逝,距离婚礼的日子越来越近。

      在婚礼要举行的前一个月,白蔼星和颜路两个人坐飞机前往了洪都拉斯,毕竟白蔼星要亲眼看到现场的布置,至于颜路,他是不想来的,但是架不住,白蔼星一定要他来,不为别的,就怕颜路再跑了。

      洪都拉斯的罗阿坦岛,空气中弥漫着咸湿而温暖的海洋气息。与拉斯维加斯干燥的喧嚣不同,这里的阳光是透明的,海风是柔软的,连时间都仿佛被拉长,变得慵懒而缓慢。

      白蔼星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颜路。从下飞机的那一刻起,他就用一种看似亲密、实则不容拒绝的姿态,将颜路牢牢地护在自己身边。他牵着颜路的手,十指相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你休想挣脱”的宣告。

      他们住进了一座面朝私人海湾的豪华别墅。别墅的露台正对着那片即将举办婚礼的海域,海水清澈见底,在阳光下呈现出从碧绿到湛蓝的梦幻渐变色。

      颜路站在露台上,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看着远处海天一色的景象,心中却是一片平静的荒芜。这半年,他从一个叱咤风云的组织精英,变成了一个被圈养的金丝雀。起初的愤怒和不甘,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和白蔼星那病态而又纯粹的爱意中,被磨成了一种复杂的、近乎麻木的接受。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不是物理上的逃不掉,而是心理上的。他欠这个少年一个安稳,欠他一场没有恐惧的未来。而这场被“绑架”的婚礼,或许就是偿还的开始。

      “颜路叔叔,喜欢这里吗?”白蔼星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里带着一丝邀功般的期待。

      “很美。”颜路诚实地回答。这片海,确实能让人心旷神怡。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白蔼星笑了起来,他的侧脸贴着颜路的脸颊,温热的呼吸拂过颜路的耳廓,“等我们婚礼那天,我会让成千上万的沙丁鱼组成一个巨大的心形,在我们周围游动。阳光照下来,会特别好看。”

      颜路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他抱着。他已经习惯了白蔼星这些天马行空的浪漫构想。这些构想,是白蔼星为他编织的梦,也是捆绑他的锁链。

      接下来的几天,白蔼星带着颜路,以“最终验收”的名义,巡视了婚礼现场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乘坐潜水器,潜入深海。白蔼星指着那些被固定在海底的、巨大的发光水母培育皿,兴奋地介绍着:“你看,这些水母都是我亲自挑选的品种,它们的光芒最柔和,也最持久。到时候,它们会沿着我们铺好的珊瑚红毯,一路亮到誓言台。”

      颜路看着那些在水中缓缓舒展、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生命,心中竟有了一丝震撼。他不得不承认,白蔼星为了这场婚礼,所付出的心血和财力,已经超出了常人的想象。

      他们又乘船出海,去见那些被训练来“表演”的海洋生物。当一头巨大的座头鲸跃出水面,又轰然落入海中,激起千层浪花时,连颜路都忍不住为之动容。

      “它叫‘歌者’,”白蔼星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凑到颜路耳边大喊,“它的歌声是所有座头鲸里最好听的!我请了最好的海洋生物学家,花了三个月,才教会它配合我们的婚礼进行曲!”

      颜路看着他那张被海风吹得微红、却洋溢着无限自豪的脸,心中那片荒芜的土地,似乎被这轰鸣的浪花,浸润出了一丝湿润。

      他开始明白,白蔼星不是在办一场婚礼,他是在建造一座神殿。一座供奉着“颜路与白蔼星”这个信仰的神殿。而神殿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倾注了他全部的灵魂。

      这天晚上,白蔼星没有像往常一样抱着颜路讨论婚礼细节。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颜路身边,两人一起看着远方的海平面,夕阳正缓缓沉入大海,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色。

      “颜路叔叔,”白蔼星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还在怪我吗?”
      颜路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怪了。”他说。

      不是原谅了,而是……理解了。他理解了那份恐惧如何将一个阳光的少年,逼成了一个偏执的疯子。
      白蔼星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下来。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颜路,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澄澈的、近乎脆弱的真诚。

      “那……你后悔吗?”他问,“后悔……认识我,后悔……爱上我?”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插进了颜路心中最深的那把锁。

      后悔吗?

      颜路摇了摇头,因为这个问题他不用想,于是他伸出手,抚上白蔼星的脸颊,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眼下的那片青黑。那是这半年来,他无数个不眠之夜留下的痕迹。

      “不后悔。”颜路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他看着白蔼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蔼蔼,我从不后悔爱上你。我只是……后悔让你等了太久,后悔让你害怕了那么久。”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蔼星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决堤了。

      他像一座被抽走了所有支柱的雕像,猛地扑进颜路的怀里,放声大哭。那哭声里,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和偏执,只有积压了太久的委屈、恐惧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颜路叔叔……颜路叔叔……”他语无伦次地喊着,把脸死死地埋在颜路的胸口,仿佛要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我以为……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我以为你后悔了……”

      “我没有。”颜路紧紧地抱着他颤抖的身体,一下一下地轻抚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我在这里。我哪里也不去。”

      他捧起白蔼星那张泪流满面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没有了惩罚,没有了掠夺,也没有了无奈的妥协。它温柔,缠绵,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和迟来的安抚。颜路耐心地吻去他脸上的泪水,品尝着那咸涩的味道,用自己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地,向他传递着最坚定的承诺。

      许久,唇分。

      白蔼星哭得累了,眼睛红肿得像兔子,却紧紧抓着颜路的手,不肯松开一分一毫。

      “颜路叔叔,”他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地问,“那……那戒指呢?我们还有四对戒指,你……你都还要吗?”

      颜路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从未摘下过的“承诺”戒指,然后抬起白蔼星的手,在那枚同样的戒指上,印下了一个轻吻。

      “都要。”他说,“从契约,到永恒,我都要。”

      白蔼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光芒,比窗外漫天的星辰和海面的荧光,加起来还要璀璨。

      他知道,他的神殿,终于迎来了它唯一的主人。

      而这场被“绑架”的婚礼,也终于从一场疯狂的独角戏,变成了两个人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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