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奇局之血脉谜鉴》玊昍

1、北平秋鉴：青瓷之谜与上海风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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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平的秋，总是来得突然而凛冽。

　　许明远紧了紧身上的灰色长衫，站在"博古轩"的门槛内，望着门外飘落的银杏叶。店铺里静得出奇，只有那座老式座钟发出规律的"咔嗒"声，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少爷，天凉了，您加件衣裳吧。"老管家福伯捧着一件藏青色马褂走过来，眼中满是担忧。

　　许明远摇摇头，目光落在店铺正中央玻璃柜中的那只宋代官窑青瓷瓶上。瓶身釉色如雨过天青，开片纹路如冰裂般自然流畅，在晨光中泛着内敛的光泽。

　　"福伯，你说父亲当年是怎么看出那只'龙凤呈祥'鼎是赝品的？"许明远突然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那是许家传人的信物。

　　福伯叹了口气："老爷的'观气'之术，老奴哪里懂得。只是记得那日老爷只看了一眼，便说那鼎'气浊而滞，形似神非'。"

　　"气浊而滞..."许明远低声重复，右手食指与拇指不自觉地搓动，这是许家"观气"术的起手式。他望向青瓷瓶，试图感受父亲所说的那种"气"，却只感到一片茫然。

　　三个月前，许怀山——北平古董界赫赫有名的"一眼准"，在一次外出鉴宝后暴毙而亡。死因成谜，只留下一句含糊不清的遗言："青瓷有假，秘本...小心杜..."

　　"少爷，有客到。"福伯的声音打断了许明远的思绪。

　　门外停着一辆漆黑的福特汽车，在这个自行车都属奢侈品的年代显得格外扎眼。车上下来一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许先生，久仰大名。"来人拱手行礼，一口上海口音的官话，"鄙姓陈，是上海杜云笙先生的私人秘书。"

　　许明远瞳孔微缩。杜云笙，上海滩大亨，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也是父亲遗言中提到的那个"杜"。

　　"陈先生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许明远不动声色地回礼。

　　陈秘书从怀中取出一封烫金请柬："下月初五，杜先生将在上海举办一场私人古董拍卖会，特请许先生莅临鉴宝。听闻许家'观气'之术独步天下，杜先生心向往之。"

　　许明远接过请柬，触手是上等羊皮纸的质感。翻开一看，内页列着几件即将拍卖的珍品，其中"宋代官窑青瓷莲花尊一件"几个字让他手指一颤。

　　"这件青瓷..."许明远声音微哑。

　　"据说是从清宫流出的珍品，与许先生店中这件应是同一窑口。"陈秘书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玻璃柜，"杜先生说，若许先生肯赏脸，酬金自当丰厚，而且...或许能解开许老先生生前的一些疑问。"

　　许明远猛地抬头，眼中精光一闪而逝："陈先生此话怎讲？"

　　陈秘书笑而不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张照片递给许明远。照片上是一只青瓷莲花尊，与许家祖传的那只几乎一模一样，唯独底部多了一道几不可见的裂纹。

　　许明远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父亲生前最后查看的就是这件器物！

　　"好，我去。"许明远合上请柬，声音坚定。

　　七日后，上海外滩华懋饭店。

　　许明远站在拍卖会场的入口处，打量着这座金碧辉煌的建筑。大厅内灯火通明，衣着华贵的宾客三三两两交谈着，侍者托着香槟穿梭其间。这与他想象中严肃的古董拍卖会大相径庭。

　　"许先生，欢迎莅临。"杜云笙亲自迎了上来。他约莫五十出头，身材魁梧，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左手小指戴着一枚硕大的红宝石戒指，笑容可掬却让人不寒而栗。

　　"杜先生客气了。"许明远拱手回礼，目光却不自觉地扫向展厅中央的展示柜。

　　杜云笙会意地笑了："许先生果然是行家，一来就盯上了压轴之物。来，我为您引荐几位同行。"

　　他带着许明远穿过人群，来到一组展柜前。那里站着几位正在低声讨论的中年男子，一看便知是古董界的行家。而在他们中间，一位身着墨绿色旗袍的年轻女子格外引人注目。

　　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露出一截白皙的颈项。她正俯身观察一件青铜器，侧脸线条如工笔画般精致，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不输男子的英气。

　　"诸位，这位是北平'博古轩'的许明远先生，许怀山老爷子的公子。"杜云笙介绍道，"许先生，这位是南京博物馆的赵馆长，这位是苏州'藏珍阁'的周老板..."

　　轮到那位女子时，她直起身，主动伸出手："沈清羽，上海'漱玉轩'鉴定师。"

　　许明远握住她的手，触感微凉而有力："久仰。沈小姐的《宋代瓷器釉色辨伪》一文，在下拜读过，受益匪浅。"

　　沈清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许先生过奖。倒是许家的'观气'之术，我一直想亲眼见识。"

　　"今日正好有机会。"杜云笙插话道，"沈小姐认为这件西周青铜鼎是真品，其他几位却有不同意见。许先生不妨也看看？"

　　许明远点点头，走近展柜。柜中陈列着一尊高约四十公分的青铜方鼎，造型古朴，纹饰繁复，表面覆盖着均匀的绿锈。

　　他没有立即上手，而是站在一步之外，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搓动，双眼微眯。这是许家"观气"术的起手式——先远观其气，再近察其形。

　　片刻后，许明远眉头微蹙："可否打开柜门？"

　　杜云笙示意工作人员打开玻璃柜。许明远戴上白手套，小心地捧起青铜鼎，先是轻轻敲击，倾听声响，然后仔细检查鼎腹内壁和足部接缝处。

　　"许先生怎么看？"沈清羽问道，眼中带着挑战的光芒。

　　许明远放下铜鼎，脱下手套："形制、纹饰都对，锈色也自然，但..."

　　"但什么？"沈清羽追问。

　　"但气不对。"许明远直视她的眼睛，"西周青铜器历经千年，气应沉厚内敛。此鼎气浮于表，虽有古意，却无古魂。若我没猜错，这应是民国初年的高仿品，用了真锈移植的手法。"

　　沈清羽脸色微变，正要反驳，一旁的赵馆长突然拍手："妙！许公子果然得了许老真传。这鼎确实是仿品，我们博物馆有一件几乎一模一样的真品，所以一眼就看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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