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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深夜食堂 凌晨两点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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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建筑学院A栋307工作室的灯依然亮着。
姜晚盯着电脑屏幕，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胃里传来一阵阵空虚的绞痛——她忘了吃晚饭，甚至忘了自己上一顿饭是什么时候吃的。
屏幕上的建筑模型还差最后一部分参数调整，但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的字母已经开始错位。
再坚持半小时。
她伸手去摸桌上的咖啡杯，却发现早已见底。起身时，一阵剧烈的眩晕突然袭来，眼前的景象像被水洗过的油画，色彩扭曲着晕染开来。
糟了。
这是她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
——
姜晚再次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手背上扎着输液的针头。
“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姜晚转头，看到祁野坐在病床边，眼下挂着明显的青黑，银灰色的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看起来比她还憔悴。
“你……”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怎么是你？”
祁野倒了杯温水递给她：“你工作室的门没锁，我刚好路过。”
姜晚接过水杯，皱眉：“凌晨两点路过建筑学院？”
祁野面不改色：“我失眠，出来散步。”
姜晚懒得拆穿他，低头喝了一口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渴。
“医生说你低血糖加过度疲劳。”祁野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学姐，你是打算把自己熬死吗？”
姜晚没回答，目光落在祁野的手上——他的指关节通红，像是用力过度导致的。
“你的手怎么了？”
祁野下意识把手藏到背后：“没什么。”
病房门被推开，护士拿着病历本走进来：“醒了？血糖已经稳定了，但建议留观一晚。”她看了眼祁野，“你男朋友背你过来的时候差点摔了，手撑在地上擦伤的，记得让他也处理一下。”
姜晚：“他不是……”
祁野同时开口：“好的谢谢护士姐姐！”
护士离开后，两人陷入诡异的沉默。
最终是祁野先打破沉默：“饿吗？”
姜晚这才感觉到胃里空得发疼，诚实地点头。
祁野变魔术似的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保温盒：“趁热吃。”
盖子打开，香气瞬间溢满病房——是皮蛋瘦肉粥，上面撒着细碎的葱花，还配了一小碟酸萝卜。
姜晚愣住了：“你买的？”
“我做的。”祁野得意地挑眉，“我家就住医院对面，回去现熬的。”
姜晚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粥的温度刚好，米粒熬得软烂，肉丝鲜嫩，皮蛋的香味完美融入其中。
“好吃吗？”祁野眼巴巴地看着她。
姜晚又吃了一口，才勉强“嗯”了一声。
祁野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以后每天给你送饭。”
姜晚差点被粥呛到：“不用！”
“反对无效。”祁野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学姐的日常投喂计划，从现在开始正式启动。”
姜晚：“……”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三天后，姜晚被强制出院。
医生再三叮嘱她要规律饮食，祁野站在旁边点头如捣蒜，活像个尽职尽责的家属，气得姜晚想踹他。
回到工作室的第一天中午，她的手机准时响起。
【您的外卖已送达】
姜晚皱眉——她根本没点外卖。
推开门，一个印着“野味厨房”logo的纸袋挂在门把手上。里面是两荤一素的便当，附赠一张便签：
【学姐，记得吃饭。
PS：酸辣土豆丝多放了醋，猜你喜欢。
——祁野】
姜晚盯着那张便签看了三秒，鬼使神差地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配文：【谁点的？】
五分钟后，祁野评论：【我！求夸！】
林琛紧随其后：【学姐，我也可以给你送饭。】
祁野回复林琛：【排队去。】
姜晚默默删掉了这条朋友圈。
——
连续一周，姜晚每天都能收到准时送达的午餐和晚餐。菜色从不重样，从川菜到粤菜，从家常小炒到精致炖汤，甚至附赠手写食谱和加热说明。
工作室的同学们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甚至有人开始蹭饭：“姜晚，今天野王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姜晚面无表情地把便当塞进抽屉：“自己点外卖。”
第八天中午，便当没有准时出现。
姜晚盯着时钟从12:00走到12:30，胃里传来熟悉的抗议。她烦躁地合上电脑，正准备自己去食堂，工作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祁野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保温袋，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对不起学姐！直播超时了，我一路跑过来的！”
姜晚愣在原地。
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祁野——没做发型，没戴耳钉，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像个普通的大学生。他跑得太急，锁骨处的纹身随着呼吸剧烈起伏，整个人散发着蓬勃的热气。
“你……”姜晚嗓子发紧，“没必要这样。”
祁野把保温袋放在她桌上，笑容灿烂：“答应过的事，必须做到。”
保温盒打开，香气扑面而来——今天是山药排骨汤、清炒时蔬和一小碗杂粮饭。
姜晚低头喝汤时，听到祁野问：“学姐，明天想吃什么？”
她抬头，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随便。”她最终妥协道。
祁野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那就糖醋排骨！”
周五晚上十点，姜晚收到一条微信。
【学姐，能开下门吗？】
她皱眉走到工作室门口，拉开门的瞬间愣住——祁野拎着两个大塑料袋站在外面，袋子里装满了新鲜食材。
“你这是？”
祁野晃了晃袋子：“教你做饭。”
姜晚：“……我没说要学。”
“但你需要学。”祁野径直走进工作室，熟门熟路地把食材堆在茶水间，“总不能一辈子靠外卖和我吧？”
姜晚抱臂靠在门框上：“我可以吃食堂。”
“食堂油盐超标，营养不均衡。”祁野头也不回地洗菜，“学姐的健康管理，现在由我全权负责。”
姜晚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过去一周，她确实睡得更好，工作效率也提高了。
“先从最简单的番茄炒蛋开始。”祁野递给她一个围裙，“穿上，别弄脏衣服。”
姜晚不情不愿地系上围裙，祁野突然凑近，伸手帮她整理后面的系带。
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后颈，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好了。”祁野的声音近在耳畔，呼吸拂过她的耳尖，“开始吧，大厨。”
——
两个小时后，姜晚看着自己炒焦的鸡蛋和半生的番茄，陷入沉默。
祁野却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很棒了！至少没把盐当糖放！”
姜晚：“……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祁野把自己做的那份推到她面前，“尝尝我的版本。”
姜晚夹了一块鸡蛋送进嘴里，鲜嫩的蛋香和番茄的酸甜完美融合，让她不自觉地眯起眼。
“好吃吗？”祁野撑着下巴看她。
姜晚点头：“嗯。”
“那以后每周五晚上，我都来教你做饭。”祁野眼睛亮得像星星，“总有一天，学姐能做出比我更好吃的菜。”
姜晚看着桌上两份天差地别的番茄炒蛋，突然问：“你为什么这么会做饭？”
祁野洗锅的动作顿了一下：“我妈生病那几年，我得照顾她。”他的语气轻描淡写，“病人饮食讲究，就慢慢练出来了。”
姜晚想起李老师说过的话——“他说家里出了点事”。
她没再追问，只是默默把祁野做的那盘番茄炒蛋吃了个精光。
午夜十二点，两人并肩走在校园小路上。
祁野坚持要送姜晚回宿舍，手里还拎着没吃完的食材：“明天给你做红烧肉。”
姜晚突然停下脚步：“祁野。”
“嗯？”
“谢谢。”她看着路灯下两人被拉长的影子，“不只是为了饭菜。”
还有火场里救出的模型，舆论风波中的挺身而出，以及……那个背她狂奔的深夜。
祁野愣了一瞬，随即笑得眉眼弯弯：“学姐，你道谢的样子真可爱。”
姜晚立刻板起脸：“闭嘴。”
祁野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快到宿舍楼下时，他突然说：“对了，下周六的比赛，你真的不来吗？”
姜晚脚步不停：“看情况。”
“VIP座位一直给你留着。”祁野冲她挥手，“晚安，学姐！”
姜晚头也不回地走进宿舍楼，却在转角处停下，透过玻璃门看着祁野离去的背影。
月光下，他哼着歌蹦蹦跳跳地走着，像个没烦恼的大学生，完全看不出是那个在直播间里大杀四方的“野王”。
姜晚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胃——那里暖暖的，不再有熟悉的绞痛。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低血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