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Chapter75 “梁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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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夏的阳光浓烈，整个申城蒸蒸沸腾着暑气。
航校那一大片香樟树矗立在宿舍楼后，郁郁葱葱地挽住热浪。
返校这日正好是周末，陈酌拎着行李箱上七楼，这会儿要日落，为了纳凉，好几间宿舍都敞着门，掺着最后一丝余晖的昏光涂满长廊，门又被风吹得嘎呦嘎呦响。
“我去，酌哥回了？！”
“陈酌！”
“嘿，我就说昨天学院公示栏那成绩是他的吧！”
挺意外的，休学的事儿居然有这么多人知道，陈酌拖着箱子往里走，好几个本来正打游戏的同学都探头出来跟他打招呼。
回了。对。行，改天约饭。
陈酌友好而礼貌的回应着，讲两句就撤。
他许久没跟学校里的人接触，陡然间重返集体，稍微有点儿不适应。
还是受影响了吧。
在医院泡久之后，难免对这种跳脱盎然的气氛感到陌生，不过这种陌生只持续了几秒。
推开702的宿舍门，一阵百花缭乱的骂声横飞出来，还伴随着啪啪作响的键盘音。
陈酌望这股恨不得顺着网线掐死对方的气势，瞬间感觉塌实不少。
“......我操！”
坐在里面的单一凡最先看过来，停下手上的操作。
“操屁啊操！甩技能啊。”
颜钦慷慨激昂的骂着，在全队语音喷了句脏的，又侧头道：“干嘛呢你俩，对面跑都脸上插眼了还搁那儿蹦迪呢？！”
“蹦吧蹦吧！蹦沙卡拉卡！”高震磊一把扯下耳麦，冲着门口喊，“特么的我酌哥回啦！”
颜钦一愣，猛地扭过头来，见陈酌扬了扬下巴。
“晚上好啊。”
十分哇塞的碰面了，他能感受到几位舍友目光里的震惊和意外，三块电脑屏幕齐齐冒出被击杀通报。
“靠！”颜钦噌一下弹起来，居然还有点重逢之喜，“搞什么突击呢，你回来也不跟咱在群里说一声？”
“就是，”高震磊椅子转过来，脸上挂着笑，“这整的我们多尴尬，要早说哥几个不得给你整点儿小拉花小气球？”
“啧，还是感情不深。”单一凡贱嗖嗖的吐槽。
“我上午才在群里发的消息，到底谁感情不深？”陈酌反手关上门，又伸腿把行李箱推到那张空置的书桌旁，“别管我，你们继续玩儿。”
“欸不玩儿了不玩儿了！”颜钦扣下屏幕，“个破机制给队里配俩人机，玩儿个屁！”
打一整天了，剩下那俩也挂上托管，高震磊撇了鼠标说：“还是要欢迎一下的吧，恭喜酌哥顺利归寝！”
“恭喜！”单一凡啪啪啪地鼓掌。
“行，”陈酌笑了笑，“谢谢。”
一半惊喜一半唏嘘，别人不清楚内情，但702的舍友多少还是知道点儿的。
当时陈酌是卡着暑假开学前一周办的休学手续，趁大部分人还没回来，悄么声就把宿舍的行李给搬走，等那俩返校一看，突然就懵了。
颜钦作为宿舍里的唯一知情人，就说了两句陈酌家里有事儿，后来是陈酌自己得空才在宿舍群里简单讲了讲。
但不管怎么说，能回来上学就挺好。
为了补这落下的欢迎仪式，他们几个都提议吃顿好的，就学生街那家王师傅烧烤。
高震磊和单一凡去打包了十几把串儿外带一打啤酒，回宿舍架好桌子凳子，边聊边吃。
“来来来，”高震磊端起啤酒罐，“别的不多说，就冲酌哥落下快一整年的课都能重新杀回来，冲这牛而逼之的学法，值得一个干杯。”
“你要说别的就算了，这成绩......”单一凡也举起罐子，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骂，“太特么能学了。”
“神嘛，”颜钦道，“要是不能学也不能叫神了。”
“神屁，”陈酌受不了这套，“喝不喝到底？”
“喝喝喝！”高震磊伸出手，“来，干杯！”
四个啤酒罐一碰，噼咔几声脆。
能学是真的，但那得往死里学。陈酌蹲在医院楼道间整宿翻书的日子太多了，多得让人恶心，根本不想回忆。
再说了，他回来还有一堆学分等着补。
出于某些原因，陈酌没打算给自己延迟进基地的机会，必须赶在大二下学期结束之前把绩点冲上去，争取头批次实训名额的分配。
今晚是个狂欢夜，很细心的，吃饭过程中谁都没提陈酌家里的情况，却聊了不少梁以酲的新闻。
没办法，其他人看那条枪击案新闻都是震撼国外环境有多乱，他们几个看都在惊呼世界冠军竟是我舍友的哥。
但每次一提到梁以酲，颜钦就往嘴里狂塞吃的，瞪着一双我他妈知道好多事儿但一件都不能讲的眼神，时不时就往陈酌那儿瞟一下。
桌上烤串消耗的七七八八，高震磊和单一凡也差不多喝趴了，进入到一种“听老子来教教你”的忘我状态，开始掰扯刚才的战局到底谁才是MVP。
走廊，远处的群山睡在夜色中，起伏的峦峰绵延到校园一端，被灯火通明的建筑群遮住。
陈酌和颜钦吃得脑子都发闷了，直接敞着门出来透气。俩人靠着围栏，眼前是晾衣杆上的各色裤衩在晚风中翻飞，身后是其他宿舍里传来的说话声和莫名其妙的歌喉，
“我刚才就想问，”颜钦斜睨着，视线在他头发转了一圈，“这谁给你剃的，你哥？”
指尖在啤酒罐边缘划拉着，陈酌望着远山嗯了声。
“不错啊，”颜钦摸了把自己的头发，“咱马上进基地也得剃头，要不你让酲哥给我也理一个。”
陈酌：“八百。”
“靠！抢钱吧你！”颜钦拍着栏杆，“你怎么不说八万啊！老子再给你贴个2%的小费要不要？”
“行。”陈酌道。
颜钦瞪着他，蓦地又笑出来，“算了，不跟你开玩笑，我就是好奇，”他打量着陈酌，“不过看你这样也不用问了。”
他捏着罐子喝一口酒，叹气说：“羡慕。”
羡慕什么？
陈酌扫过去，看见对方胳膊搭在栏杆上，一下一下地敲瓷砖外墙。
“我觉得这样就挺好，比原来要好，”颜钦缓慢地说，“虽然听着很冷血啊，但我宁愿像你一样……欸，没说你爹妈就活该那什么的意思啊，别误会。”
陈酌一顿，点了点头说：“知道。”
他提着罐子抿进一口酒，低声问：“你那老师呢，我记得刑期应该快到了？”
“啊，”颜钦张着嘴，笑了下说，“再有三个月吧，我说去接，他没理我......估计怕我爸妈再找茬吧。”
去年暑假之后，颜钦已经把手机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都给删了，起因是他在信里说他自己要跟别人谈恋爱，对方却半点吃醋的反应都没有。
烦。真特么的没意思。
最他妈没意思的就是他自己，烂泥一滩。
陈酌看着他，他便把脸一抹，喝空罐子里的酒，说：“所以啊，我觉得好多没必的关系最好就扔了，还是简单点儿，就像你和酲哥这样，多好。”
陈酌默了默，没说话。
安慰这种东西，不能起到实际作用的就别说了，不过要是提建议，倒是能希望颜钦也成长些。譬如先充实自己什么的，否则就是给对方添麻烦......
啧。
怎么回事儿啊，他现在真是变稳重了？
好像也没有。
就是感觉自己身上特别有梁以酲的影子。
那换句话说，是不是等于梁以酲跟他如影随形？
陈酌手执罐子，捏扁，又弄鼓，然后再捏，再弄......嘿嘿。
“操，你笑这么诡异干嘛。”颜钦突然看着他说。
“......没笑，”陈酌一抿，把唇角的弧度收回来，“天生的。”
“嘁，”颜钦翻了个白眼，撩他自己的刘海儿，“老子没有照样帅的过分。”
“嗯，”陈酌仰头把酒都喝干，咔嚓捏扁罐子，“走，回去收拾桌子。”
天气越来越热了。
返校后没多少时间留给陈酌慢慢磨蹭，喝完大酒第二天，他还是照常六点起，围着操场跑了十来圈儿。
带着一身汗回宿舍冲凉，换上衣服，又匆匆赶去学院补之前落下的分。
每天日程排得满，他在这边忙着，梁以酲就在那边闲着。
但今天不是很闲。
梁以酲坐在咖啡店里，扒拉着屏幕里的聊天信息，不明白这说他被高薪挖去某国际顶尖酒吧的传言到底从何而起。
从最新一则往上数，同事们至少聊了得有百来条。
太久不在群里说话是这样的，以至于八卦上头根本就忘了当事人，所以当他突然抛出一个表情包的时候，机关枪似的气泡戛然而止。
[鸥鸥：......]
[孔妍：......]
[小杜：......]
[行政：其实我刚就想提醒说他在群里来着。]
[鸥鸥：啊！车撞树了你知道拐了，股票涨了你知道买了，怎么不等我入土了再说啊！]
[行政：（摊手.jpg）怪我咯？]
说实话，梁以酲有点意外同事们这个反应。
抛开传言来说，职场里有变动再正常不过，可他没想过这件事会引发这么多讨论。
手机又震了下。
[小杜：@梁以酲老大，你能不能别走啊？]
盯着这条消息，梁以酲点开键盘，手指还没沾上键盘，洋芋哥先在群里发话了。
[懂了，不想他走。]
[放心吧，我不辱使命。]
[行政：@洋芋哥冲！]
[孔妍：@洋芋哥冲！]
[鸥鸥：@洋芋哥冲！]
“啪”地一声，对面放下手机，很得意的跟他一扬下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SiLENCE少了你就是不行，不是我夸大其词吧？”
梁以酲锁掉屏幕把手机放在一边，喝了口面前的咖啡。
传言是谁放出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事儿证明梁以酲现在非常抢手。
杨聿贤看着他，身子往前一探，“你今天约我出来就只单纯喝个咖啡？”他想到什么，又皱眉问，“还是你状态不好？”
梁以酲抬了下眉，他看上去状态不好么？
“你最近到底怎么样啊，我看上周跟纯阑开会的时候你这儿就泛青，”杨聿贤指了指眼下，“还做噩梦呢？”
“嗯。”梁以酲放下杯子，“但频率少了很多。”
“那要不这么着。”杨聿贤敲敲桌子，“跟纯阑的合同我还没盖章呢，你再休半月再去巡调，我让法务跟那边说说。”
“不用，说好的十月就十月，”梁以酲道，“我约你出来是聊工作的。”
“哟？”杨聿贤眉头一松，“那我准备对了，就知道你要说这个。”
他惦记着上次在天台没说完的事儿，出门前特意确认了遍文件。
杨聿贤调出一份电子合同，“来，你看看，”他把手机放到梁以酲面前，“待遇我空着，你自己来填，我没意见。”
梁以酲扫过那一片密密麻麻的文字，没说话，把手机推了回去。
杨聿贤心底咯噔一下，“你不会真改了想法要走吧？”
“没有。”梁以酲说，“我是想说，我对调酒这份工作的看法或许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杨聿贤问。
“你知道，GC对于我而言只是一场比赛，我没有必须成为‘赢家’的野心，也不执着是不是创造出了一杯传世经典的作品。”梁以酲说。
“我喜欢调酒，单纯享受创造的过程，但有件事你说的很对，我需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这个负责的部分，包含着我主动的想做些什么......”
“杨哥。”梁以酲郑重地看向他，“别让我再做员工了，我拿GC的奖金入股，改做你的合伙人怎么样？”
杨聿贤一怔，盯着对方愣了好半天。
合伙人？
是啊，他怎么没想过这个？
首先，对方现在是拿了全球冠军的调酒师，要技术有技术，要名气有名气；其次，SiLENCE自创建以来，梁以酲是第一个被他挖来的员工，有谁能比他更了解这间店；至于洞察力和经商头脑这块，梁以酲对市场的敏锐度很高，从他第一次跟GC签约的时候，对赛事动机的分析就能看出来。
最后，凭他跟梁以酲的交情，人品这条免检。
杨聿贤甚至找不到一个拒绝的理由。
半晌，对面好一会儿没出声，梁以酲清了清嗓子：“需要我再阐述下想法么。”
杨聿贤一摆手，抓起桌面上的手机，迅速拨了个电话出去。
梁以酲看着他。
杨聿贤笑了下，解释说：“叫法务拟份儿新合同。”
调酒师变合伙人，在业内也不算新鲜事，许多得过国际奖项的选手好多后来都走的这么一条路子，不过大多是自主创业，建立个人品牌。
梁以酲愿意找他，其实杨聿贤高兴都来不及，不过这事儿办不了这么快，认真来说，他俩还得商量好多具体细节和方向。
就趁梁以酲开全球巡调这段时间吧，客座表演之余，有大把的空闲可以谈。
反正梁老板这个称呼目前是没跑了，不过梁老板本人暂时跟谁都没说这事儿，等到要搬家那天，才跟陈酌提了下。
“做股东么，你管经营他管商务？”陈酌问。
“差不多，”梁以酲道，“具体出资和职权范围等初版协议拟出来了再细谈。”
这次搬的新家环境比原来的好不少，虽然比不上杨聿贤那么高级的一梯两户，但至少这次有梯，还有喷泉和小花园。
两人刚收拾完新家卫生，四条大长腿笔直地伸着，正坐在树荫底下的椅子上晒太阳。
做合伙人啊......
梁以酲以后不只是拥有全球冠军称号国际调酒师，还是纯阑的特约调酒大师和SiLENCE的老板。
陈酌看着对方，阳光斑驳地洒在梁以酲的身上，好看的叫人挪不开眼睛。
“你喜欢就行，我没什么意见，”陈酌说着，用鞋尖去蹭梁以酲的鞋尖，蹭完两下又说，“但别弄的太累，好好把肉养回来。”
“已经回来点儿了吧，”梁以酲鞋尖蹭回去，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不都是肉么。”
陈酌盯着梁以酲，突然感觉手痒得厉害，他在学校上课的时候每天都给梁以酲发消息要对方汇报三餐，看那腮边被手指挤出来的小小圆润弧度，好像是稍微养回来点儿。
“不够，”他抬起胳膊搭在梁以酲肩上，很克制的，只用指腹顺着下颌线摸过去，“等下我做饭吧，吃个海鲜沙茶面？”
“嗯。”梁以酲颈侧泛起酥麻，也很克制的，用自己的鞋尖抵在陈酌的旁边，然后不动了。
俩人就这么安静吹了会儿风，看天边的云。
其实陈酌今天是请假回来搬家，晚上还得返校。
毕竟，这次是真的在为各自的长远做打算，他花一个月时间把自己的排名重新拽回第一梯队，很快就得准备接下来的私商仪考试。
成绩越靠前，越早被分配，基地都是根据学生自身情况来安排训练的。
也就是说，通常为期十五个月的训飞，在学员条件和成果极其优越的情况下，这个时间有可能被缩短，甚至是提前毕业。
陈酌理了理日程，梁以酲十月初出差，如果安排顺利，他应该也是那会儿进基地。
他回过神，想跟对方确认下日子，但梁以酲正微仰着下巴，很专注的看着什么，陈酌视线顺着过去，瞟到的就是一片齐整的楼房。
“看什么呢？”他转回视线问。
远处楼栋的阳台上有两个人在收衣服，不知道说了什么，相互打闹着笑，那攥在手上的床单经风一吹，又在灿金的阳光下起浪。
“没什么，”梁以酲平静地收回目光，顿了顿说，“陈酌，你喜欢住高的吗。”
他们这次租的房子在十七楼，确实是比原来所有住过的楼层都高，但不知道梁以酲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挺好的，现在这高度正合适，不吵也不晒，”陈酌坦诚道，又刮了刮梁以酲的下巴，“怎么了，你不满意吗？”
“没有，”梁以酲收回腿，什么也没解释，就用膝盖轻轻磕了下对方。
“走吧，去超市买点菜。”
下章写吧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Chapter7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