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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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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枝头上落着一对玄凤鸟,一只在前头,另一只跟在它身后,通体可爱,浑身黄色,两腮是橙色,唧唧喳喳。
裴小郎君睡饱了之后,伸伸腿,伸伸胳膊,打了一个哈欠,坐起身来。
人先起来,然后魂魄才醒来。
侯在门外的侍人听到动静,走进来:“郎君,您要起来了。”
裴砚揉了揉眼,懒懒一应:“呼,来更衣吧。”
侍人低头应答:“是。”
裴砚看了侍人一眼,没见过有点陌生,疑惑道:“岩路呢今日怎么不见,你,是新来的吗?”
侍人:”小人之前在东宫。岩陆他去了商铺。“
裴砚了然了:”我知道了。一会儿让人去安宁侯府看看魏郎君有没有空出来。“
然后甩袖起身去鸟苑了,去逗他的玄凤鸟,还有许多珍稀的品种。
安宁侯府武场。
烈日头下,魏家二郎君,京城赫赫有名,无人敢招惹的魏邯此刻苦哈哈的,正在被逼迫扎马步,身旁站着一个武兵,作为他的老师。
平日里作为家中的老幺,闲散老侯爷还有他的世子大哥对他还是蛮宽容的,毕竟不是读书的料,也没指望有多出息,只要别到处惹是生非就行,反正侯夫人有的是钱,更何况未来的安宁侯是他的嫡亲兄长,就算一辈子享乐玩混也能有一辈子的富贵。
可自从老世家裴氏落寞之后,安宁侯有了危机,战战兢兢,害怕那个悬在世家豪门头顶的刀哪一日落在魏家头上,为了让魏邯少惹事给人把柄,所以现在魏邯太有福了。
魏邯看向面无表情的武卫,欲哭无泪:
”喂,大哥,还有多少时间结束,我的腿快要废掉了,坚持不住了要,反正阿耶不在这,少蹲一会儿也没事。“他脸上都憋出汗珠了,抬着的双臂一直向下掉,双腿打颤,蹲累得。
武兵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闻言眼皮都没抬,语气不近人情:
”不可以,胳膊抬起来,腿站稳。“
这下魏邯真得很想哭了。
这时候,他的贴身侍人从廊下跑过来,道:”郎君,明意宅那边来话儿,裴郎君邀您一起出府骑马射箭。“
魏邯如见到救星,如见到救星,立马直起身来,打哈哈道:”是虞迟啊,那个大哥,裴郎他好不容易出一次宫我怎忍心失约,万一我惹他不高兴了,那人转身吹吹耳边风太子殿下会怪罪的。“
武兵转身:”郎君回头自个儿同侯爷解释,小人告退。“
魏邯:……”去回你家郎君,下午去老地方玉经楼,顶楼兰玉厢。有济宁王世子,章侍中三郎几个,还有陆大人,不过这个点他应该还在太常寺,等着他下衙,你家郎君真是来巧了不是,回头给他见个好东西。”
魏邯压低声音,意味深长。
“尤物,珍宝啊~”
裴砚坐在明意宅的方塘水榭,面前是波光粼粼的水面,浮光跃金,静影沉璧。
身旁放着一个金丝笼,纯金打造,里面是一只玄凤鸟,个头比平常的鸟大一些。
裴砚最喜欢玄凤鸟两腮的橙色斑点,就因为有了这两个半点鸟显得格外可人~
这只玄凤唤“福果”,尽管裴小郎君经常嫌弃它太蠢太呆了,是鸟园中最蠢最软最好欺负的鸟,眼中只有鸟食,被其它玄凤欺负了都不反抗。
听了魏邯那厮的回话,裴砚好奇:“尤物?好东西?这厮又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行吧,我去瞧瞧何样的世面。”
玉经楼,著名的娱乐场所,位于长安城的平康坊,南靠宣阳坊,集聚世家勋贵。北接崇仁坊,多是文官仕宦。
长安的达官权贵,贵族子弟还有富商都喜欢来这,打着琴棋书画,听歌赏舞,举办雅宴的旗帜。
无论名义上的活动如何雅致,都掩盖不了它的核心,狎妓。
长安大街上。
“哒~哒~哒,哒~哒~哒…”
一名锦衣玉冠,风华正茂的少年郎骑着 骑着棕红色的马在大街上飞驰。
少年的鲜衣怒马。
周边的路人忍不住把目光放在如烈阳,灿烂耀眼的少年身上,挪不开目光。
正如那句诗句:当时年少青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春风吹在裴砚的面上,拂动了他的丝绸缎一样的墨发,他嘴边噙着笑意,眼睛美丽得仿佛聚汇了天下最美的事物,是造物者的得意杰作,装得下锦绣山河,毓秀湖泊。
“这是哪位相公大人家的郎君,如此出众,不知该如何描述的美好。”有人疑惑。
“你是外处来的吧,不知道啊?这位呢~该怎么说,知道前中书令吗?那个被皇帝大老爷凌迟的裴家佞臣裴南,当时公示上写着谋逆,勾结北狄。这个郎君名唤裴砚,就是这罪人的嫡子,之前是长安声名赫赫的纨绔儿。”
问的那人挠了挠头,
“那我知道这位是谁了。可惜了如此好的儿郎,听闻在东宫做了太子妾,大好年华,相貌堂堂,给人当了玩物。”
语气含着惋惜。
后边的人不以为然:
“当妾又如何?那可是东宫的妾,以后都是天家老儿的人,这些王孙公子们个个娇贵,就算是玩物也会是精美的草芥,就算获罪在绝处也会又出路,至少能活命。”
“不会像我们这等粗糙贱皮,真的是牛马不如,命如草芥。”
裴砚手握缰绳,身体前倾,坐在团绣鹿绒马鞍上,享受着驰骋,疾风飞过身旁的快意。
“驾~驾驾~,驾驾~驾~~,
”经过酒楼的时候,楼上的一些娘子喜爱裴小郎君的鲜衣怒马,英姿俊颜,纷纷将手中的手帕,桌边的鲜花,丝带或者是织锦绣球抛下酒楼,扔向马上少年。
没有别的目的,只是因为少年的美丽感到欣喜。
娘子们才不管他是何身份,是谁的人。
身下骑着的是大昭的名马,坊市上千金不换的宝马良驹:三花马。
娘子们的丝带手帕落在三花马的背上头上,给它穿上了彩衣。
有牡丹花恰好落在了裴砚的花冠上,耳边。
裴砚腾出右手捻起花朵,朝酒楼的方向璨然一笑,对着娘子们找了招手。
在众人看来,少年比国色天香的牡丹花还要耀眼。
裴小郎君继续骑马朝前走,他的马术虽然比不得武将太子,可也算不差,毕竟是天底下出色的武将教出来的学生按理说差不了。
骑马射箭是大昭子弟的风尚的活动,基本技能,贵族子弟们皆是踏马出行,乘轿子是要被看不起的。
裴砚是个好面子的,比起骑马更喜爱乘坐轿子,可今日他骑马走街。
是由于两三日未出宫门了,想活动活动身体。
到了玉经楼下,裴小郎君紧握缰绳停了马,右脚踩着马镫,左腿翻过马臀,平稳下马,动作利落。
兰玉厢。
院落恰如其名,装饰以兰花,还有白玉石璧为主要元素。
长安普通的青楼为客栈式的阁楼,客人在小屋里和姑娘们直接入正题。
兰玉厢不是,走进去是一处江南小园林,足够清静幽美雅致。
是那些带着文官帽最喜欢的样式。
美观的花草树木,盛开的牡丹芍药,清池小山,里面是荷叶荷花,只不过这个季节荷花还没开。
曲靖小路的周边是亭台楼榭,假山石雕。
裴砚走了几步路,到了兰玉苑,这一路上都没有人。
兰玉苑里。
宽敞的空间,空气中是令人舒服淡然的香气,室内八方立着山水图的风景屏风,前面放着扶手椅子,软榻,中央是一个红木螺钿的八仙桌。
好几位富贵,出身不凡的少年郎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