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夏》zero恒

2、孟秋 等到黑夜翻

　　斑驳陆离，一路沿着泥泞的小路，穿过逼仄的岚峰巷。

　　自行车贴着墙，溅起许久未干的泥水。林昭夏蹲下身，试图把溅上的泥点子揉掉，显然白费力气，便作罢。

　　巷子的尽头是一座座筒子楼，亮着昏暗的灯光，这是林昭夏的家。

　　林昭夏踏进楼宇门，吱呀作响的铁门已经锈迹斑斑，楼道里并没有灯。

　　一路抹黑爬到6楼，林昭夏从兜里掏出钥匙，插进门锁，顺时针转动。

　　“咔嗒”林昭夏推开门，扑面而来的臭味。

　　“怎么这么晚回来，你弟都要饿死了，快去做饭。”说话的正是林昭夏的母亲郝殊。

　　“今天老师找我有点事，回来晚了些。”林昭夏不敢多说，郝殊性子偏执。

　　早年郝殊为了是所谓的爱情嫁给了林涛。不久后就生下了林昭夏。林涛的母亲见郝殊生的是女孩极其不满，在林涛面前煽风点火，设法给郝殊找难堪。

　　林涛渐渐也暴露了本性，因为是女孩对郝殊拳打脚踢。

　　郝殊把这一切生活的罪孽归根在林昭夏身上，没有她自己的生活就不会是这么凄惨。

　　上天给郝殊派了个儿子拉她出地狱，而郝殊扔下了林昭夏一个人留在原地，9岁那年，林禹熙出生了。

　　郝殊把生活的重心放在了弟弟身上，一家人看似其乐融融，可天不遂人愿。林涛在工地上被砸死，出了意外。

　　公司给了郝殊一笔赔偿金，郝殊觉得少。林涛她妈又争着要抢这份钱。

　　郝殊搬了出去，来找自己的妈，林昭夏的外婆。于是拿了一半的赔偿金，带着两个孩子住进了筒子楼。

　　不过住进筒子楼也意味着郝殊要照顾自己的母亲。这份重担压在了林昭夏的身上。

　　“妈，饭做好了。”说罢，郝殊和林禹熙开始动筷。

　　林昭夏又去次卧照顾外婆。“外婆啊，今天感觉怎么样呢？”林昭夏一脸担心的看着外婆。

　　“昭昭，外婆好着呢，不用太担心我，好好学习吧”外婆不想麻烦这个还在上高中的外孙女，虽然没教育出好女儿，可自己的外孙女是个好孩子。

　　“昭昭，外婆听说这次月考没考好？是不是压力太大？不要在意你妈的看法，做自己就好。”

　　“没事的外婆，我有把握，我会处理好的。”

　　林昭夏处理完外婆的生活问题，用湿纸巾给外婆擦拭了身体，处理完漏尿袋又转身出了门。

　　林昭夏走进一家清吧，找到老板娘陈红。她一袭红裙涂着劣质的口红，脸上还有些许卡粉。不断的凹造型以此展现自己成熟女性的魅力。

　　“昭昭来了，去吧台换衣服吧。”

　　林昭夏今年虚岁16，高挑的身高说是18不足为过。老板娘见林昭夏年纪小找工作不易，便招她到清吧送送酒水。

　　“好嘞，红姐。”

　　外婆卧病在床，郝殊只想着等外婆死了分遗产，每个月就给两百饭钱，这怎么够给外婆治病。

　　家里的钱都被郝殊用来满足她儿子的虚荣心了。

　　林昭夏只得在外找个工作打工。生活不易却从未怪上天为何苟对于她。

　　“昭啊，换好衣服没？”红姐看林昭夏一直在磨蹭，不免不满，催了一下她。

　　“马上，红姐”林昭夏迅速的围上围裙，手在腰后轻扯两下系好腰带，走到吧台前。一杯鸡尾酒放在盘在上，林昭夏端起盘子朝着门口那桌顾客走去。

　　“您好，您的鸡尾酒。”林昭夏看这桌客人来者不善，脖子上挂着地摊边买的金链子，夹着烟吞云吐雾。放下盘子就想赶紧走。

　　“哎服务员一起喝几杯啊。”林昭夏经常遇到这种情况，虽已习惯，但依旧应对不了。往往陈红就会帮她解围。

　　“哎呀哥，别为难人家小姑娘，我陪您喝。”陈红给林昭夏使了个眼神，让她去一旁擦桌子，少惹点事。

　　陈红很照顾林昭夏，林昭夏很感谢陈红的出手相助，更卖力的干活。

　　林昭夏每天放学来这里忙上三个小时，做个钟点工也挺好。十点，可以下班了。林昭夏换好来时穿的便服，和几个熟识的服务员还有红姐说了声再见，就往家走。

　　岚峰巷没有路灯，林昭夏又有点夜盲症，看的很费力只好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迈着小步子再度穿过小巷。

　　林昭夏不时抬头看着眼前的灯火璀璨，那时舒原最高档的小区，仅一条街的距离，贫富差距却如此明显。

　　岚峰巷和这高档小区中间有一个公交站牌，林昭夏每天上学坐公交总能路过那小区，林昭夏又怎么会不羡慕呢，里面住的都是小公主，小王子吧。

　　本来这小区要扩建，岚峰巷是需要拆迁的。可就郝殊这几个难搞的女人觉得价钱不妥，死活不肯搬。

　　其实也好，林昭夏也打嘀咕，要是搬迁了还不知道流落到哪去了。

　　一旁的高档小区——华星府。

　　陆沉舟输入指纹，滴，推开门，空无一人。

　　陆沉舟的父母都在庆原，自己一人搬来舒原，父母给了他一笔钱，帮他在华星府购置了一套大平层。

　　客厅的灯都没开，一个人走进书房，他把书包挂在凳子后面，掏出一本物理竞赛题。

　　夜深人静，陆沉舟也不觉得孤独，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一个人的生活，一切都这么井井有条。

　　月光从云隙间漏下，洒在陆沉舟的书桌上，也洒在林昭夏岚峰巷的小路上。

　　林昭夏也到了家，换上睡衣后，把校裤扔进接满水的盆里，滴了两滴洗衣液轻轻地揉搓，泥点子被揉了下来，林昭夏随意的把水弄干，抖动裤子搭在了凉台的杆子上。

　　一切就绪后，林昭夏也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开始写英语习题。

　　晨曦微露，鸟儿啼鸣。

　　今天是陆沉舟转来的第二天，他换好衣服，梳顺了自己炸毛的头发，洗漱完毕便出了门。

　　陆沉舟一个人住只能坐公交了，他坐到是早班车，16年坐公交只能投纸币。陆沉舟捻着一元纸币投进了收币的细缝。

　　陆沉舟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戴上耳机播开英语听力。

　　车子准备启动。

　　“等等”一道女声传来。

　　陆沉舟抬眼，见是林昭夏走上公交，“谢谢师傅啊”林昭夏给司机露了一个标准的笑容。

　　她也注意到了倚靠在窗边的少年，好眼熟，是她的同桌。

　　林昭夏一直盯着陆沉舟像是怕认错人了。

　　陆沉舟也感受到了林昭夏毫不掩饰的目光，抬眸不出意料的，两人对视了。林昭夏很自然的迎上了他的目光，“好巧啊，新同桌。少爷下凡来体验人间疾苦了？怎么还坐上公交了。”

　　陆沉舟就不那么自然，很快别开了眼神，似是逃避什么，他看向窗外，没有回答林昭夏的问题。

　　林昭夏吃了闭门羹，还不知道这位少爷怎么脾气这么大，也没自讨苦吃。坐在了前面低座区。

　　到了省实验的公交站，两人一并走出公交站朝学校走去。

　　陆沉舟走在林昭夏的后面，林昭夏腿很长迈的步子也很大。

　　从公交站到班门口的小段路，不少人和林昭夏打招呼。

　　“林姐早。”

　　“早啊小王。”

　　林昭夏这一个月几乎把全校人的微信加了个便，还放下豪言壮志要当校群的群主。

　　全校一千来号人，这梦想可不简单，尤其是女生看不惯林昭夏的张扬劲儿也是各种推诿并且撺掇别人不要理林昭夏。

　　林昭夏也见怪不怪，有人喜欢自己，就有人讨厌自己，毕竟自己又不是人民币。

　　“林昭夏，昨天和你说的你想好了吗。”陆沉舟开口，还在问昨天的那个问题

　　林昭夏没反应过来，他和我说什么了？

　　“哦，补习呀，真不用，麻烦了哈！”林昭夏赶紧拒绝了真份好意，虽然她总觉得他是有目的的，毕竟他又不是老好人。

　　第一节是王媛的英语“同学们上课”

　　“老师好。”

　　“请坐。”

　　“最近进度会快一点，11月中旬就要期中了。”

　　英语课大家都在埋头记笔记，林昭夏也很努力。

　　陆沉舟随意的在书上划拉两下，像是瞧不起他们学的内容，觉得太简单。

　　装什么啊，都会了你看别的书啊。

　　陆沉舟还真拿出来一本别的英语书。林昭夏自诩英语学的不错，想看看他看的什么书，却傻眼了，这哪是英语书，这分明是一群看不懂的代码，林昭夏放弃了。

　　上英语课还看别的课外书，好学生也不不遵守课堂纪律？

　　“这么好奇，要不借你看看？”陆沉舟头都不抬一下，边研读边说出这句意味不明的话。

　　林昭夏有种偷看别人隐私被发现的感觉，很糟糕。

　　“不用了，好学生的书我可看不懂。”

　　“其实并不难，只是你未涉及这类知识罢了。”

　　新的一天，就是不一样呢。

　　陆沉舟话都多了那么几句，从月开的两个字到17个字可真不容易。

　　身旁坐了位惜字如金的少爷林昭夏觉得也不错，这学上的还有个搭嘴的伴。

　　直到下课，陆沉舟都在研究他那本有着一堆代码的书。

　　一上午的时间眨眼即逝，林昭夏找到江锦去了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