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夏》难咛不语

2、开学 洛

　　洛中的开学季很忙碌，湳安这一届是扩招，所以格外热闹。
　　校门上挂着大大的横幅，热烈欢迎着新学生的到来，校长以及别的校领导站在大门前笑着欢迎家长孩子。
　　季年拉着湳安的手，左顾右盼，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年级主任身上。
　　小声蛐蛐，“这糟老头子一看就不是好人。”
　　湳安看了一眼，嗯，也不怪季年这么想。
　　年级主任长得很凶，是个老头，挺着将军肚，还是个光明顶，虽然笑着，但给人一种很勉强的感觉。
　　早在中学时湳安就听说，洛中的年级主任很凶，不少学生都被他罚回家过，恐怖如斯。
　　分班的表格贴在墙上，墙前挤满了人，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分在了哪个班。
　　“安安，太挤了妈妈挤不进去，你和小年个子小，你俩进去看看。”妈妈接过季年的行李，招呼着二人去看看。
　　季年的爸妈很忙，所以是她一个人铺床抢宿舍，妈妈很热心，知道她俩是好朋友，主动帮季年忙前忙后。
　　季年拉着湳安挤了进去，人群推推搡搡，还好季年机灵，把想挤她的人都推了回去。
　　高一刚开学没有分重点班，都是打乱了顺序随机分的，大家的起跑线都一样。
　　“怎么样，看到了吗？”妈妈轻声问。
　　“看见了，我和季年都是二班。”湳安声音淡淡的，很嫩。
　　“欧耶!安宝贝，我们运气也太好了吧!小学初中都是一个班，高中居然也是一个班!”季年高呼一声，激动的拉着湳安的手又蹦又跳，不枉她昨天对着孔子照片念叨了一天。
　　妈妈笑着点了点头，“那以后你们两个互相照顾，好不好。”
　　“嗯!”季年高兴的应了。
　　突然，季年想起来一个极为严肃的问题，她还没抢宿舍呢!
　　她慌忙拿着行李，生怕晚了，着急忙慌的就要冲去宿舍楼，要是选了个不好的位置得硬着头皮睡三年呢!假如去晚了只能睡厕所旁边，那可真完蛋了。
　　湳安及时拉住了莽撞的季年，“我刚刚看了，学校已经分好床位了，你的宿舍是103，五号床。”
　　原来如此，季年躁动的心安静了下来，既然这样也不用急急忙忙的，慢悠悠的走过去就好。
　　路上，阳光很刺眼，来往的人都眯着眼睛，洛中的树很多，所以蝉也很多，撕拉撕拉的不停叫唤。
　　宿舍一共有六楼，没有电梯，一楼是最方便的，不用费力的爬楼梯。
　　推开宿舍门，已经来了三位室友，她们正和父母铺着床，见来人，立刻热情招呼着进来。
　　床上标着数字，季年转了一圈，在最左边看见了自己的床，但怎么已经被别人铺好了。
　　季年满脸疑问，“同学，这个是我的床吧？”
　　坐在床上的女生胖胖的，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然后笑着说，“你就是季年同学吧，不好意思，我是六号床在你上铺，但是我这体型你也知道，所以……”
　　她有些为难的看着季年，很不好意思。
　　季年倒也不是斤斤计较蛮不讲理的人，听完事情原委，她表示理解，“没事，我就爱睡上铺，安安，我们铺床吧。”
　　宿舍是六人间，上下铺，虽然不大，但课桌椅子啥的样样齐全，唯一不好就是要在大澡堂洗澡。
　　湳安和季年坐在上铺，妈妈站在床旁边，腿从围栏上荡下来，晃了晃。
　　空调呼呼的吹，宿舍人到齐之后，大家都羞涩的做了自我介绍，季年向来大大咧咧的，她在六个室友里最活泼。
　　“小姑娘你怎么没有床位？”一位好心阿姨问道，怎么六个丫头里多出了一位。
　　湳安指了指自己，季年却先开了口，“安安她走读，是来帮我铺床的。”
　　湳安是个很内向的人，身边总有季年这个外向大方的朋友，让她很安心。
　　这一切妈妈都看在眼里。
　　现在依然还是夏季，但学校规定不能弄蚊帐，只能去宿管阿姨那取蚊香，对于这一点，湳安觉得是非常不人性化的，学校的蚊子早已练就了金刚不坏，蚊香对它们来说根本没用，真是苦了季年了。
　　学长学姐们似乎早已习惯，整个宿舍楼内只听见新生吵吵闹闹，楼上的学长学姐很安静，男生宿舍楼就在旁边，可以透过走廊窗户看见对面，因此也有不少小情侣隔墙眺望。
　　湳安和季年很期待日后的高中生活，幻想着像电视青春剧那样，春心萌动。
　　下午，按惯例要在教室进行自我介绍以及熟悉校园，这没家长什么事，一般都是留学生在校，走读生只放学的时候接一下。
　　妈妈很忙，早早的就走了，走前不忘叮嘱两个人要注意安全，两个小姑娘身边没大人就不要和别的同学起冲突。
　　妈妈一走，季年就迫不及待的拉着湳安满校园跑，从食堂跑到图书馆，又从图书馆到教学楼，看什么都稀奇，以至于到班时她们是最后几个。
　　班主任是语文老师，她个子不高，矮矮的，有着点小胖，散着头发穿着红色的连衣裙，笑起来很明媚。
　　座位是先来后到的，因为二人来的太晚，只能和后排男生们坐一起，正是半个大热天，男生们身上的汗味刺鼻，湳安没忍住捂住了鼻子。
　　班主任拍拍手示意安静，“下面我做个自我介绍，我姓周，大家可以叫我周老师，我没比大家大多少，相信还是有共同话题的。这样，我们上课是老师学生，下课就是朋友好不好？”
　　“好!!!”下面的同学很高兴，遇到这么个善解人意的班主任。
　　“我们的课代表是按照中考分数最高分来定的，我的课代表就让柳安安来吧，她是我们班的最高分，至于班长嘛，等明天人齐了再说。”
　　“军训想必大家都是知道的，七天六夜，希望同学们可以坚强一点，别的话知道大家不爱听，我也不讲太多，嘱咐一下大家，多带点零食，好了，剩下的时间大家一起好好唠唠吧。”
　　班主任很快就走了，留学生们自己熟悉校园。
　　教室里吵闹，季年是个十足的交际花，不过刚认识就能和后排男生和女孩们聊的火热，光和近的聊还不过瘾，甚至传纸条和远的同学聊了起来。
　　“学校后街的包子铺很香，有空我们一起去尝尝？”前桌柳安安侧过身和季年唠嗑。
　　“好呀好呀!”季年高兴应下。
　　湳安不喜欢说话，她拿了一本火影忍者的漫画书打发时间，就这么静静的。
　　“安安，你怎么不说话？”季年戳了戳她的袖子。
　　她知道湳安不怎么说话，但总不能和初中小学一样，她一走就没朋友了吧，这可不行，太孤独了!
　　湳安翻过一页漫画书，目光淡了淡，“我不知道说什么。”
　　“你看的是火影忍者吗？哇，我很少看见女孩子看这个!”柳安安惊讶道。
　　江以泽此时正站在班门口，鬼鬼祟祟的探头张望，看见湳安正和两个女生聊天，心里松了一口气，略显局促。
　　暑假的时候他还嘲笑湳安还得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念洛中，打脸来的如此之快，自己厚着脸皮也来了洛中，不知道这个阴暗少女会不会嘲笑他。
　　“对了，我叫柳安安，你叫什么名字呀!”柳安安很热情，她笑的灿烂，是独属于少女的活泼。
　　“嗯……我叫湳安。”湳安说。
　　“是安全的安吗？好巧啊!咱俩名字里都有安!”柳安安很激动，居然有此等巧合。
　　湳安点了点头。
　　她是个很腼腆的女孩，平常只和季年很熟悉，要是有不熟的人和她讲话甚至会害怕的颤抖，连着声音都带着哭腔。
　　“你不说我都没发现，看来你俩很有缘分啊!”季年趁机偷笑。
　　湳安合上火影忍者漫画收回了书包，发现一个熟悉的影子狗狗祟祟的张望着，好像在看她？
　　江以泽？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仔细盯着门那看了好久，江以泽不是说他要去国外读高中吗？怎么在这？
　　似乎知道自己瞒不住，江以泽如释重负般的挎着单肩包走了进来，很自然的把包甩在桌下，吊儿郎当的。
　　湳安歪着头愣愣的看着他。
　　“看什么看。”他有些心虚的把头扭了过去。
　　湳安依旧看着他，微微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
　　“哥乐意，你，你少管。”
　　早在江以泽进来时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该说不说，他长得确实很帅，走到哪都仿佛自带聚光灯吸引女孩们的注意。
　　“安安，你和这个帅哥认识？”季年和柳安安同时发问，二人傻不愣登的样子极其认真。
　　“他吗？”湳安指了指江以泽，“认识。”
　　这一回答把季年整呆住了，她可从来不知道湳安认识这帅哥，突然有种被背叛的滋味，湳安有事瞒着她，有什么事是她这个嫡长闺不能知道的吗!
　　“你俩啥时候认识的，认识这么个帅哥我居然不知道!”
　　季年从来都是个小炮仗，一点点小情绪就能点燃她，是个很感性的小女孩。
　　“啊？你们见过的。”湳安很真诚，她没有说谎，季年和江以泽是真的见过，而且不止见了一次。
　　“怎么可能!”季年明显不信，嘴张的大大的。
　　湳安揉了揉头疼的脑袋，“小学的时候，那个来接我放学的小男孩就是他。”
　　季年的脑子飞速转动，终于，想起来了。
　　她目瞪口呆的盯着江以泽话都说不清楚，“他，他他他，他就是当年被我嘲笑的那个鼻涕泡小子!”
　　江以泽微微蹙眉，当他不存在呢？而且，他最不想有人和他说他以前的窘迫了!尤其是想到小时候被季年狠狠蹂躏的日子。
　　“喂，蘑菇女孩，你很吵知道吗？”江以泽不甘示弱。
　　“你说谁是蘑菇女孩!”
　　“瞅啥，说你就是你。”
　　二人瞬间剑拔弩张，蘑菇女孩是季年很小时候的外号了，因为她直到初中才舍弃那一头蘑菇头，她个子不高，远远的看，确实像个小蘑菇。
　　二人的战斗很快打响，全班都在目睹这场世界大战，就在二人吵的不可开交忘乎所以时，湳安淡定的扯了一张纸，她迈着步子走出班，向洗手间而去。
　　走廊，光很亮，但是一个人也没有，只能听见班级闹哄哄的声音。
　　路过各班，放心大家都在热火朝天的唠嗑，甚至有的班还打起了扑克牌，这届新手胆子很大，换成湳安，她肯定是不敢这么干的。
　　厕所拐角处，她听见一个少年打电话的声音，电话开着门免提，声音很大。
　　“妈的，屿七你这人就是个畜生!你爹妈怎么没把你掐死!”
　　电话那头传来怒骂，少年嘴角挂着笑意，看起来好像并不在意，慢悠悠的说了句，“你活该。”
　　湳安望了一会，她没兴趣知道别人的恩怨，也不想莫名其妙把自己卷进去，快步只想路过然后上完厕所就走。
　　“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惹我的麻烦，你可以试试。”少年的语气懒散，带着威胁。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声音，像是被少年震慑住了。
　　湳安吓一激灵，步子更快了，直觉告诉她，这个少年不是好人。
　　就当她路过时，没忍住好奇想看看少年长什么样子，她的眼神匆匆看了一眼，与少年好巧不巧的对视上。
　　那双眼睛好眼熟，湳安愣了一秒，随后加快步伐直接跑进厕所隔间，把门锁住。
　　她的心脏噗通噗通的，这个少年，居然是他。
　　真的是他，一样的侧脸，一样的气质，一样的眼睛。
　　他也是这一届新生吗？
　　湳安大着胆子悄悄蹑手蹑脚的走出隔间，那个角落已经没有人了。
　　她匆匆回了教室，脑海里全是少年的影子，挥之不去。
　　他是洛中的吗？看起来不像学长学姐，他是和别人起冲突了吗？和上次见他完全不一样，还以为……他是被欺负了，真是的，湳安你在想什么？
　　湳安晃了晃脑袋，回忆了一下电话里的声音，他叫屿七是吗？好奇怪的名字。
　　虽然他们可能是同校学生，但他看起来应该不是个好少年吧……？湳安深知人不可貌相，但刚才那一幕谁想都觉得可怕吧。
　　江以泽弹了下她的脑袋，轻轻的，“你怎么了？怎么和丢了魂一样？”
　　湳安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她的睫毛亮晶晶的，脸蛋染着像憋气似的红色，眼睛很漂亮，是单眼皮，但不小，额头的法式刘海很好的修饰脸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