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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人心本就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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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请喻神医见谅。”宣瑾换上了另一副面孔,微笑着对喻声说:“我这些个仆人着实无理,之后我一定会好好训诫他。”
那个笑简直虚伪至极,连霍知朝在一旁看着都不禁翻起了白眼。
喻声无视:“对于你们我不想了解,你说我只要帮你们制完了药便可放我离开,还希望你们遵守承诺。”
“这是自然,我们仁安堂最是一诺千金,接下来都听喻神医的安排,您说什么我们便做什么。”
“先给我松绑。”
“还不快给神医松绑,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是也想下去领罚吗?”宣瑾冷冷地看着另一个小仆,看得他心都漏了一拍,连连点头然后快速地给喻声松了绑。
“神医你瞧,那二位便是今日的药引了。”
听见此话喻声用疑惑的眼神盯着宣瑾,皱着眉头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问道:“你要以人入药?”
方才宣瑾对小仆说的话,喻声还只当是他在恐吓仆人罢了,不曾放在心上,谁知此人竟真如此恶毒。
“您可是神医,自然知万物皆可为药,这人血亦有大用。”
“别开玩笑了,行医治病乃是为除众生病苦,怎可做此等罪孽之事。”
宣瑾看着喻声这副正气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他对着喻声鼓起了掌说:“神医不愧是神医,气节果然与我们这般'俗人'不同。可是成大事者,一点流血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那你可问过他们的意愿?”
“与其被疾病折磨苟活于世,不如大义成他人大业。不是在这世间还能留下美名吗?”
“荒唐至极,这件事我做不了,你若是有什么疑难杂症我倒是可以治一治。”
宣瑾低头叹了口气,不是为劝说不了喻声而叹,而像是为面前的猎物不听话而生气,他语气变得强硬起来:“神医看来是还未认清当前的情况吧,我说的话可不是在同你商议。”
“我的命是在你手中不错,可是你想要的药方只有我知道,你杀了我,又有何好处?”喻声语气中没有半点畏惧。
那日,宣瑾和喻声交换的条件是喻声为其研制出回生丹。
喻声曾在宫中做过御医,出宫后又在各地行医救人且分文不收,从而被百姓们尊称为神医。这个名号不断在各城间流传着,都说是神医了,自然会被编排出符合其身份的故事,而故事的内容则以胡编乱造为主。
只因喻声医术极高,便有人谣传说喻神医有一神药名唤回生丹,这回生丹虽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不过能把将死之人从鬼门关拉回,或是让重病之人多在世间留些日子,越是离奇就越有人相信,宣瑾便是如此,俗话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所以当宣瑾知道喻声的身份后,便向她提出了这个要求,喻声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既然谁都不知道那神丹是如何制成的,那她做出什么什么就是回生丹。
宣瑾倒没了方才的恼怒,他盯着喻声向她走了两步,喻声见此强装镇定地向后退去,她提高了声音说:“只要我还有用处,你就不会杀我。”
“当然,你帮我做出来了我还得好好感谢你。”
突然,在他话刚说完的瞬间,霍知朝用掌中的小刀割断了绳索。赶在宣瑾反应过来之前,她上前掐住喻声的手臂,将刀抵在喻声的脖颈处,说道:“都别动,除非你想让她死。”
“姑娘你这是要做什么?”宣瑾回道。
“放我们走,我自然不会伤害她。”
“这让我很难办呐。”宣瑾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霍知朝见他没什么反应,于是敲了敲喻声的手臂,喻声便对着宣瑾故作害怕地恳求道:“宣大夫救我,你救了我之后,只要是你需要的药我都会想办法给你制出来。”
“是吗喻神医,那人血入药你也愿意了?”宣瑾问道。
“虽有违我本心,可生死关头,救济世人也得我活着才能救不是吗?”
宣瑾脸上露出让人捉摸不透的神色,见他许是还在犹豫,霍知朝便将刀又离喻声近了几分,说道:“别废话了,赶紧放我们走。”
“好好好。”宣瑾抬手安抚着霍知朝,“我这就送你们离开。”
说完他对身后的小仆使了个眼神,小仆便上前去给一旁的文淮解绑。文淮本就身患顽疾又经过一夜的刺激,在被打晕后到现在也没有醒过来。小仆为他解开绳子后,他身子软弱到险些摔在地上,幸好被小仆及时拉住。
可他并未将文淮交于霍知朝,而是拔出剑架在了文淮的脖子上。
此刻宣瑾的神情满是得意,方才的话不过是在逗她而已。
霍知朝看着宣瑾的笑,心中反倒冷静了许多。她早就想到他们可能会用文淮来威胁自己,可也只能赌一把,她没办法同时救两个人。
霍知朝松开了喻声,对宣瑾说道:“仁安堂不是一诺千金吗,怎得是如此作风?”
“姑娘还真是厉害,什么都听见了,看来我的仆人竟都如此不中用,连一个小丫头的处置不了。”
他身旁的小仆听了这话,个个心里都害怕的很。宣瑾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和气的模样,只有在他手底下做事的人才知道他的手段是何等地恶毒。
棍刑鞭刑对他们而言只能算是小惩,若是惹得宣瑾震怒,便会被人强行喂下巨毒,他们不知那毒是如何制成的,只知被灌下毒药的人死后唯剩一滩血水。
此刻的情形已经很清楚了,宣瑾不会放任何一个人出去,因为知道仁安堂最暗处秘密的人,就不会有活着的可能。
霍知朝此刻只能尽量多拖延些时间,凭她一人的能力根本无法与仁安堂抗衡,她问道:“你也是大夫,可你开这医馆就是为了杀人吗,用病人的痛苦来满足自己?”
宣瑾不屑地笑出了声:“我从前呢的确是一位好大夫,就像这位喻神医一般。我也觉得那些病人都可怜地很,所以我想拯救他们,可是...”说到这里宣瑾的眼中多了些怨恨,像是谈到痛心之事般被激起了怒气,连话也变多了,满满都是控诉之言,“可是他们太过贪婪,我给他们治病还不够,他们还要毁了我的云郁山。”
宣家世代行医,宣瑾从小便跟着父亲上山采药,他的医术也是父亲亲自传授,那时的云郁山还是风景秀美,草药满山。
可是自父亲离世后,宣瑾便接手了仁安堂,他本是一腔热血誓要除尽人间病痛,可终究人心难测。
仁安堂在宣瑾的手中名气越发得大,常有人跨越千里来找他治病,后来不知怎的就有人传出仁安堂医术平平,医病实则全靠云郁山中的神草。
有人传就有人信,大家都在说没有空穴来风的事,所以都要去云郁山上一探究竟。
刚开始宣瑾并未放在心上,云郁山的确灵药众多,可他对自己的医术更有信心,所以只一心投入到研制药方上。直到他再一次进山时,眼前混乱的景象彻底碾碎了他的信念。
宣瑾的身边已没有了亲人,所以云郁山对他而言意义重大,他如何能忍受承载念想的地方被肆意践踏,不过那时的他还没有做到如此狠毒的地步。
他下山后让手下的小仆在云郁山四周都刻了木牌,告知进入的城民及外乡客莫要毁坏山景,在医病时如遇到要前往云郁山的病人他也会嘱咐一二,可那些病人多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疑心他如传言那般。
久之,云郁山被毁坏得更加严重,那些告示的木牌也被人扔进了杂草从中或是漂在溪水中。见那些人如此不听劝,就算医好了他们的病,他们也只会变本加厉地展现出贪婪的本性,倒不如让他们自作自受。
现在的云郁山中的毒草都是宣瑾令人种下的,且种类繁多。山中的一些野兽也因为误食了毒草而兽性大发,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温顺。
由于外乡客来往众多,城中人的生意极好,并不在意山中的药草,所以进山的多是外来客,哪怕死于山中也不会有人在意,就算后面有人来寻,也没命出山。
宣瑾将过往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心中是从未有过的畅快,他阴狠地笑着说:“不过我对他们也算是以德报怨了,我将他们的尸身都用来研制药方,他们也算是有些用处。”
“那我们又不曾毁坏过云郁山,为何要害我们?”霍知朝听着他的胡言乱语,只觉得头痛得很。
“因为我要研制药方啊,你们也许就是成功的秘方。这活人的血肯定比死人有用,从前我送进去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这说明你们就是天选之人啊!”宣瑾张开手,慢步向他们靠近,“把你们的命交给我,我会让你们比活着更有意义。”
霍知朝下意识地将喻声护在身后。
宣瑾带着欣赏地语气对她说:“明明方才还威胁我说要杀了这位神医,现在却护着她,姑娘你的心与那些该死之人都不同,我一定先让你做我的药引,如若成功他们两个就不用死了,岂不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