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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站在阴影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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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明春是被人接走的,他贴心地为阮明春带了大衣,不止大衣,那人还给阮知带了份新年礼物。
阮知顿了顿,看了眼阮明春,在妈妈的眼里看到隐约的期待。
他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晚上不依不舍地拉着妈妈手问,明天睡醒还能见到妈妈吗。
抱着这样的怀念,阮知心软地接下那份礼物,沉甸甸的提在手上,勒得他手指发白。
阮明春离开了,抱歉地说要去温暖的南方过年,今晚的机票,毕竟她不知道阮知要回来。
阮知点头,再堆不出笑,他摸了摸阮明春柔软的脸颊,说祝您新年快来。
回到包厢,服务员来问阮知要不要打包,毕竟满桌的菜只动了一半不到。阮知说不用,自己住酒店,没地方热菜。
服务员点头说好,刚准备离开,阮知又出声把人叫住。
“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没什么,祝您新年快乐。”
阮知把手提袋递给服务员,她惊讶地说自己不能收客人的礼物,店里有规定。
你叫什么名字?阮知起身,把手机掏出来要加服务员的联系方式。
这也不行,小姑娘霎时红了脸,也不是没有客人和自己要过电话,但是比起面前这位的长相气质,都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阮知只是抬头随意笑了笑,就得到了小姑娘的私人微信。
他收起手机,把纸袋放在餐桌上离开。
小姑娘脸还红着,看到遗落的物品连忙拎着追出去。
“客人,您的东西忘了拿。”
“不是客人。”阮知回头,喊了声小姑娘的名字,“朋友送你新年礼物,没有什么规定不许。”
阮知在门口等车,北风凛冽,吹得他站不住脚。
一旁的门童看到主动招手让阮知站到自己身后的红柱旁,那里能阻挡些风。
阮知说了谢谢,乖乖地站在背风处等,碰上晚高峰,打车软件上的路都堵成红色。
正犹豫着要不要步行一截去坐地铁,就听到熟悉的人声。
“有台阶,小心些。”
阮知抬头看过去,许周渊正伸出胳膊,引着一位女士走近。
是真的很久没见了吧。
阮知站在阴影里打量,许周渊的头发短了,显得他更精干,眉眼间的稚嫩褪去,变成年月凿出的稳重。
裁剪考究的大衣,回国前阮知在sales的朋友圈里看到过,baby cashmere,更软更细的款,只做展示。连阮知要买都得排队。
许周渊的皮鞋踩着薄雪,留下规整的一排脚印。看来许周渊真的过得很好。
还没等两人走近,许周渊的电话便响了,看着他绷起的嘴角,应该有些重要。
他让女士先进去等他,他要去车上取些文件。
女士甜甜地笑了笑说好,但是心口不一地却选择站在原地等待。
羊绒套装紧紧地包裹着年轻身躯,膝盖以下的小腿露在风中打颤。
显然这位女士更需要避风港。
阮知主动腾出位置,让女士进来。
“谢谢你。”女士十分惊讶,显然没想到角落里还站着个人。
光线落在阮知脸上,照亮他精致漂亮的五官,皮肤白又细,像涂了层粉。
“没事的,我男朋友一会就来。”女士婉拒了阮知递来的驼色大衣。
“很冷的,会感冒。”阮知看了眼许周渊离开的方向,鞋印已经被雪重新覆盖。
阮知绅士地送出温暖,女士看了眼空无一人的街道,这才点头接下。
-他总是这样,每天好像不工作就会死。
-我们都在一起很久了,但是他都没陪我去旅游过。
-不过还好,我们准备春天订婚,马上就要变成一家人,这些我还能包容。
“订婚?”阮知看着对面的女士,满脸的胶原蛋白,粉色穿在她的身上一点不显突兀。
于是阮知猜测:“您还在读书吧?”
“对,您好聪明。”女士弯唇一笑,精心点涂的唇蜜闪闪发光,“我大三了。”
她流畅地报出学校专业,简单三五个字,上扬的语气中不免透出骄傲。
阮知跟着笑,说了句好厉害,您很优秀,那就提前恭喜您。
手机震动,司机师傅发来消息说自己快到了,让阮知到路边等着。
阮知看完,和女士说自己的车到了,先走一步。
“好的,谢谢您的大衣,您留个联系方式吧,我回头干洗完还给您。”女士摸着着Colombo的水波纹,知道一定价格不菲。
阮知说不必了,自己马上要出国,他穿着毛衣摆手离开。
“那祝您新年快乐。”女士站在原地,看着阮知消失在黑暗。
林楚又等了一会儿,才等到许周渊返回,她早在看到许周渊身影时就脱下了大衣。
一件陌生的男士大衣,她不想让许周渊误会。
服务生已经在小径上扫出一条干净的路,又铺上地毯,许周渊没必要再递出小臂。
这家店是许周渊妈妈订的,她提前让司机把给林楚准备的礼物送到餐厅。
粉红色的限量版Kelly,小姑娘都喜欢。
贺萍芝为儿子谈恋爱操了不少心,甚至一度觉得是自己在和小姑娘谈恋爱,许周渊只是傀儡。
落座点完菜,许周渊又接着处理文件,包厢里安静到像在图书馆的自习室。
林楚盯着许周渊看,心生不满却也没想过抱怨,毕竟许周渊一贯对自己不冷不热,每次见面都像是出来接待客户。
礼物和餐后甜品一起上来,林楚惊喜地看着许周渊,把今晚的冷遇抛到九霄云外。
许周渊看着陌生的礼盒,思考一会儿才发应过来是贺萍芝准备的。
“我妈送的,喜欢就好。”许周渊拿起茶杯,嗅了嗅,清香侵入鼻腔,冲散了些腻人的莓果味。
“很喜欢,我真的很喜欢。”林楚拿着包,眼睛亮晶晶的,配上她精心描摹的眼妆,像只被宠惯的小猫。
许周渊抵挡不住这种充满爱意的眼神,对他来说负担太大。
为了避免事态发展失去控制,许周渊不得不再次重申。
“林楚,我很早就和你说清楚了,我不喜欢女人,我也不打算结婚,让你陪着我演了这么久,我十分抱歉,如果你想要停止,我随时都可以,报酬也会一分不少地打到你的账户。”
还沉浸在甜蜜情绪里的林楚陡然清醒,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把自己包里的礼物拿出来。
“我当时很需要一位...稳定的伴侣,耽误你这么久,不好意思。”许周渊转着手里的茶杯,抱歉地笑。
是了,林楚在温暖如春的包厢里,面对温文尔雅的对象,拿着价值不菲的礼物,演着演着昏了头。
林楚家做着一些小生意,去年市场不景气加上投资失误,濒临破产。
爸妈每晚都在外应酬周旋,她有一次去接爸妈回家,刚好碰到站在门口抽烟的许周渊。他仿佛碰到了什么难事,眉头紧锁,面色不虞。
于是林楚靠近,听到他在讲电话,内容关于女朋友、结婚、成家。
林楚听说过许周渊,他是表姐的相亲对象,两人见了一面却没达成一致,失去下文。
那时爸妈正在书房里和亲戚们借钱,林楚则在客厅听表姐抱怨许周渊不解风情,装的要死。
林楚一家低声下气,也只换了一句抱歉和五万块钱,表姐还给了林楚几只包,说二手店也许会喜欢,毕竟表姐还没背过几次。
所以等到许周渊挂了电话,林楚便主动上前,她问许先生,要帮忙吗?
那也是一个冬天,为了展现诚意,林楚脱了御寒的羽绒服,只穿了件单薄的连衣裙。
许周渊夹着烟冷冷地看了她一会儿,直到林楚被冻得瑟瑟发抖,齿关也止不住地打颤,才掐掉烟抬脚过来,把自己的大衣披在林楚身上,说了句多谢。
第二天许周渊的秘书就带着合同找到了林楚的学校,林楚帮许周渊应付父母,许周渊帮林楚家起死回生。
吃完饭,两人往餐厅外走,许周渊帮林楚拎着礼物,林楚则只需要背着自己的包。
“让司机送你,我还有事。”许周渊送林楚上车,扶着车门,等林楚说再见。
看着车窗外冷漠又温柔的人,林楚还是鼓足勇气把自己准备好的礼物送出。
一条暗纹领带搭配一只宝石带夹,比起那支包稍显逊色。
“我挑了很久。”林楚笑笑,她怕许周渊拒绝。
林楚小心翼翼地捧着盒子往外递,许周渊过了几秒才接过。
“谢谢,回家了告诉我。”
“好。”
车窗还没彻底摇上,餐厅经理就追了出来,臂弯里是被遗忘的驼色大衣。
“许先生!林小姐!您们忘了东西!”经理喘着粗气,跑到两人身边。
刚刚一进门服务生就把林楚手里的大衣拿走了,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林楚离开时理所应当地遗忘。
“不好意思,我忘了拿。”林楚连忙又按下车窗,抱歉地伸手。
“等等。”许周渊站在车前,没来得及点燃的烟还咬在唇间。
林楚心下一惊,完了,许周渊看出来那是件男士大衣了,他会不会以为自己背着他在外面乱搞。
林楚连忙推门下来,头顶磕到车门都没感到疼。
“许周渊你听我解释,这是刚刚有人送给我的,进来的时候我在门口等你,那位先生估计是看我太冷,我就和他说了几句话,真的...”
林楚慌乱地解释,试图把刚刚的场景还原,是真的不过几句闲聊而已。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许周渊的脸色越来越沉,甚至要黑过今晚的夜。
“真的许周渊!你相信我...”林楚拉着许周渊的衣袖,指尖冻得通红。
经理站在一旁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这个场面怎么看怎么诡异,是出轨还是抓小三?
推开林楚拉着自己的手,许周渊让经理把大衣给他,经理连忙递上。
熟悉的柑橘味在冷空气中弥漫,都不用再展开看,许周渊就知道这件大衣是谁的。
阮知讨厌穿得臃肿,到了冬天衣柜里清一色地摆着大衣,许周渊怕把人冻死,便四处找抗寒的面料,寻寻觅觅,才找到舒适保暖又美观利落的。
阮知的每一件大衣,许周渊都记得再清楚不过。
摸着早就失去主人体温的外套,许周渊才在助理的提醒下想起来一旁已经急到快要哭出来的林楚。
压住情绪,许周渊深呼几口气,拍拍林楚的肩膀说没事。
“我真的不认识他...”
“真的和你没关系,我想起来些其他事而已。”
许周渊让助理扶着林楚上车。
“那衣服要不还是给我吧,我还给人家。”林楚还在挣扎。
“我还吧。”
林楚扒着车窗,明显愣了一下,她都不知道那位的名字,许周渊怎么知道。
顾不上喝林楚解释,许周渊只是后退一步,给车子留出打轮的空间,“再见。”
经理看着车子开走,又问许周渊怎么离开,需不需要自己叫车。
“不用了,车马上到。”
许周渊挎着大衣,点了支烟恢复平静。
“我刚刚进来时掉了枚袖扣,不贵重,但是很重要。”
经理听了,连忙叫人出来找,大家打着手电在雪地里寻觅,一无所获。
接许周渊的车来了,秘书从副驾驶下来,给在雪中站成雕塑的许周渊打伞。
“走吗许总?”秘书看着一群人在地上,不免分心好奇去看。
“我袖扣掉了。”许周渊抬起没抱大衣的左手,展示光秃秃的袖口。
“袖扣?”秘书回忆,他不记得今天许周渊带了袖扣。
湖蓝色的那副,许周渊煞有其事地说。
秘书见老板这么坚持,便觉得是自己粗心没注意,但是老板手上的大衣又是哪来的?
“算了,也可能丢在别处。”许周渊有些失望地说,“能麻烦您把我来那段时间的监控拷一份吗?让我的秘书确认下。”
那是我母亲送我的成年礼物,不贵,但意义非凡。
“好的许总,那就麻烦您了经理。”秘书瞬间就懂了,醉翁之意不在酒。
许周渊面露不舍地上车离开,秘书回到经理面前,看着一脸为难的经理笑。
-我知道您这里注重客人的隐私保护,但是袖扣对我们许总来说确实意义重大。
-丢不丢的,看了监控我们许总心里都踏实了,您要是不方便拷,我就自己看看,你看这样行吗?
人家态度放得这么软和,经理也不好再推辞,只能让秘书跟着去监控室,也就对秘书把手机拿到胸口位置的动作视而不见。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儿。
秘书盯着屏幕,看着老板出现又离开,看着死角中走出一位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的男性给林楚送了件大衣,又踏上与老板背道而驰的路消失在雪中。
他盯着盯着,猛地想起,他长得好像老板钱包夹层里那张的照片上的人。
上次偶然窥见,还是一晚应酬结束,老板喝得大醉,连路都走不了得人架着。
刚上车就听到老板突然开始找自己的钱包。
身上没有,车上也没有,秘书连忙给助理打电话,今晚的局是助理跟着的。
过了几分钟,助理从另一辆车上下来,原来为了怕随身物品丢失,助理一早就全部收起。
老板看到钱包,连忙抢过去打开,忽略身份证与银行卡。小心翼翼地把夹层里的一张拍立得抽出来。
那是年轻时候的老板,背景是老板的高中母校,老板穿着板正的西服,脸上是无法忽视的稚嫩。
老板身旁站着一位穿着校服的男孩子,抱着一大束洋桔梗,笑得明媚。
老板和那个男孩子挨得很近,近到两人之间没有阳光能穿过的缝隙。
现在老板喝得满脸通红,他把钱包随手一扔,两只手把照片紧压在心脏上,像揣着宝贝,然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歪着身体倒在后座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