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位轮流转，今年到我家》柔桑微行

2、又死人了 洪夫人面容

　　洪夫人面容憔悴，神色哀戚，但还是强撑着精气神招待姚明水和聂子衿：“小英雄，真是抱歉，家中遭逢巨变，让你看了笑话，等了这么久。”
　　姚明水和聂子衿哪里敢接这个话，连连摆手。
　　“姚姑娘，这个匣子里装着您的宝刀，小的匣子装着些珠宝，我看你不太喜欢戴首饰，就擅自做主给你换了这些。”洪敏桂招手示意侍女上前。
　　侍女递过来两个一大一小的匣子，姚明水哪里好意思收几番推拒，但是耐不住洪敏桂在商场上多年历练，三言两语就改变了姚明水的想法。
　　“今日本该在花厅招待两位的，但是父亲还在招待别的贵客。委屈二位在这方小院陪我，失礼的地方只能来日补齐了。”洪敏桂垂眸敛目，真有些观音悯世的姿态了。
　　她所说的贵客，下午丫鬟们也和她们提过，据说是州府来的客人。
　　“不打紧，夫人如今还愿意招待我们，足以看得出夫人诚意。至于其他，我和小水乡野之人，粗俗惯了，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
　　“是啊，我怕生得很，不出去见人正好。”姚明水这话说的倒也没错，她们本就是山匪，生怕暴露自己的身份，不去正厅，歪打正着合了她们的意。
　　洪敏桂轻笑两声：“多谢大家好意，我身子不便，就以茶代酒，多谢大家了。”
　　姚明水也想喝酒，被聂子衿给打住，只能悻悻收回手，转而喝茶。
　　几次推杯换盏下来，三人的关系也近了些许。
　　“我知道姚姑娘是定州人，聂先生呢？”洪敏桂挑眉，“听口音，聂先生应该不是定州人士吧？”
　　聂子衿回道：“嗯，确实我以前住在开封府，不过是好多年前了。洪夫人呢？来定州之前又住在哪？”尹家三人俱是半年前搬来定州的。
　　“嗯，我祖籍宋州，后来和兄嫂搬去了邢州，然后又在恒州遇见了夫君，和夫君成婚后才来了定州。”说到最后，洪敏桂神色有些落寞。
　　“哇，那你是不是去好多地方？”姚明水适时捧场。
　　洪敏桂失笑：“这算得了什么，嫁入尹家之后去过的地方更多。”
　　更深露重，洪敏桂身子不便，不多时就离开了。
　　夜间的筵席二人吃的都有些多了，姚明水拿出刀打算加练，无情拒绝了聂子衿邀请她出门消食的请求。
　　姚明水拿起刀:“老师，我可整整两天都没来练过武了，不能在这么懈怠了。你若是想要消食，大可以和我一起练。”
　　作为一个能动嘴绝不动手的人，聂子衿最终选择绕着院子走了两圈，但是尹家的院子大同小异，她很快就迷路了。
　　练武是一件非常消耗体力的事情，加上姚明水练得痴迷，也没注意到，半个时辰过去了聂子衿都没回来。
　　简单的洗漱后，姚明水就睡了。良久，刚刚出去消食的聂子衿，终于去而复返。
　　待到月过中天的时候，一声惨叫打破了寂静，将人们从睡梦中唤醒。
　　姚明水是最早醒过来的一批人，她感官灵敏，聂子衿常常打趣她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
　　她起身推开窗户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是西边的院子，姚明水下午听小丫鬟提到过那是尹家老爷尹容的书房。
　　她思考片刻，打算打开盒子拿刀的手一顿，转而拿起旁边的木棍，冲着聂子衿的房间说了一声就离开了，连个纸条都不留。
　　一路上很安静，甚至有些安静的过分，姚明水忽然觉得自己大惊小怪的，明明进门的时候都已经听丫鬟说过了，这兴许是他家老爷再犯病，就算没什么人也不奇怪。
　　但她细想下来，又觉得即使是发病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安静，照常理来讲尹府这么大的宅邸，应该有守夜的下人。
　　难道老爷发病她们就不伺候吗？姚明水住的是南边的客房，没道理她这个客人都快到了，这些离得近的下人都不去查看。
　　她的夜视能力很好，就算没找到灯笼，凭借月光她一样也看得清。
　　站在房门外，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朝姚明水涌来，她心下一惊，快步跑进屋内。
　　书房内并没有点灯，凭借着月光，看到一道黑影正举刀朝着地上躺着的人砍去。
　　姚明水出声阻止：“什么人？你在做什么？”
　　黑影听到她的话，手上的动作一滞，直直向她砍了过来。
　　姚明水举起手上的木棍抵挡，仅仅一瞬间就被砍断，她反应迅速将木棍朝着黑影砸去。
　　幸好她常年练武，活动灵敏，就是没有武器，每次刀落下的时候都能躲过去。
　　书房内只有书画，什么趁手的东西都不能勇，姚明水只好将主意打到书桌上的摆件上。
　　姚明水跑到书案前，抄起镇纸砚台统统扔向了黑影。
　　黑影吃痛几声，动作也慢了下来。
　　眼瞅着桌子上只剩下最后一个珊瑚摆件，姚明水扯了半天都没弄起来，黑影得了机会，又砍了过来。
　　姚明水从书桌下滑了过去，在黑影劈下的瞬间一脚踹在了他的手腕处，黑影一时不察刀就这么生生的甩了出去。
　　二人目光齐齐看向不远处的刀，姚明水仗着行动灵活，飞扑过去。
　　却在半空中被黑影拦腰截断，一脚踹在了书柜上，那黑影生的高大壮实，这一脚也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姚明水丛书柜上跌落在地，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恍恍惚惚间看到黑影朝刀走去。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姚明水撑着身子爬了起来：“你不能走。”
　　黑影停顿片刻，觉得实在麻烦，打算先解决了姚明水再拿刀。
　　拎起姚明水，又是一拳砸向她，姚明水反应迅速及时躲避，冲着黑影的头就是一记肘击。
　　一阵哀嚎声响起，姚明水被黑影摔倒地上，被踹了好几脚，但黑影捂着脸，看不清好几脚都踢了空。
　　就在此时屋外响起了阵阵脚步声，刚刚连影子都看不见的尹家下人，此刻齐刷刷的出现在了书房外。
　　黑影见势不妙，顾不上刀和地上的人，朝着姚明水咒骂两声，撞开窗栓逃走了。
　　他穿着夜行衣，瞬间和黑夜融为一体，和赶来的尹家人错开了。
　　下人众星捧月般将洪敏桂护在中央，她愕然看着房中杂乱的一切，注意到地上躺着的：“姚姑娘你怎么在这？发生了什么？啊！那是，父亲？！”
　　凌乱的房间内，一个重伤躺在地上，一个生死不知，显然极具冲击力，洪敏桂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外面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姚明水靠着书柜站了起来，身体的疼痛刺激着她的神经，她来的时候书房里没有点灯，现在房间里的一切倒是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清晰可见。
　　顺着洪敏桂的视线看过去，是死去多时的尹老爷。
　　又是被人砍去四肢，割掉头颅，甚至由于姚明水来的缘故，这颗头现在还在尹容的躯干上吊着——和尹盛平一样的死相。
　　她今年十一岁，少说做了十年山匪，就算没杀过几个人，总也见过。
　　但是无论是她还是山寨众人都没有虐尸的癖好，刻在基因里对同类尸体的恐惧让姚明水胃里不住地翻涌起来。
　　姚明水强迫自己站起来去检查，然而她眼角的余光却闪过一抹银色。
　　是刚刚的那把刀，之前在黑暗中姚明水看不清样式刀柄，现在一看居然发现和自己那把非常相似。姚明水想过去验证是不是自己的那把，还没动作，外面又来人了。
　　是衙门的人来了，意识到洪敏桂来之前就就报了官，姚明水只能停下动作，躲在下人堆里，等着衙门的问话。
　　担忧身份暴露，姚明水浑身肌肉紧绷，咬紧下唇。
　　因为听到洪敏桂醒来的消息，简单的探查后，衙门也决定先去她那处问话，姚明水松了口气。
　　洪敏桂半倚在床榻上，面色惨白时不时还咳嗽两声，即使这样，她也先安慰起了姚明水。
　　“姚姑娘，今日的事，都是我的错，如今连累了你。等风头一过，我就差人送你们回家。”
　　姚明水接过她递来的安神汤，喝了一口，什么也没有说。
　　她身上的伤已经被处理过了，但是被打的地方现在还是隐隐作痛。
　　看着眼前少年受伤的模样，洪敏桂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
　　姚明水脑袋现在乱的就像浆糊一样，无数思绪在她脑海飞速闪过，但是她一个都抓不住。
　　她最初觉得奇怪，以为这是一个针对她的局，不然为什么这些人早不去晚不去，偏偏等到她去的时候才去。
　　但是洪敏桂图什么？她只是个隐藏身份的山匪而已，不谈救命之恩，也不应该会有什么大仇。
　　再说等到洪敏桂醒来，都没说过一句这事和她有关，在官府来问话的时候，也将她给摘了出去。
　　还安慰了姚明水一两句，担心她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遇到这事会不会害怕。
　　这个时候聂子衿才姗姗来迟，她才听说发生了什么就急匆匆的跑过来检查姚明水有没有出什么大事，嘴里还不停的埋怨：“祖宗，你好歹顾及一下你自己的性命吧！这么大啦，还不让人省心，什么热闹都想凑一凑。那可是杀人犯啊，你要是出什么事该怎么办？”
　　来回给姚明水翻了几个圈，确定了连根头发丝都没掉，聂子衿才放下心来。
　　姚明水可能是被吓得不轻，整个人都恹恹的，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聂子衿，就任由她将自己搓扁揉圆。
　　见她魂不守舍，聂子衿心想是不是还得给她叫个魂。
　　洪敏桂叹了口气，满含歉意的向姚明水和聂子衿道歉：“今日之事，确实是我的错。本来是想好好款待二位，没想到现在除了这档子事。如今官府查案，二位受我连累，还得留在尹府，真是抱歉。”
　　看到洪敏桂态度诚恳，而且她怀着孕，目前还是最大受害人。聂子衿就算是满肚子的怨气也发不出，只能憋屈的原谅。
　　姚明水心如乱麻，牵挂着刀，回到住处的的第一时间就去检查了自己的刀，看着空荡荡的锦盒，悬挂在姚明水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了下来。
　　她面色霎时间变得惨白，言语中透露出担忧：“老师，杀了尹容的那把刀，好像是我的，可能杀了尹盛平的那把也是我的。”
　　刹那间院子里万籁俱寂，只听得见二人的呼吸声。
　　姚明水年纪小，没经历过多少事，从聂子衿这五年里学的道理，差不多构成了她一半人生的准则，是非黑白在她的心里有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说出去可能会被人耻笑，但姚明水一直坚定不易的相信自己是个好人。现在忽然发现，自己的武器变成了破坏他人家庭的凶器，她确实难以接受。
　　官府的人已经走了，尹容的尸体和那柄刀也被带走了，若是他们顺着这柄刀的线索顺藤摸瓜找到山寨去……姚明水不敢细想。
　　她忧心忡忡仿佛已经认定出现在现场的那柄刀是自己的了，聂子衿感受到少年的不安，将她搂进怀里，安慰道：“没事，现在都没有证据，怎么可能查得到。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那把刀是山寨的。别杞人忧天了，折腾了大晚上，累坏了吧，先去休息吧。”
　　姚明水好不容易被安抚的有些睡意，就听到屋外传来的敲门声，一道男声响起：“聂姑娘，我家主子听说您家中小辈出事，派我送了些安神汤过来。”
　　姚明水狐疑的看向聂子衿，尹府现如今除了她们以外还有尹容之前就招待的贵客，除此之外再无外人。
　　这样看来，外面的人明显就是那位贵客，这位贵客又是什么时候和聂子衿认识的？
　　聂子衿清了清嗓子：“我们刚刚已经在洪夫人那里喝过了，夜深了，男女大防多有不便，我就不出来了，替我多谢你家公子好意。”
　　姚明水困意袭来怎么也挡不住，很快就沉沉睡去，后面发生了什么都没意识到。
　　直到第二日，姚明水才看见这位所谓的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