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一缕烟》一克良宵

33、相遇 玖衡静

　　玖衡静静听完他这些话，已经不再如之前那般失态。“也许你说的是真的，可是我觉得我无法胜任。”
　　从出生到现在的这些年，他的人生一直都是被操控的，他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可笑，这样的他怎么成为妖族的王？
　　他妖力低下，轻易都能被人羞辱，如何能担大任？现在想来，妖族有何容身之处，养父母已死，竟无什么眷恋。
　　“我会帮你的，你需要什么都可以来找我。”秦煜话语蛊惑，易乱人心。
　　玖衡有点动摇，虽然他痛恨那些利用他的人，但是妖族亦有他的伙伴，如果妖族一直这么乱下去，将会有更多的人面临灾祸，这是他不想看到的。可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眼前这个人。
　　“如果可以的话，我要争。”玖衡给了答案，既然他所思所想皆是妖族，为何不去争一争，想去做什么，总要有能做什么的资格。
　　“不久就会有人护送你回妖族，希望在那里你能够成长起来，独当一面。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去找花晨，那是我的人，你放心用。”
　　玖衡没再说话，点头致谢。
　　******
　　宫璇四处转了转，水月国的确风景独特，与飞羽国有所不同，这里还是传统意义上的男子为尊，不过对女子也没有太苛刻。
　　想了想，她还是买了顶斗笠戴上，垂下的布帘遮住了姣好的容颜。还是莫要太过招摇，若是被人认出来的话，又是一件麻烦事。
　　她一路走着，倒也逛了不少地方。水月国四家凤白苏楚，这凤家的名声倒是有所耳闻，凤家在飞羽国也小有名声。
　　可惜凤家不是那么容易闯入，而且这样偷偷闯入，没被发现也就算了，若是被抓住，岂不丢脸，严重点丢命！想了想，她还是歇了心思。秦皇寿宴在即，她还是别添乱了。
　　“呀，这马怎么回事？”
　　“聿聿～”
　　“这马疯了，有没有人来拦着？哎，那车上还有人呢！”
　　宫璇此刻就站在下路口，马匹横冲直撞，周围不少人都遭了殃，可他们都是普通人，哪有能力阻止呢？
　　她原本也不想管这事，可奈何这马就喜欢她呀，宫璇无法，只好出手。她飞身上马，夹紧马肚，驰骋了一路，最后马匹在她的灵气滋养下停了下来，变得温顺乖巧。
　　她翻身下马，刚准备离开，不料这马竟当场死亡，连带着马车倾覆，车里却没什么声响。
　　宫璇心里一冷，这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故，是有人想对付她吧！
　　“都走开，都走开，官兵办事。”
　　围观的群众被赶到两旁，却也不想离开。
　　这时候她也不急着走了，既然有人想给她找事，她自然不带怕的。
　　马车掀开，里面就是一具尸体。人已经断了呼吸，死得不久。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官兵头子，也就是小队长，走到宫璇面前，硬声说道。
　　“我为什么和你们走，这马不是我杀的，人也不是我杀的，就因为我管了这事，就想把罪赖我身上啊？”
　　两旁的人有些惊讶，这女子还真挺硬气，面对官兵也不怕，应该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他们也看到了，这女子的确是好心救马，不过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成这样。但他们也是普通人，还是别掺和了。
　　官兵头子可不管，这女的很可疑，戴着个斗笠，看不清脸，都不知道是什么人。现在秦皇寿宴，各国来使，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万一混入什么乱七八糟的，到时候追究下来，他们这脖子上的脑袋别想要了。
　　“请这位姑娘和我们走一趟，不然就请姑娘摘了斗笠。”
　　摘斗笠？怕不是这么简单吧！宫璇一手搭在斗笠上，准备摘下来。
　　“且慢。”
　　事情来了转折，众人的目光看向声源处，是如萱小姐！
　　显然官兵们也认出来了，对于凤家，一直以来在他们的心中都是不可招惹和神圣的存在，所以对凤家人，他们大多敬畏。“如萱小姐。”
　　凤如萱应了声，说道，“刚才我目睹了全过程，这位女子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只是为了救马，并没有其他的越矩行为，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她跟你们走一趟？”
　　她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话里的意思却是肯定的，这个人他们今天不能带走。
　　官兵头子也知道，他们这样做根本没什么正当理由，眼下既然是如萱小姐开口，正好可以顺水推舟。
　　“如萱小姐说的是，是我们鲁莽了。”官兵头子语气恭敬，转而对戴着斗笠的宫璇赔礼道歉，“这位姑娘，是在下冒犯了。”
　　宫璇也很意外，她居然就是凤如萱，还选择帮助自己。不过她本来也无意招摇，便也接受了道歉。
　　官兵们松了口气，纷纷开始收拾残局。
　　******
　　“这位姑娘，不知道有没有荣幸邀你于落仙居一聚？”凤如萱礼貌一问。
　　宫璇欣然答应，“此事还要多谢如萱小姐，这次我请。”
　　两人相约落仙居。来到二楼包间，无人打扰。点了些糕点茶水，毕竟两人不是真的来吃饭的，只做消遣。
　　“在下凤如萱，不知阁下名讳？”
　　“我姓宫，单名一个璇字。”说着，她摘下了斗笠，露出那张微显锋芒的脸。
　　凤如萱并不意外，正是因为见过她的样子，她才会在后来出手相助。她去过飞羽国，虽然没有见过她，却见过飞羽帝主宫弄溪，两人真的很像。“此次飞羽国是派你来的么？”
　　“我们国师也来了，我想如萱想问的应该是这个人吧？”
　　凤如萱这时感到有些意外，她与顾聿淮的事，宫璇似乎知道一二。可奇怪的是，她待在飞羽国的一年，居然都没见到过这个人。
　　按理来说，帝主的嫡亲妹妹，不应该存在感这么低。不过她也没有问，毕竟有些事情不好过问。“顾聿淮来了我不惊讶，我更好奇的是，来客名单里真的有宫璇二字么？”
　　宫璇有些尴尬，她本来就是偷偷来的，这下好了，惹了麻烦，还被抓了现行。“其实，我是顺着国师的马车过来的，在飞羽国待的太久了，这次来水月纯粹是觉得人多热闹。”
　　她说得也算真话，一方面是因为人多热闹，另一方面呢，大家都知道，这次秦皇寿宴，水月变天，他们自然要来看看情况。
　　四国平衡若被打破，他们也能早点想好应对之策。不过，凤家，毕竟还是水月的凤家，她总不能在人家面前说这种事。
　　凤如萱也不是笨人，这样咄咄逼人没什么意思，不管宫璇来此有何目的，至少目前，她只当认识了一位朋友。
　　“飞羽也不错，喜欢水月的话，有机会我带你去转转。”
　　两人相视一笑，对饮茶水。
　　******
　　在郊外的荒僻之地，有两人对峙。
　　一位身着黑色玄锦，银色修饰着边角，再看那双眼眸，虽是普通的黑色，却格外深邃，一点点星光点缀。
　　另一位身着白色锦服，神秘的图案点缀其上，让人只觉非是凡物。周身气息内敛，观其面容，只觉月朗风清，如风和煦。
　　终究还是有一人先打破沉默。
　　“在下千玄阁谢知非，幸会。”着白色锦服者开口言道。谢知非见对面不语，也并无意见，他想他已经知道了对面人的身份。
　　幻尘阁副阁主，觅尘。
　　想不到他们如此巧合能遇到，对于这个觅尘，他真的有些好奇。
　　他的身世成谜，一身修为怪异得很，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银发银眸，真不似凡间人。
　　觅尘在对面打量他的时候微微抬眸，一缕银色闪过。既然对面自报身份，自然无需多留，他现在只想快点见到浮微。
　　所以两人的对峙最终以觅尘的消失结束。
　　见此，谢知非眉头微挑，想不到这个觅尘这么……高冷，难以接近，慕浮微这些年与他是怎么相处的呢？
　　想到慕浮微，对她的印象也就停留在她一岁之前的模样，乖巧可爱，可惜自从叶姨走后，就再也不见她身影了。
　　她继任幻尘阁阁主之位时，他因事未能到场，只让谢星起去了，现在想想，亏了。
　　不过他此次并非是为看望谢星起，阁主算出他有一劫，却未说劫数为何，此次却让他前往，他知道应是这劫将至。
　　想来，他自认为占卜天下事，无事不尽知。可对于自己的命运，却从来看不清，真有些可笑。占卜一事可预知未来，可勘测过去，可有些事情注定不能改变。
　　他曾问过阁主劫数几何，当着谢星起面，阁主未言，然而一瞬间黯然的星盘还是给了他答案。此劫不渡，一生无枉。可他谢知非并非认命之人，既然劫数在此，他自来破劫。
　　至于谢星起，不曾回阁，阁主也挺满意，他倒是想知道，是什么让阁主将谢星起留在这？看着远方凄芜的天色，他唇角勾起，消失于这方空间。
　　******
　　两人的短暂相遇并未在觅尘心中留下什么波澜，他此刻唯一想的，只有慕浮微。
　　这般想着，他抬手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绳，这并非普通的红绳，它浸染过慕浮微的血，而慕浮微手腕上那条，则浸染过他的，以此作为他们二人的联络工具，再合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