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一缕烟》一克良宵

14、异动 凤玄没

　　凤玄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言语微冷，“如萱，你是聪明的，你应当知道你们没有什么结果，他心中可没有丝毫对你的真情。”
　　没有么？也许有，也许没有。“我有些累了，既然哥哥如此自信，那么妹妹就期待明日，哥哥的表现。”
　　说完凤如萱进了里屋，徒留凤玄一人神态烦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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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不知叫我来有何事？”
　　凤泠希看着自己优秀的儿子，心里有一丝宽慰。“冕儿，为母问你，你可愿承父业？”
　　凤泠希曾经生活在凤家，本就不是迂腐的人，她更希望这是冕儿自己的心愿。至于将军府，天下之大，也许他是该出去走一走了。
　　苏冕眼眸微闪，说道，“我愿意，为保护水月国，也为保护我的家。”
　　凤泠希其实不意外他的答案，冕儿从来都是个懂事的孩子。
　　“好，我会转达你的意愿，从今之后，你会更辛苦些，不过，你要记得，这是你选择的路，再苦再累也要走下去。其实母亲有时竟不想冕儿如此懂事……”到底是做母亲的，她不会不疼自己的孩子。
　　苏冕沉默，因为他不知该说些什么，自己的责任，自己的路，其实一开始就定好了。
　　“也罢，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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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哎，你怎么出来了？这身子骨可受不得……”
　　只见公子一身青衫，墨发披散，此刻纤瘦的手指抓在门边上，另一只手抚着胸口不断咳嗽，面色苍白，似是濒死状态，实在说不上什么美感。
　　这人便是苏自秋。
　　苏自秋的父亲是苏混，但是苏混瞧不上他这病恹恹快死的样子，便当没有这个儿子，至于女儿，在他看来只是个赔钱货，于是，一儿一女就留在了将军府。
　　木回赶忙上前扶住自家公子，苏自秋知道自己身体情况，倒也没死要面子，任他扶着。只是他咳嗽仍不见停，于是偏头掩袖不想叫人看他丑态。
　　“公子，可是在屋里闷了，我扶着你出去走走？”木回知道公子其实很厌烦药罐子的生活，这种靠着药物续命的方法漫长且折磨人。
　　“咳……咳，我如何出去？别说这……咳咳……残破的身体，就是出去了又能如何？”
　　苏自秋早看清了，可心里却有不甘。
　　木回没说话，扶着公子进屋，随后端来碗药，旁边还备了蜜糖。
　　苏自秋端起药，尝了一口，温度适宜，于是直接仰头喝完。他虽然厌烦这生活，可没有这生活他也只有死。就算被病痛折磨，他也不想就这么死去。
　　“以后不用拿蜜糖了，喝了这么多年药，早没了苦味。”苏自秋凉声道。
　　“公子……”木回知道哪是没了苦味，之前他还看到过公子吐过，吐了再喝，喝了再吐，这般折磨人，公子早就不在乎这些了。再苦，苦的也是心。
　　“好了，不要再多说。”苏自秋咳着难受，倒也不愿过多折腾，他倚在榻上，神色愈发苍白。
　　纤瘦的五指拿起一本书籍翻阅，如今这身子就算治好了，也不能再习武，他能做的只有多学些其他东西，好让他心里还有点安慰，不至于觉得自己是个废人。
　　木回叹息一声，只觉公子一身病骨着实可惜。他不多打扰公子，关上门准备离开，只是门外却见着大公子，木回亦不多言，老实行礼。“冕公子。”
　　苏冕原是想回房的，也许是心血来潮，就想来这里瞧瞧。“你家公子……自秋可好些了？”
　　苏冕虽是嫡系嫡子，但对苏自秋并无轻视，也不曾为难，有时也会加以关心。“公子身子照旧，现在榻上歇着。”木回知道自家公子向来不喜人打扰，于是想就这番说辞推拒了冕公子。
　　“咳咳……木回……”
　　木回知道公子要见冕公子，倒也不为之前那话辩解，开了门请冕公子进去。自己则守在门外。
　　苏冕进去后，看到倚在榻上的苏自秋，静静地坐到他对面，扫了一眼书籍内容，心下微叹，“可是自觉身子无治，才如此？”
　　苏自秋沉笑，尽量压抑着咳嗽，喉咙里有些腥甜，他眼眸微暗，随即放下书来。“这病从小到大，这么些年来，为我请来看病的医者也不少，还不是要这样日日靠药物吊命，我又能如何？”
　　苏冕沉默，这屋子里倒是没多大药味，窗户都开着，想来夜晚天凉也不会关上，不然长久喝药哪能没有药味。“天下医者总有能治的，只是……”
　　“只是我没那个资本，没条件满足别人，一没金钱，二没身份，不过一病弱之躯，能有何用处。”苏自秋倒是看得清楚，依凭别人的身份做事，事不得成，何况血缘不系，自是不会倾其所有。
　　他明白，也不奢求，但也不愿坐着等死。
　　“本就病体，莫再伤神自扰，我改日再来看望。”
　　待苏冕走后，木回这才进屋，一改之前，有些哀怨道，“公子为何要见冕公子？公子向来不喜别人见到公子憔悴的样子。”
　　苏自秋没说话，唇边染了一丝血红，可叫木回吓了一跳，公子之前可没有咳血过！“公子，木回去请医师！”
　　“不许去，咳……咳，我没事。”他的身体如何他自己最是清楚，苏自秋挥手让木回出去。木回虽然平时看着能与公子玩笑，可有些事上他却不敢造次。
　　待木回出去后，苏自秋手里显现淡金色的光芒，十分微弱，不过足够了。他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随后光芒消失，苏自秋仿若脱力般，墨发被汗水浸湿，微微喘气，眼前一阵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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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府，慕浮微察觉到天有异动，眼睛微眯，随即闪身出了凤府，谢星起紧随其上。
　　慕浮微没想到这芸生大陆还会有这等术法之人，就来一探究竟，于是当在屋子里看到虚弱的苏自秋时，眼底划过一丝犹疑。
　　谢星起也现身屋中，闻到药味神色有些怪异。
　　两人并未掩饰真容，但以苏自秋足不出户的经历来看应当不认识两人，不过很明显苏自秋看到慕浮微的时候眸色微变，显然是认识。或许准确来说是见过。
　　“你认识我？”慕浮微开口问道。认识她的人不多，知道她名字的人多，但是见过样子的没有多少。
　　“不曾，只是觉得姑娘过分美貌。”苏自秋对于突然出现的二人脸上并无慌张神色，只是用衣袖轻抚额头，让自己别显得太狼狈。
　　“是么？你的眼睛告诉我不是这样的，你知道欺骗我会有什么后果么？”说完慕浮微抬手虚握，黑雾形成无形的锁链勒紧苏自秋的脖颈，让他面色通红，喘气困难，鲜血从嘴角和耳朵流出，他的生机在慢慢流失。
　　“等……等，我……我说。”
　　慕浮微放下手，黑雾消失。
　　谢星起嘴角微抽，他不敢说什么，再不停，人就真的要死了。
　　苏自秋现在也是很惨，刚恢复的生机又被损耗，他只觉得离死真的不远了。
　　“南域天残府，你是我们要杀的人。我只见过你的画像，其他的都不知道。我听说府主曾经是幻尘阁的人，不过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被赶出去，于是怀恨在心，逃到南域建立了天残府，要手下人杀你。”这么一段话说下来，他都没停，他也挺佩服自己。
　　慕浮微还没有发话，谢星起就问道：“阁主啊，你知道是什么人么？不过这人也是，活着出去了就好好生活，非要来作死干嘛……”
　　“这件事我不清楚，阁中事务向来都是觅尘处理，等我回去问问。若是天残府再不安分，顺便除去，也并非难事。”
　　说着，慕浮微想起之前的异象，声音微冷。“之前的术法是谁告诉你的？”
　　苏自秋知道自己只能说实话，不然就只有死。“是府中的术法，我不知道是谁的，也许是府主的。”
　　谢星起知道那是生机术，获取生机，其实无疑是逆天而为，不过是向天再借寿命，迟早会出事的。
　　“你原本并非病弱之人，是他们生生地将你折磨成这样，你不恨？不仅不恨，还甘愿做别人的走狗，替别人卖命么？若真如此，你也该是如此下场。”
　　苏自秋眼睛里含着泪水，眼眶都红了。“我不过是一条狗而已，姑娘莫要多说什么，如今依我这身体，不能再做什么了。”
　　慕浮微神色冷淡，最终没有说什么，就离开了，谢星起也跟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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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自秋躺在榻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都这样了，拿什么和别人斗？神仙打架，凡人受罪。他不过是被牵连的。
　　他扪心自问，他不恨？若说不恨，恐怕连他自己听了都觉得可笑。自己现在是什么？不过是一个蝼蚁，天天苟且偷生，自然比不得别人尊贵。被人拿捏生死，是他想的么？他，不过一个无名之辈，这名字都不是他的。
　　他原来也没名字，早时候被人收养，取名佞魇，后来养父母双亡，他辗转流落到南域天残府，成了他们的傀儡，并非控制他的思想，但是也不容许他有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