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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通敌? 父亲今日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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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微月抬眼看了看,那人的蒙面包的极为严实,别说是脸了,就连头发都不曾露出一缕。
这人什么身份,郑参谋怎会与此人有交集?他随冯时一同从京都来宜安的,未曾听说在宜安有远亲,此地离平嘉边境极近,若是她先前的猜测是对的,莫非……
她在桌底下握了握手中的匕首,心想到,不管问这人什么,谅他也不会说,眼一闭,心一横,倒不如直接来硬的。
但身边人的动作似乎比她更快,两只匕首几乎是同一时刻架在那“老者”的脖子上。
坐在床边的人却丝毫不避。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诡异的气氛,两人抬头视线碰撞,仿佛刀剑相对,要擦出血一般。
冯微月有些震惊,她不明白相里墨为何也要这样,当然,相里墨也是一脸狐疑的看着她。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搞清楚这蒙面人的身份。
她扭过脸,“帽子摘下。”
那人岿然不动,好像架在他脖子上的不是刀一般,平静开口说到,“我相貌丑陋,不便见人。”
“老朽好心放二位进门歇脚,你们却这样对我,未免有些忘恩负义。”那人微微垂头,又补充道。
冯微月将手上匕首收紧了些,挨着布料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她用下巴指了指远处的荷包,“你少故弄玄虚,且不说你为何故意装成老人,你家徒四壁,这荷包主人,什么身份?”
“我与姑娘素不相识,我虽清贫但也轮不到你来挖苦我,老朽做了什么事,见过什么人,又何必与你交代?”
冯微月见他不答,收手转身向柜子走去,床上那人也不顾的佝偻背了,偏头躲过相里墨的匕首快步上前拉住她,这人力气很大,冯微月低头看看手腕上这只青筋虬结的手,“你究竟是什么人?”
相里墨见状,一脚踢在那人腿弯处,他一跪下,又将他胳膊反扣起来。
冯微月则是趁机掰开他的手,上前去扯男人的蒙面,那人向后躲了一下,却也是徒然,一张扭曲的脸面目全非,就这样暴露在眼前。
相里墨骇然,止不住后退一步,冯微月离得远,凑近端详一番,确认是被烧伤的,不像新伤。
男人勃然大怒,一把挣脱开相里墨,一手捡起地上的蒙面盖住脸,一手抄起一旁的扫帚就往两人身上打。
“滚!滚出去!”
冯微月也顾不得去拿荷包了,拉起相里墨就跑,走之前还不忘关上门,两人跑了老远还能听得到草屋内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相里墨有些没回过神,那张脸实在恐怖,疤痕交错,新伤叠着旧伤,想想就让人掉鸡皮疙瘩,他面如土色的站在一旁。
冯微月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手撑着一旁马桩,拍拍心口,“虽手段激进了些,却没想揭了旁人伤疤。”
等两人都缓过神来,相里墨先开了口,“你装病好好的,为何突然动粗?”
冯微月气笑了,扭头一脸怀疑打量着他,“你好意思说我吗?你歇的好好的,为什么挟持人家啊?”
相里墨不语,从地上捡起一捆牛绳,将它和马的缰绳放在一起。
“哼,你还偷东西啊。”冯微月双手叉腰,不屑道。
“不是从屋里拿出来的,是进去时看到门口地上的。”他将两捆绳放在冯微月面前,“看出区别了吗?”
冯微月仔细端详了一番,眯起眼像在思考,“一个新一个旧。”
“笨,这是牛绳。”
“牛绳?”冯微月回想起昨日相里墨说的话,“你说的放牧人,就是屋里这个啊?”
相里墨点点头,“昨日我来,以为他是老人,想来也没精力放牧,今日一见,原来是装的,那叔父走时,可能和他见过。”
冯微月靠在一旁马桩上,“你怎么就确定放牧人一定见过你叔父呢?”
相里墨拿了根树枝,在地上将牛脚印和来时的路线画了一遍,以及,叔父的马车和直挺的车辙。
冯微月闭眼想了些时候,随后跨上马,扭头对相里墨说,“跟上我。”
两人一前一后,快马加鞭又来到被刺的竹林里。
车辙已经淡了许多,但在泥地里依旧可辨,反倒是有人报了官,多了些官府的靴痕。
“你看。”冯微月指着车队尾部的车辙,“我记得第二天清晨来看时,最后一辆车在那堆小黄花这条线的位置。”
相里墨转头看了看,远处竹林里是有一簇小黄花,点点头,示意她接着说。
“不过,你看这辆车的后边,虽然被人处理过,但还有浅浅的陷进去的轮辋印记,所以我猜,刺客来时你叔父其实并没有走,而是在人都死完后离开的,他的马车被处理黑衣人尸体的人劈开搬走,又将后边的车推了上来,也就是我们看到的小黄花位置,这样既没有马车离开的痕迹,但车又少了一乘,伪造出他早已离开的假象。”
相里墨蹲在一旁查看,脑子属实有些混乱了,冯微月说的不无道理,但他又记得遇刺时夫子马车已然不见,但多出来的车辙又算怎么回事?
“笨,”冯微月伸手推推他额头,“昨日见你那马车看起来虽华丽,却一剑被人劈开,不知你们平嘉是用什么做的马车,比我府上的窗户还脆,若是在路上把板子拆掉,未必有大动静,有心之人搬些财物上去,等你下了马车,情急之中看到的,就与辎车无异了。”
“也就是有人一直在让我误会叔父没进竹林,既然如此,你说叔父会不会在宜安城里!”相里墨激动,险些伸手冯微月肩膀上,所幸在快要触碰到时忙收回手来。
冯微月轻咳两声,有些嫌弃道,“也不知你叔父是何方神圣,竟也让人如此费心做局。”
“哎,人在江湖,难免树敌。”
“不过,昨日我在草屋见他与一个黑衣男子交谈,那荷包你似乎很熟,你可认识?”相里墨抬头问。
冯微月避开他的眼神,“将军府的黑衣男子多了去了,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位。”
“那草屋的人,还问吗?”相里墨又道。
“你觉得这样,还问的出什么呢?”冯微月摊开手耸了耸肩。
“可我总觉得,他会和这件事有关系。”
冯微月点点头,手托着下巴,“不无道理,那地方只有一口井,没种菜也没牲畜,家里没粮桶,又离宜安远得很,总不能每天都弯着腰上城里买菜吧,想来那黑衣男子便是因为什么利益关系每日为他送吃食的。”
“而且,”冯微月眯眯眼,“那房子不像常年住人的,反倒是像临时落脚的。”
“那聪明的岳姑娘,我们该如何让他开口呢?”相里墨站起来,环着手臂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冯微月挑挑眉,“他的脸是被烧伤的,嗓子哑成那样,估计火势也不会小,打听打听这方圆几十里地哪里起过火,或许会有线索呢?只不过,他的屋子离宜安平嘉都近,也不知他到底是哪里人。”
相里墨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牛脚印,被火烧了,那还能带着牛跑出来。
不过牛放在哪呢?草屋周围甚至连牛棚都没有。
碧云楼?
相里墨俯身看了看牛蹄的前进的方向,牛肉柴,莫非是他进城将耕地的牛卖给了碧云楼?
他忙拉上冯微月快马加鞭来到碧云楼,却被小二告知以后都不会再卖牛肉了。
“怎会不卖呢?烧牛肉不是卖的很好吗?”冯微月疑惑的眨眨眼睛上前问道。
“哎呀小姐,您有所不知啊,前些时日有人来卖了几头牛,杀猪的厨子看到想试试新菜品才杀了头牛看看,结果味道还挺好,来咱这店里吃饭的,几乎桌桌都点,只是这宜安周围,没那么多牛卖给我们呀。”
相里墨刚想开口,那边便有人伸手了。
“哎来了客官。”小二甩着手巾就走了。
“好了,现在能确定烧牛肉就是用的耕地牛了,嘴里酸酸的。”冯微月像是被抽走灵魂一般呆呆的跌坐在路边。
“好了,现在能确定那牛就是那人放的了,心里麻麻的。”相里墨跟着坐在她身边。
夕阳西下,远处的天被染得橙一片紫一片。
冯微月抬手遮了遮落日,“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本姑娘就帮你到这,你可要把握好别让坏人溜走了。”
“恭送岳姑娘,小的定当竭尽全力。”相里墨伸手作揖。
“贫嘴。”她摆摆手,背影渐行渐远,消失在橘色日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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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内
“收拾收拾,明日我派人送你回京都。”
刚一踏进堂厅,冯微月便见到冯时坐在主座上神情严肃的看着她。
冯微月有些心虚的笑笑,“哥哥,不是你带我来宜安玩的嘛?还没几日,怎么便让我回去了?”
冯时拿起桌上的印玺敲了敲,面色有些不悦。
“这几日,你和谁呆在一起,需要我来告诉你吗?”
“没有啊。”冯微月低下头。
冯时将手里的卷宗重重摔在桌子上,站起身来,“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整日与外边的野男人厮混在一起,我若再不管管你,你恐怕是不愿再回京都了。”
“你知道那是谁吗?那是平嘉皇子!”他气的原地转了两个圈,“父亲今日与我来信,皇上派人跟着质子,结果发现与质子来往的人进了将军府,这若是在京都传开,别人要怎么看我冯家!”
冯微月深吸一口气,“烨王的人向平嘉质子行刺,还有一队身份未知,但烨王作为一介亲王,倘若他真有二心,哥哥身为戍边将军,父亲又为当朝丞相,不该为皇上考虑,查清刺客找到更多证据吗?”
“一派胡言!”冯时有些怒了,“就算有也轮不到你来查!带你来宜安是让你喘口气,但作为哥哥,我希望你能做出一个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而不是做官兵的事。”
意识到语气有些重了,冯时背过身去深吸了好几口气,转头向门外走去,留下最后一句话,“如今两国虽已言和,但终究不稳,你是泱国人,不该和平嘉人走得近。”
冯微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手紧紧攥着衣袖。
“那哥哥呢?你为何会与平嘉将军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