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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遇 ...

  •   泱国平嘉交界处竹林内,一行车队正往南走。

      “咻一咻一”

      一支箭穿过马车的油纸窗,离男人的脸只有分毫时停下,紧接着,数支箭像雨般砸向车队,一时间耳边尽是惨叫。

      “大皇子,快跑吧,有山贼。”

      马车夫连滚带爬下了车,趴在车窗旁向里边的人喊,但也没能躲过对方的箭,一股鲜血从口中吐出,被钉在马车上,再也没了声响。

      一声哨响,在山上埋伏的蒙面黑衣人从四面八方跑下来。

      “杀—”

      黑衣人来势汹汹,仿佛踏出千军万马的气势,相里墨听不出对面有多少人,转身拿出箱子里的剑,“我去找夫子,你且先探探对方阵形,哪里人最少,千万小心。”

      以白点点头,不等二人反应,一声巨响,车顶被人劈开,马车瞬间四分五裂,两人被一股强大的气分开,受了惊的马长吁一声跑出好远。

      蒙面人不过二三十人,相里墨环视一周,倒地的大多是平嘉随从,还有一些持剑护卫和黑衣人打斗。

      夫子所在马车不知所踪,但几箱财物井无人劫去。
      刀光剑影掠过,到处都是长剑碰撞和血溅出的声音。

      “来者何人?无怨无仇为何出手杀人?”以白拔剑对准马背上的统领。

      “不必多言,杀。”相里墨一个腾空跨上马车,拔剑直刺蒙面统领。

      速度太快,统领一时不慎跌下马,但随后又稳稳站定,摆出迎战的架势,两把短剑在他手里像利爪般,衬得目光更加狠戾。

      相里墨将剑握得更紧了些,挥手一剑斩了身侧两个前来包围的蒙面人。

      统领率先进攻,两把短剑在相里墨眼前相继划过,他一个翻身,反而跳在统领身后了。

      一道长剑刺向黑面纱下,只见那人靴底蹭着沙地一下退出几米远,沙地留下两道焦黑的痕迹。

      两把短剑甩出,相里墨用长剑勾住一把,短剑在少年手里沿长剑转了一圈后又向统领甩去,正中左胸。

      另一把,则是越过相里墨,插在了以白的左臂上。

      “啊啊啊啊啊!!!!!”

      以白捂住伤口,完全没注意到眼前的黑衣人的剑正对着他刺去。

      相里墨见状,迅速提剑来到以白身前,但还是晚了一步,他的剑刺中黑衣人脖颈,但黑衣人的剑也刺在了他右肩。

      “噗呲”一声,剑拔出,相里墨后退两步,直直向后仰去。

      最后一个黑衣人倒下了。

      “殿下!!!”

      以白一声闷哼,拔出左臂的短剑,他扶起相里墨,怀中男人右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汩泪冒血,在本一尘不染的白袍上漫开。

      相里墨长睫抖动了两下,随后闭上了眼。

      以白吓得直拍他的脸,这时,身后的尸体里爬出一个人,正拿着剑向他靠近,但小侍卫似乎并未发现。

      “去死吧。”

      那人高举长剑,快要落下时,“咻—”一声,被箭击中,瞪大双眼倒在了血泊里。

      以白起身查看,见到那人身后的箭时,手里捡起剑,警惕地环顾四周。

      “谁!”

      草地里窸窸窣窣,过了一会,跳出一个妙龄少女。

      以白将剑横过来对准那女子,她却熟视无睹,径直走向相里墨。

      “你干什么!”以白将剑架在冯微月肩上,“再往前走,我不客气了。”

      “嘿嘿,大哥我们还不是很熟,你拿剑对我,现在也不算客气吧。”冯微月一手举起做投降状,一手拿弓抵着剑。

      见以白不说话,她又开口,“我是宜安的医女,路过此地采药,你们二位,”她瞄了一眼以白左臂的伤口,又瞄了瞄地上的相里墨,“似乎伤得很重。”

      男人仍是无动于衷,手里的剑就像被定住一般,就这样架在冯微月肩膀上。

      冯微月无语,将手里的弓箭摔在地上,“我刚刚救了你好吧,不想死就把剑放下。”

      以白见她有些生气,看起来也不像坏人,慢慢放下了手。

      冯微月先看了一下以白的伤口,“伤口太深,但是现在不流血了,待会再处理。”

      以白点点头,仍是有些警惕的看着。

      只是躺在地上的相里墨看起来不太好,他唇色煞白,伤口有鲜血渗出,虽不多,但不断。

      冯微月沿着伤口处的衣服撕开,不等扯下可用的布料,就被以白伸手挡住。

      “哎哎哎,你干嘛?光天化日之下,男女授受不亲,我们殿..我们公子还是童子身,岂能让你白白看了。”

      “哼。”冯微月冷笑一声,“你娘生你的时候忘生脑子了吧,谁想看你少爷的童子身。”

      “他的伤口还一直在流血,再不包扎止血,一会用、你、的、血、给、他、续、命。”

      以白抖抖嘴唇,收回手扯下一块干净的布料递给冯微月。

      包扎完,相里墨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冯微月和以白搀着他来了附近一座破庙。

      以白站在掉色神像前看了许久,还有房梁上结的蜘蛛网,破败的门槛,冲出地面的杂草,随口一吸便沁人心脾的万年尘土。

      待冯微月抓药回来,他忍不住问。

      “此地不是离宜安很近吗?为何不去客栈?”

      冯微月将杂草堆起,“你们两个现在加起来凑不到一条命,进了客栈老板可要吓得报官了。”

      “再说,你有银子吗?”

      以白摸摸胸口,如今身上只剩一把剑,荷包都没有,哪还有什么银子。

      给两人处理完伤口后,冯微月将抓来的药吩咐以白去煎,闲来无事,她便站在神像前研究神。

      不知何时,相里墨醒了,朦胧间他睁开眼,右肩的伤还隐隐刺痛,没有以白,没有夫子,他独自一人在这破庙里,还有陌生女人,他忍痛起了身,摸出腰间的匕首,向神像走去。

      冯微月感觉背后一阵凉意,不等她回头,脖子上便又被抵上了一把匕首,一股夹带着尘土的血腥味涌入鼻腔。

      “你是谁?”男人的手臂环在她脖子上,抵住的匕首弄得她动弹不得。

      冯微月有些慌,但还是稳住声音,“你是平嘉质子?怎么跟你那个愣头青待卫一样,爱拿剑比划人。”

      相里墨将刀往怀里收紧了些,冯微月有些窒息,怕他真的下死手,连忙大叫,“你看看你的伤!是谁包扎的!快松手啊!”

      门外煎药的以白闻声赶来,忙去拉住他,向相里墨解释了来龙去脉,他这才放下刀。

      有些愧疚,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冯微月咳嗽两声,转过身来,正对上眼前人那双小鹿般的眼睛,仿佛清澈的叫人陷进去一般。

      相里墨本就匮乏的关心的话,在面前女人转过身后彻底咽下去了。

      时间静止,虽是初见,但他们像是在哪见过般,安静的快要听清彼此的心跳。

      “你脖子上。”以白指着冯微月脖子上的红痕惊呼,相里墨瞥了一眼把头压得更低了。

      冯微月清清嗓子别开话题,“既然你们都醒了,那便进城吧。”转身从包袱里拿出两套衣服,“喏,换身干净衣服。”

      两人接过,将衣服展开,一套是蓝黄补丁,一只袖子只有一半,一套是棕白补丁,裤子只到膝盖,左看右看都像是乞丐。

      展开后冯微月也沉默了,她想到衣服会丑,但没想到这么丑,她干笑了几声,“你们知道的,去布庄做衣服需要时间,等很久的,能蔽体就是好衣服,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为了节省时间,在路边捡了两套衣服?”

      “相信我,真的不是在路边捡的。”

      冯微月眨眨眼,大眼睛显得更加清澈。

      相里墨笑了笑,“那干净在哪?”

      “没有血啊。”

      拿着衣服的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默认。

      冯微月怕他们有顾虑,又补充到,“不用担心的,宜安虽是泱国地界,但离大漠很近,很多国家的人都在这,民风很开放的。哎呀快换衣服走了,我在外边等你们。”

      即便是有些心理准备,在看到两人换装后,冯微月还是没忍住笑出来了。

      “要不我还是穿回我的衣服吧。”以白捂着裸露的小臂,有些不自在。

      “无妨,此地有谁认识你?”相里墨将自己的白裤子套在只有一半布料的乞丐装里,虽盖住肌肤,但也着实怪异。

      冯微月清清嗓子,“既是如此,那便走吧。”

      和他们一起,一路上引得不少人侧目,以白遮遮掩掩捂起脸,“你不是说民风开放吗?为何我见这路上行人,穿着井不像我们这般?”

      “那自然是,见你们模样英俊,多看两眼。”

      三人来到一家客栈,掌柜的见了这般装束也是直摇头,冯微月从荷包里拿出一锭银子,说要好好招待招待他们。

      “还未来得及问姑娘怎么称呼?”相里墨问。

      “我姓….岳。”

      “岳姑娘,你人真好,又长得漂亮,你简直仙女下凡。”以白塞了一嘴的饭,像是饿了三天三夜。

      冯微月尬笑两声,感觉到一道目光在自己身上落了许久,她偏过头,相里墨并未动筷,而是饶有深意地看着她。

      “岳姑娘可是宜安人?”

      “在此地行医,有些日子了。”

      “岳姑娘这般装扮,不像游医,倒像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天生丽质罢了,即便穿粗布麻衣,也像小姐。”

      冯微月放下筷子,抬头直视对方的目光,若是气势有形,那两人身后就像有两团浓烈的火焰般,谁也不愿意熄灭。

      以白叼着没吃完的半个肘子,左看看,右看看,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八百里。

      “你们怎么不吃啊?”

      相里墨败下阵来,低头轻笑,“救死扶伤,乐善好施,确实是位好大夫。”

      “那公子从何来?又如何称呼?”冯微月双手交叠撑着下巴,挑挑眉,试图从对面少年脸上看出什么。

      “大漠商人,免贵姓莫。”相里墨夹起一块烧鸡放入口中,轻轻皱眉,摇了摇头,有些不合口味,但也忍住没吐出来。

      “莫公子看起来不像商人,倒像是皇子。”

      “气度不凡罢了,即便是如今这身衣服,也是皇子的气质。”

      。。。。。。

      “对了,”相里墨放下筷子,“听闻你们泱国,新登基的,是位女帝。”

      冯微月手托着下巴晃了晃脑袋,“和平嘉一战,先皇驾崩,皇后继了位,很意外吧?”

      相里墨点点头以示同意,“继位从来都只有子嗣手足间,未成想夫妻间竟也可以。”

      “哎,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冯微月突然直起身,猛地一拍桌子,而后又神秘地探出头,眼睛滴溜溜转,靠近两人说道,“先皇就是被平嘉细作刺杀,朝廷上下不知有多恨平嘉,算算日子想来那平嘉质子也要到了,新皇登基,朝中动荡,可要自求多福了。”

      相里墨也往前探头,离冯微月咫尺间停下,“没想到岳姑娘身在边境,竟也知道朝廷的事,质子若知道姑娘这么关心,定也会觉得姑娘是个大爱的人。”

      眼前人的眼睛像潭水深不见底,能勾魂摄魄般,冯微月发觉脸有些热,忙向后退了些。

      “时间不早了,楼上厢房二位先住下吧。”随即从怀里拿出一袋银子递给相里墨。

      相里墨端详这袋银子良久,才缓缓开口,“你们中原女子,都对陌生男人如此关心的吗?”

      冯微月无语,刚刚觉得这人还算得上俊俏郎君,现在看着眼前这张脸,只觉丑陋至极。

      “我云游四海,不知哪里狂野民风传染到我了,莫公子该多长长见识才是。”

      见他还是没接,冯微月将银子往他怀里一扔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以白顺着相里墨的视线看去,也落在冯微月离开的背影上,“你说她为何帮我们呀?”

      相里墨盯着远去的背影默不作声,“啧”一声。

      “也许是济苦怜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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