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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质子进京 孤独 ...

  •   天色微明,泱明殿巨大的黑影笼罩着黎明的微光,红砖之下,显得庄严又肃穆。

      相里墨站在阶前抬头看,一眼望不到头,泱明殿就在这台阶之后,许是这殿太过高大,稍一靠近,便隐隐传来通体的凉意,让人觉得渺小又孤独。

      他原以为有以白和夫子陪同,无论是在泱国或是平嘉,或是天涯海角,世上的每一处,都并无不同,但又当真的切切实实站在这,又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传,平嘉质子相里墨觐见。”

      宣旨太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空灵又冷漠,只是这台阶太高,无论相里墨怎么看,也看不清他的脸。

      相里墨低头理理衣衫,随着宦官的脚步,每走一步,心都像快要跳出来一般,他耳边咚咚咚的心跳声响个不停。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缓和对未知的恐惧,“无妨,无妨。”

      一步一步,眼前的余光由一节一节的台阶变成龙椅上璀璨的明珠,再往前走,一位雍容华丽的妇人正坐在那龙椅之上,只是一个模糊的剪影,就让人觉得不怒自威。

      “咚—咚—咚—”

      高堂邃宇,槛层轩榭,大臣站立两侧,摩肩接踵,大殿里却鸦雀无声,每一双眼睛都直直看着相里墨走进来,眼神里有轻蔑,有审视,甚至…还有怜悯。

      引路的宦官停下,相里墨便也停下,他在陛前三跪九叩,“臣平嘉质子相里墨,奉我主之命,恭觐泱国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丹陛上的女人端坐在龙椅之中,俯视阶下,相里墨头埋的极低,额间的汗滑落,滴在地板上,许久也不听那人发话。

      大殿里大臣面面相觑,却仍是寂静。

      “卿远道而来,在泱国住的可还习惯?”沉默良久,闵昭颜终于开口。

      相里墨仍跪在地上,“承蒙圣上关怀,泱国人杰地灵,臣一切都好。”

      “那便好,瞧我这记性,忘了质子还跪着。”闵昭颜抬手,“快快请起。”

      “多谢皇上。”相里墨起身,膝盖在冰冷的地板上跪的有些发酸,他不动声色扶了下腿,险些没站稳。

      闵昭颜抬眸,周誉德立马会意,弯腰上前请出圣旨,立于龙椅左前方,众人见状纷纷下跪。

      蚕丝绫锦被缓缓展开,老太监用足底气,声音嘹亮,“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平嘉皇子相里墨恪守臣礼,慕义远来,躬抵阙庭,其诚可嘉。

      朕念尔年少离邦,客居异乡,特施恩泽,以示体恤。今赐尔清和宫,亭台俱备,器用周全,可为居停之所,望尔潜心修习,安分慎行。

      另赐官婢九名,以供洒扫、侍应之役,尔可差遣所用,亦需宽厚相待,恪守礼度。

      钦此。”

      相里墨再次叩首,“臣领旨,叩谢皇上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起身,低头快步走向丹陛之下,双手高高举起,周誉德看着那明黄色圣旨放在相里墨手心,脸色才稍缓和些。

      “清和宫?皇上让他住宫里啊?”

      “你可小点声吧,别被旁人听到了。”

      两位大臣私下窃窃,只是大殿深邃,高位上的人是听不见的。

      闵昭颜环顾四周,“众卿平身。”

      “谢皇上。”

      闵昭颜走下龙椅,袍裾随着步子拖出去好几米远,“过几日便要立春了,往年先皇在此日设花间宴,如今…..”

      女人到嘴边的话停下,她顿了顿,“无论如何,此次与平嘉一战虽坎坷,所幸也得了胜,此番设宴,定要好好庆祝一番。”

      相里墨攥紧拳头,手上青筋暴起,他闭上眼,胸口却止不住的微微起伏。

      “公子若无事,也一同赴宴吧。”相里墨抬头,闵昭颜不知看了他多久,神色如常,叫人看不出情绪,他却莫名有些心乱。

      相里墨躬身长揖,“陛下,臣一介外乡人,恐扰了…..”

      “皇上,依臣所见,平嘉皇子初来乍到,往后要在京都的日子还长,若是去赴宴,也好与京中之人多多相见。”何九衢似乎看穿他心中所想,先一步开了口。

      相里墨斜睨了他一眼,非亲非故,有何好见?

      闵昭颜眼眸微抬,质子与京中之人结交,此话…..她垂头,但面上并未露出半分不悦,“何尚书所言极是,公子莫要推脱。”

      相里墨咬紧牙关,却也不好多说什么,“臣遵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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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都下去吧。”闵昭颜侧过脸,寻鹭微微欠身,转身将门打开。

      “是。”

      昏暗的烛光下,男人双手被铁链紧缚着,稍稍一动,便是一阵哗啦啦锈蚀的声音叫嚣,触目惊心的伤口一道接着一道,时不时还有苍蝇在上方盘旋,每靠近他一分,弥漫的血腥味就越重。

      “噗嗤—”

      寻鹭一盆水浇下去,那人倒吸一口凉气,被呛的咳了好几声,他用力撑开肿胀的眼皮,看清来人后轻哼一声,满是不屑,随后闭上眼又向后靠在柱子上。

      闵昭颜走到他面前,俯身看着他身上深深浅浅的口子,被新旧交错的疤染红的白衣,“你就没什么话想说吗?或者,你究竟,是谁的人?”

      飞鹰靠在一旁一动不动,仿佛同他讲话的是一阵风,寻鹭见状攥紧拳头就往他脸上挥去,闵昭颜却抬起手,“罢了。”

      她转身从一旁火炉里拿出烙铁,在飞鹰面前晃了晃,“你可听得到我说话?”

      “杀都杀了,我无话可说。”飞鹰转过脸去,这些日子里受尽了非人的折磨,如今的他,完全是一副生死不惧的模样。

      闵昭颜轻笑,仔细端详了一番手中的烙铁,“这就是你的遗言吗?”

      “哈哈哈哈哈。”飞鹰突然大笑起来,沙哑的嗓子像是生锈的铁一样,听的人毛骨悚然,“以我一条命,换皇帝的贱命,值!这可太值了!哈哈哈哈哈…..啊..…”

      闵昭颜闻言暴怒,将烙铁狠狠印在他嘴上,“皇上待你不薄,赐你府邸财宝,助你升迁,没成想,你竟是条狗!”

      飞鹰身体止不住颤抖,嘴唇传来剧烈的灼烧感让他无暇再顾及更多,只是痛苦的闭上眼,闵昭颜收回手,那人嘴边皮肉卷起,嘴唇被烧的焦黑,连寻鹭都有些不忍直视。

      “皇…..后娘娘….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真心…..嗬.…”

      不等话说完,男人瞪大的双眼再也没合上,只是嵌嵌心口的银针微闪了一下,正往外一滴一滴地渗血。

      “小姐,这人不再问问吗?”寻鹭挪开视线,看到他面目全非的脸,总觉有些反胃,“他身后的人尚未查出,就这样杀了,未免有些太可惜了。”

      “他在这几日受尽酷刑,一言不发,不知他身后到底是何方神圣,竟如此大的压力,他是不会说的。”女人偏偏样貌温柔的脸上露出狠戾,“没用的人,就不该活着。”

      “小姐说的是。”

      “告诉宗令,平嘉细作在牢里畏罪自杀,丢在乱坟岗里好生安顿安顿。”闵昭颜吩咐道,“至于相里墨..…”

      闵昭颜眼底不易察觉的闪过一丝恨意,但只一瞬,又面色如常。

      “我自会派人在他宫里,好生伺候。”

      ———

      “什么?!咳咳,你阿姐竟让那平嘉质子住在宫里?”听到这番话,冯微月险些一口水喷出来。

      闵昭宁一脸淡定拿出帕子递给她,“平嘉战败,军营细作更是为夺机密刺杀先皇,野心甚大,听说啊,他们那边的人以往是游牧民族,先祖虽定都,但习性是改不了的,个个体格魁梧,作风彪悍,若不严加看管,不知要在京中捅多少篓子。”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引狼入室呢,也是,如今皇上后宫空着也是空着,宫里地方大的很。”冯微月点点头。

      “不过,你方才那么激动做什么?”闵昭宁将脸凑近了些,“莫非,你在宜安与这位平嘉质子有故事?”

      冯微月冷笑两声,别过脸去,“几面之缘罢了。”

      “那你说,他们平嘉人是不是个个一餐一头牛,身高八尺,腰如巨桶,手如铁锤,击剑堪比树木穿刺,举重堪比举家搬迁…..”闵昭宁越说越激动,起身拿起一旁卷起的字画比划起来,冯微月见状扶额赶紧叫停。

      “打住!”闵昭宁手里的画被抓住,冯微月伸出手探了探她额头,“你说的,是人吗?”

      闵昭宁丢开手中的画,转而又紧挨着她坐下,“那你说,平嘉人是什么样的?”

      “也不知那日在百花坊哭的梨花带雨,心疼平嘉头牌的那位,是谁来着?”冯微月托腮,微眯起眼一副回忆的模样,“许是我记错了吧。”

      “哎哟你可别打趣我了,差点忘了他也是平嘉人了,看来这民间传闻还是不可信啊。”闵昭宁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般,本平静的脸色忽的双眼放光,“你上次同我说的,惦记这平嘉质子的,还真有人。”

      “他?就他也能有人惦记,谁啊?”冯微月假装不在意。

      闵昭宁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小声在她耳边吹气,“烨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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