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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雾中飞行 ...

  •   "凯瑟琳!伯斯德让你去训练!”
      梅丽莎的嗓门大的我一个激灵,等好不容易爬起身来睁开眼,看见的就是她涨红的脸。
      “真是够了!真不明白为什么伯斯德不亲自来叫你。”她的语气带着少有的不带有纯血淑女的绝望和想要掐死伯斯德的决心。
      …我想她一定是睡糊涂了,因为斯莱特林目前还只有我一个女队员。
      要不是因为梅丽莎的宿舍离休息室最近,她绝对也得不到消息。
      窗外还是一片漆黑,我摸索着抓起床头闹钟——凌晨四点五十分。梅林的老花镜啊!开学第三天就搞突袭训练?
      “抱歉…他一定被巨怪踩过脑袋。”我对着房间嘟囔,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袍子套反了,护腿穿错了左右,头发胡乱扎成一团。
      当我跌跌撞撞冲进公共休息室时,德里克·普威特已经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同病相怜的苦笑。他是今年队里唯一的混血,伯斯德总“不小心”把游走球往他方向引。
      “听说今天要测试新战术。”德里克递给我一块涂了黄油的面包,小声补充,“谢天谢地吧,他凌晨三点就把我们这些男生宿舍的都叫醒了。”
      面包刚碰到嘴唇,休息室的门就被踹开。伯斯德带着剩下的队员闯进来,每人脸上都写着“想杀人”。
      说实话我怀疑他是被甩了或是被分手了。
      “散步呢?”伯斯德咆哮着,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蠕动,“跟上!”
      城堡走廊安静非常,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在石墙上撞出回音。
      穿过草地时,九月的晨雾浓得像融化的珍珠,每吸一口气都像喝了口冰水,我打了个喷嚏,立刻被伯斯德瞪得缩起脖子。
      魁地奇球场在雾中若隐若现,球门柱像三个吊死鬼影子。
      “今天练长距离俯冲。”伯斯德用球棒敲打掌心,那声音让我后槽牙发酸,“普威特当击球手,其他人轮流做诱饵。”
      德里克脸色刷地变白。
      当“诱饵”意味着要被游走球追着打。
      “队长,”我举手时袍袖沾到了露水,“校规规定日出前不能——”
      “——校规还规定学院杯冠军有加分呢!”伯斯德喷着唾沫打断我,“去年差点输给格兰芬多就是因为你们这群软脚虾!”
      他在说“格兰芬多”时像在说某种传染病。
      我想起西里斯昨天在走廊炫耀的扫帚——特别的要命,甚至尾部被他涂成了淡淡的金红色。
      “为了气死我家老妖婆,”他这么说时,眼睛亮得像真正的星星。
      “开始!”伯斯德的吼叫把我拽回现实。
      第一批升空时,我的手指冻得几乎握不住扫帚柄。
      高空的气温更低,雾气流过脸颊像幽灵的触摸。德里克在我左侧盘旋,击球棍在昏暗的天光中泛着冷铁色泽。
      “下潜三号位!”伯斯德在下方咆哮。
      我刚俯冲下去,就听见游走球的声音,那种撕裂空气的熟悉感,余光瞥见德里克抡圆了胳膊——他打偏了,球擦着我袍角飞过。
      “废物!”伯斯德怒吼,“再来!”
      第二轮德里克没得选。
      游走球击中我扫帚尾部的瞬间,整个世界天旋地转。我像颗被击中的羽毛球般坠向地面,在最后一秒才勉强拉起扫帚。膝盖擦过草皮,火辣辣的疼。
      “塞尔温家的就这点能耐?”伯斯德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爸还吹嘘你——”
      该死的。
      “——继续!”我抹去流到下巴的露水,打断了他的羞辱。
      第三次升空时,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雾气开始消散,但我的视线却越来越模糊——困的。
      昨晚为了补魔药论文熬到凌晨一点,现在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注意左翼!”有人喊道。
      我迟钝地转头,看见游走球正朝面门飞来。时间突然变慢了,耳边只剩下扫帚柄的震动和呼啸的风声。
      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我猛地后仰,扫帚几乎垂直下坠。
      世界倒转过来,草地在头顶,天空在脚下,袍子拍打在脸上像面旗帜。
      游走球擦着发梢飞过,而我完成了教科书式的倒挂急停。
      落地时,整个球场鸦雀无声。
      “梅林啊…”德里克喃喃道。
      伯斯德的表情像是吞了一整只刺佬儿。
      他大步走来,我下意识绷紧肩膀准备挨骂,却见他突然咧嘴笑了——那笑容让我想揍他。
      “总算有点塞尔温的样子了。”他用力拍我后背,差点把我肺拍出来,“今天加练二十次。”
      太阳完全升起时,我们已经连续飞了两个半小时。
      德里克的击球手胳膊肿得像充了气,我的袍子被汗水浸透,黏在后背上像第二层皮肤。
      伯斯德终于喊停时,所有人都瘫在草地上像被冲上岸的鱼。
      “明天同一时间,”他临走前宣布,“塞尔温加练倒挂转向。”
      等他的脚步声消失,我才敢把脸埋进湿漉漉的草地里呻吟:“我要谋杀他…用弗洛伯毛虫…慢慢毒死…”
      “他叔叔是魔法体育运动司司长。”德里克仰面躺着,手臂搭在眼睛上。
      我翻身坐起,突然注意到德里克袍子下露出的淤青——深紫色的,边缘已经泛黄,绝不是今天的新伤。
      “特别训练?”我压低声音问。
      德里克迅速拉好袖子,但没否认。
      他转移话题的方式很笨拙:“你那个倒挂…简直像被游走球附体了。”
      “家族遗传。”我干巴巴地说。
      返回城堡的路上,晨雾散尽,阳光刺得眼睛发酸。德里克落在队伍最后,悄悄塞给我一个小瓶:“提神剂,我妈妈调的,比庞弗雷夫人的温和。”
      玻璃瓶里的液体是浅绿色的,闻起来像薄荷和柠檬的混合。
      我抿了一小口,暖流立刻从喉咙扩散到指尖。
      “谢谢。”我小声说,瓶子在掌心发烫,“你妈妈是…?”
      “圣芒戈的治疗师。”德里克声音里带着骄傲,“麻瓜出身。”
      他故意说得很大声,走在前面的两个纯血队员明显僵了一下。
      我握紧小瓶,突然很想告诉德里克,上辈子我也是麻瓜出身,但能用圆珠笔转出完美的三百六十度弧线…
      但最终我只是说:“很厉害。”
      德里克惊讶地看了我一眼,嘴角慢慢扬起。
      我们沉默地走完最后一段路,阳光把两个影子拉得很长,在鹅卵石路上轻轻摇晃。
      公共休息室门口,伊莎贝拉像座雕像般伫立。她目光扫过我脏兮兮的袍子和湿漉漉的头发,嘴角抽了抽:“伯斯德的新训练法?”
      “嗯。”我试图挤过她身边,“我得换衣服,魔药课——”
      “——斯拉格霍恩教授调整了课表。”伊莎贝拉拦住我,递来一张对折的纸条,“你的新时间表,另外,”她压低声音,“父亲来信问你的训练情况。”
      “告诉他我很适应。”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像另一个人在说话,“塞尔温家的飞行天赋,记得吗?”
      劳什子的飞行天赋…
      伊莎贝拉微微点头,转身前突然伸手拂去我肩头的一片草叶。
      这个动作轻柔得不像她,而她的眼睫却垂着,看不清情绪。
      “去洗澡吧,”她皱眉看着我结块的头发,“你闻起来真臭。”
      热水冲过淤青时,我盯着更衣室雾气蒙蒙的镜子。
      镜中人眼圈发青,嘴角却诡异地翘着——因为那个倒挂转向确实漂亮,因为德里克的提神剂很管用,因为今早的雾中飞行有那么一瞬间,我忘记了自己是凯瑟琳·塞尔温,只是个飞得很好的女孩。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像一场微型降雨。
      我套上干净袍子时,摸到口袋里的小药瓶。
      瓶身上刻着小小的“D.P.”——德里克·普威特的名字缩写。一个混血,一个治疗师母亲。
      此刻,它们像那个完美的倒挂转向一样,让我感到一种奇异的、不合时宜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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