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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02 ...


  •   谈惆终究喝不下这杯咖啡,舌头一股苦涩停留在上颚。她是苦了,张开几次嘴,面目有点狰狞想要吐出这口气。

      最后,咖啡暖手用了。她摘下陈迺给自己的手套。望着几处破洞,想着寒酸,难不成出租屋还闹老鼠。不过手套不是奶酪,老鼠不至于饿那么急吧。

      餐厅里的客人大幅度减少,只有钢琴家雷打不动,处之泰然。望着他的背影,一件卡其色西装,单薄内敛。衬得他瘦骨嶙峋,还有一丝清癯。

      头发修剪得当。谈惆觉得此男只应天上有啊。她的目光深情款款,看咖啡,看小雪都这样含情了。

      餐厅里的钟表显示午夜后的点。谈惆眼睁睁听了十几遍这首曲子。见整个餐厅除了服务员和钢琴家只剩自己,谈惆从后面离开了。

      ……

      第二天赴约。

      谈父还醉在床上,谈母骂骂咧咧:“趁早起来,睡得跟猪一样。再不干活,人家工厂辞退你了,有你哭的时候。”

      谈父咂咂嘴:“设备陈旧,我说这工厂早晚倒闭。”

      “别被人听见了。”

      “妈,我先出去了。”谈惆打断二人对话。

      谈父一早就起来抽烟,语气淡淡,导致道理满满的错觉:“闺女,你就把舞跳好就行。你看这年代跳芭蕾多气派啊!”

      谈惆缄口不言。

      顷刻间,谈惆坐床抱怨:“大冬天,穿着裙子练舞亏你还能想出来。”

      “你不也坚持两三年了吗?跳得还真不错。你再努努力,说不定还能去市里参赛,获奖了多光荣!”谈父嗟叹一声,“别玩摇滚了,没出息。小姑娘家家的,玩那么野干什么?你就好好学你的芭蕾,等一毕业了就当芭蕾舞老师,多好。”

      谈父说的是芭蕾舞学院。谈惆今年21岁,还有一年毕业。

      “知道了。”谈惆假意顺从。

      “你刚刚说出去,去哪儿?”谈父问,“不会又去找陈迺吧!你跟人家玩我不介意,但要有个度,他父亲刚出来,别去他家。”

      “知道了,知道了。”

      ……

      清早,雪还未消融。谈母在庭院铲起雪堆。她转过身来,看见鬼鬼祟祟的谈惆,姁姁问:“早饭还没吃,就急着出去玩啦?”

      “我不饿呢。”谈惆挠挠头,颇具孩子气,想就此搪塞过去。

      “知道了。是去找陈迺吧!那你带跟油条和一颗茶叶蛋去,万一人家饿呢!”谈母露出姨母笑,一副我懂的意思。

      谈惆再次无言以对。合着是给“未来女婿”准备的。谈惆阻止了一场浮想联翩,再这样下去,蝴蝶都能和恐龙在一起了。

      “你别胡想,妈。”谈惆是真情实感叫着谈母,“我走了?”

      “路上小心。”

      临近过年,镇上赶集的人翻了一倍。有卖年画,春联的。还有卖糖画的,谈惆买了一只蝴蝶,三两下就嗦完了。

      她一个人站在广场上。这很奇怪,这也在意料之内。那么冷估计只有集市暖和。这更方便谈惆注视来往行人了。

      眼瞅一个小时了,陈迺还没到。谈惆这才追忆昨晚走时没强调时间,现在大清早谁会出来践诺啊!

      谈惆不打算等了。她有个习惯,习惯在兜里备着钱,虽然大众了一点,但也是不时之需。

      赴约的是汤冬。谈惆感到意外,审问他:“你陈哥呢?怎么不出来,没写出来歌词啊?”

      汤冬不好讲,詀言詀语道:“他想你想疯了。”

      谈惆不吃这套,“昨晚才见过,好不?再说了,昨天早上不见他也没疯啊。”

      汤冬大脑飞速运作:“这说明相思病潜伏期还挺长。”

      “长你个头!他到底怎么了?”

      “生病了发了点小烧,估计夜里冻着了。”

      好像触发了关键词,谈惆鼻炎又犯了,磨磨蹭蹭打了个喷嚏,眼睛湿润润的,还不忘嘲笑他:“那他身体真弱啊。”

      “也是难为他。腿不方便还让他亲自莅临广场。”谈惆裹进围巾,走在最前面。

      这是1995年难得的一天晴。镇上的三色堇偏爱在雪缝中生长。紫,红,蓝,黄,应接不暇。

      出租屋的门半掩开,裘望看向门外:“大夫找来了?”

      “你当这是古时候啊?我去诊所那拿了点退烧药。把谈惆叫来了。”汤冬示意裘望目光移向自己背后。

      “陈迺呢?”

      “在里面。”裘望给她指方向。

      陈迺在床头好端端的,一点病人的迹象都没有。如果有,就是他的腿了。他神情自然,点燃一根香烟,也不抽。换谁苦思冥想都想不出来他到底要干什么。谈惆用直觉告诉自己,他应该是瓶颈期到了。可是灵感还没有,何谈瓶颈期。这大概是落寞了吧。

      “搁着伤感什么呢?”谈惆捧起他的脸,比昨晚的红薯还有烫手。“你……居然真发烧了诶。”

      “歌词想好了,在桌上。”

      本来气氛还很尴尬,陈迺直接将局面推上高潮。“你话题跳那么快干嘛,我还没说点关心你的话呢?”

      “那你说吧,我都听着。”

      谈惆想了半天,编不出个所以然来。“你昨晚给的红薯没多少馅,还弄脏了我一手。你知道水龙头里的水有多冷吗?我只能用干纸巾不停揉搓,还搓不掉,都把灰搓出来了!然后我就在壶里烧水,然后一比一把热水和凉水放在水盆了,洗了半天。我还是小心翼翼,还好我爸妈睡得熟。”

      “等会儿,你不是关心我吗?怎么在这埋怨起我来了?”陈迺也不多求她能说出多么温暖的良言。

      “这就是歌词吧。”谈惆凑近桌上一瞅。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谈惆有些不可思议地紧盯陈迺的双眸。总感觉最该哭的人是他,可她也吞声忍泪:“你很棒了,可真为难你了我没记错的话,你那篇获奖作文也引用了这首诗,对不对?”

      她不会记错。

      陈迺不说话,当默认了。

      “你现在感觉如何?”谈惆终于嘘寒问暖。

      “挺好的。”

      谈惆径直走向他,没有丝毫准备,没有预兆地抚上他的额头。像烫手山芋一样。她顿了顿,“我问得是认真的,你回答也要深思熟虑。”

      陈迺几乎是用鼻音发出“嗯”声回应。

      裘望用筷子把药和开,想里屋走,被汤冬拦住。他疑惑:“怎么了?”

      “你现在去凑什么热闹,打扰他们二人干什么?”

      “就送个药,我还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在一起呢,我去打探下情况。”

      汤冬满意地点点头,“等你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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