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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囚鸟 我还巴不得 ...

  •   “原来如此。”澹台芸生忽然轻笑,伞尖挑起竹简下颌,“竹公子可愿陪在下演场戏?”金黄瞳孔流转着温柔的疯意,“我们便说凶手是雪尽,看看我那好师兄……”伞骨忽然刺穿偷听的传讯纸鹤,“……肯不肯为我背这黑锅。”
      "数据重构完成。"西桐灰蓝瞳孔爆出强光,将血契投影在雨幕中,“风户川与白翎存在99.3%血缘匹配度,案发当日……”她突然卡顿,机械音染上颤意,“……白翎的命星轨迹与澹台雪尽丹房重合。”
      澹台芸生伞面轻旋,遮住嘴角笑意:“看来我师兄——”
      “是去偷药的。”柏司司的银针突然扎入梧桐树根,扯出条染血的禁术绳,“这绳结打法……是白翎独创的千羽扣。”

      澹台雪尽白袍曳地而来,发尾深绿浸透药汁,掌心托着枚涅槃丹:“不必查了,人是我……”
      “是你救的。”竹简突然割破手腕,蛇血洒在梧桐年轮上。那些“白翎”刻痕遇血融化,露出底下咒文——「父殒女存,逆羽承罪」。

      澹台芸生抚过涅槃梧桐的焦痕,月白广袖扫落几片残羽,嗓音轻得似怕惊了亡魂:“诸位可曾注意,这树芯年轮比寻常梧桐多了三转?”
      他指尖凝霜,在焦木上勾出青鸟展翅的轮廓,“风户川修的是《百禽朝凤诀》,本该每百年蜕羽一次,可这树纹……”
      竹简的赤瞳忽闪,腕间青蛇嘶嘶吐信。澹台芸生含笑将蛇引至树根:“灵未闻出来了?这土里混着锁魂香。”他忽而转身,鎏金链缠住欲逃的白翎脚踝,“白姑娘的绣鞋底,还沾着栖梧观特产的青鸾砂呢。”
      “阁主何意?”白翎挣扎间抖落半片焦羽。
      “这羽毛烧焦的纹路……”澹台芸生拾起残羽对着月光,“是逆着灵力流向燃尽的,说明持羽者当时……”他忽然贴近白翎耳畔,“正承受血脉反噬之痛。”
      李青枫拿起《百禽谱》残卷:“这页的朱砂符……”
      “是亲子血契。”澹台芸生广袖轻扬,残页在空中拼出青鸟泣血图,“风掌门临终前撕碎的不是功法,而是他与爱女的换命契。”
      他指尖点向白翎颈间,那里新生的绒羽正渗出血珠,“每次弑亲咒发作,白姑娘的逆羽便会倒生一寸,可对?”
      柏司司的银针嗡鸣:“她心口的妖丹……”
      “是风掌门用涅槃术重塑的。”澹台芸生温柔掰开白翎攥紧的拳头,掌心赫然是半枚染金的喉骨,“这截三百年前的雏鸟骨,本该随换羽消散,却被人用锁魂绫系在梧桐根上——”
      他忽然引着白翎的手抚向树纹,“你每夜来此浇灌的,不是朝露……是心头血吧?”
      雨丝凝成冰镜,映出风户川临终画面。澹台芸生叹息如落羽:“当父亲的怎会认不出女儿的字迹?那些‘弑父’符咒的收笔……”他执起白翎颤抖的手在虚空书写,……“总爱在撇处多颤一下,与你七岁描红时的习惯一模一样。”
      白翎的悲鸣惊起满山寒鸦,澹台芸生用伞面为她遮去风雨:“风掌门故意露出命门,不是为赴死……”他自怀中取出枚褪色的拨浪鼓,“是为替你存住七岁那年,没来得及送的生辰礼。
      “你是不是说过……你喜欢苏稽黄记胭脂?你父亲怀里有还没送出去的胭脂,却被翎羽一同刺穿了,所以现场才有这么重的胭脂味。”
      伞骨忽转,照出树洞中三百枚绒羽编的护身符。
      澹台芸生金黄瞳孔漾着水色:“你父亲每取你一羽,便还你一愿。这最后七根本命翎……”他轻轻摘下白翎发间染血的簪子,“不是弑亲的凶器……”
      簪头机关弹开,露出张泛黄的糖纸,上面歪扭写着「爹爹安好」。
      “是迟了三百年的撒娇啊。”澹台芸生将哭瘫的白翎拥入怀,五百次轮回的温柔都凝在这句叹息里。檐角铜铃轻晃,碎了他眼底将坠未坠的泪。
      白翎颤抖着展开后背——新生翎羽间嵌着风户川的妖丹碎片,拼成一句「吾女展翅」。
      澹台雪尽掏出一片染血的《百禽谱》残页,上面是风户川临终补写的秘法:「血咒可转,父殒女存。」
      原来他早在二十年前就将诅咒引渡自身。
      白翎实为黑羽川与人类女子所生,半妖之躯遭「血翎咒」侵蚀,唯有弑父换羽可续命。
      她幼时误触猎妖师陷阱,风户川为救她强行拔除她所有翎羽,导致其永不能结丹。
      白翎的悲鸣自云层坠落。她浑身翎羽倒生,抱着风户川的尸身跌在树根:“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看见……”
      澹台雪尽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血冰晶:“因为你父亲把最后的记忆,藏在我这里。”他手中木镜映出真相——风户川临终前捏碎的不是求救符,而是解除白翎血咒的禁术钥。
      此时白翎突然妖化,浑身翎羽爆裂。众人惊觉,她体内根本没有血翎咒——所有反噬症状皆是风户川用幻羽术伪造,只为给女儿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她的羽翼暴长,却在触及风户川尸身时化作灰烬。
      白翎疯笑着扯下心口翎羽,露出底下跳动的妖丹——那分明嵌着的是风户川的半颗凤凰妖丹。
      她在癫狂中撞向涅槃梧桐,树身轰然开裂,露出风户川用千年修为凝成的「赎罪巢」——里面存着他为女儿准备的七色翎羽,每片都刻着生辰祝词。
      澹台芸生拾起一片青色翎羽,上面浮现最后幻象:
      风户川在月圆夜含笑握住女儿刺来的碎魂针,亲手将翎羽钉入自己心脏:「翎儿,飞吧。」
      漫天飘落的灰烬里,白翎的悲鸣化作凤凰泣血。
      她曾经幻想着,如果自己有羽翼,就可以飞去那苏稽。
      现在,她的身体自由了,可灵魂却被永远地囚在了这梧桐树下。

      当白翎在晨曦中化作残影时,澹台芸生正为竹简包扎腕伤。他蘸着血在对方掌心写轮回咒,眉眼温柔如淬毒的蜜:“抱歉,竹公子,我控制不住自己。”
      澹台芸生颈前坠着的三面镜闪了两下:“现在你可知,为何我独独对你不同?”
      三面镜映出惊悚画面——栖梧观的每一滴血,都在澹台芸生操控下汇成换命阵。而阵眼处的风户川尸身,正缓缓睁开爬满蛊虫的眼睛。

      澹台雪尽将涅槃丹塞入白翎口中:“你父亲用我的丹炉……”
      “炼了四百炉赎罪丹。”澹台芸生接话,伞尖挑起竹简下颌,“就像我用五百世轮回,炼这颗……”他忽然吻住竹简,将对方右眼赤瞳吸纳入三面镜,“……改,命,钉。”

      澹台雪尽:?
      弟弟你没忘干净啊!?
      他一敲,把澹台芸生弄的禁术换命阵敲毁,控制青藤将迷药送入他嘴里,又白了竹简一眼。
      竹简:?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澹台芸生你清醒一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澹台雪尽:“别管他,他头晕,没亲你,忘了。”
      竹简:“?”
      哥们儿我不想忘吗?亲的又不是你。
      澹台雪尽:我还巴不得亲的是我。

      殷符阁,子时雨。
      青铜缠枝烛台的冷光里,澹台芸生垂眼看着自己发尾的金黄色——那是轮回阵反噬的痕迹。
      窗外暴雨冲刷着殷符阁檐角的铜铃,他耳畔那条用褪色朱砂符系住的细辫突然被扯住。
      一只瘦白手慢慢从后面随着腰摸上来。
      怎会不熟悉,那只教他练剑的手。
      可也是这人的手,从后面把冰凉的银针沿着脊椎刺入第七节骨缝。
      “你每轮回一次,这缕头发就多染三分黄。”澹台雪尽的黑发垂落肩头,发尾绿色在雷光中泛着药渣般的青灰。墨绿瞳孔里浮起金丝蛊纹,倒映着青铜器上两人交叠的鬼影:“像不像被天火舔舐的魂幡?”
      澹台芸生喉结滚动,咽下被银针逼出的血珠。
      他看见青铜烛台表面浮起诡谲的镜像——澹台雪尽左手指尖游走着千机散的青雾,右手正用沉水剑挑开他后颈的禁制符。
      “师叔连我的往生契都敢动?”
      剑锋突然压住喉结,澹台雪尽咬着他耳垂低笑:“你为那妖种下的九重轮回印,可比这契文烫手多了。”
      檐外惊雷劈亮满室符纸,墨绿瞳孔在电光中裂成竖瞳:“说说看,还记得第几次轮回吗?九千年前你替他挡天劫时,血是不是也这么甜?”
      青铜器面忽然漫起血雾,映出两人上次轮回的画面:澹台芸生抱着竹简的尸身,亲手将沦洄刺入自己仙骨。
      澹台雪尽的青苔顺着腕脉爬进他的衣襟,在心脏位置绽开朵淬毒优昙:“师弟的痴情,当真是......令人生厌啊。”
      迷药入心。
      澹台芸生顺势倒在澹台雪尽的青藤上。

      月光从青铜灯树的枝杈间漏下,在澹台芸生苍白的脸上割裂出细碎光斑。
      他仰躺在冰玉榻上,墨绿道袍松散滑落半肩,锁骨处浮着层薄汗,睫毛投下的阴影随着药香轻颤,像被雨淋湿的蝶翼。
      青铜灯树的冷光淌过澹台芸生眉眼,将他苍白的肤色镀成寒玉。澹台雪尽指尖悬着半寸迷魂香,青烟如蛛丝缠上那人轻颤的睫——像极了他儿时被父母锁在祠堂时,月光拂过窗棂投下的蛛网。
      “芸儿总是学不乖……”他俯身时黑袍垂落,发尾深绿扫过澹台芸生颈间三面镜,镜面霎时映出五百世血痕。
      澹台雪尽的手掌虚虚笼住弟弟面庞,却不敢真触到那寸温凉——八岁那年的冬夜,他便是这般隔着柴房破窗,看澹台芸生蜷在雪地里背《章经》。
      锁魂链忽地轻吟。澹台雪尽碾碎蛊丹,金粉混着香灰渗入澹台芸生唇缝:“吞下去……”
      他尾音发颤,像那年替弟弟挡下父亲藤条时的闷哼。
      澹台芸生昏迷中蹙眉,唇间溢出的血丝蜿蜒过下颌,恰似红绳缚玉的禁术绳。
      “疼就咬我。”澹台雪尽将腕骨抵在他齿间,另一手点向三面镜。镜框饕餮纹噬咬住澹台芸生心口,五百道轮回印如活蛇游走。
      他凝着弟弟眉心渐生的冰裂纹,忽想起六千年前那个雪夜——澹台芸生为护竹简魂魄,也是这样将痛吟咬碎在他腕间。
      青苔顺着地缝缠上两人衣摆。澹台雪尽扯开自己衣襟,露出心口七百道换命符:“你看……”他引着澹台芸生无意识的手按在符咒上,“这些本都是你的劫。”蛊虫自他伤口钻出,衔着金线缝补三面镜的裂痕,每一针都带起血肉撕裂的轻响。
      澹台芸生忽然在昏迷中呓语:“哥哥……”
      澹台雪尽的手猛地僵住。这称呼已有五百世未闻,当年柴房外,六岁的澹台芸生便是这样攥着他染血的袖口,将偷藏的半个馒头塞进他怀里。
      “我在。”他终是抚上弟弟面颊,将人揽进怀中。
      澹台芸生黑发散落他膝头,发尾枯黄处新缠的禁术绳,正是用他心头血浸染的。
      檐外惊雷劈落时,澹台雪尽颈后浮现暗红掌印——与幼时父亲施暴的痕迹重叠成咒。
      “睡吧。”他咬碎舌尖血喂入三面镜,五百世记忆化作琉璃渣在镜中翻涌。澹台芸生眼尾忽然滑下血泪,在苍白的脸上勾出惊心动魄的艳色,恰似忘川畔最毒的曼珠沙华。
      青鸾砂漏过三更时,澹台雪尽的后背已爬满封魂印。
      他低头轻吻弟弟冰凉的额发,唇上金粉与血交融:“哥哥……”锁魂链忽然缠紧两人相贴的胸膛,“……马上把自己也封进去陪你。”
      澹台雪尽跪坐在榻边,指间银针蘸着朱砂混蛊血的药汁,在师弟颈侧又一次勾出五百一十道封魂咒。
      “芸儿啊……疼要出声……”他低语如叹,银针刺入三面镜边缘时,镜面映出澹台芸生前世的眼——五百双含笑的、泣血的、癫狂的瞳孔同时睁开,倒映着现世这张被冷汗浸透的俊颜。
      澹台雪尽的手腕忽然被锁魂链缠住,那是昏迷之人无意识的挣扎,腕骨相撞的轻响让他想起澹台芸生幼时高烧拽他衣角的力度。
      “嘘……”他俯身含住三面镜的铜扣,舌尖卷着禁术咒渡入镜中。
      澹台芸生忽然在梦魇中蹙眉,唇间溢出的血珠顺着下颌滑落,在锁骨积成小小的血洼。
      澹台雪尽用尾指替他去擦,指甲盖却沾了满指殷红——像极了当年从赌坊背回高烧的孩童时,那孩子呕在他衣襟上的药渣血。
      青苔顺着榻沿爬上澹台芸生腰侧的菱形镂空,在月光下凝成缚魂索。
      澹台雪尽扯开自己的衣襟,心口七百道换命符如蜈蚣般蠕动,最鲜红那道正对应榻上人颈间的血咒。
      昏迷的人忽然弓起身,黑发散乱铺满冰榻,似月华倾泻的瀑布。
      澹台雪尽用齿尖衔住一缕枯黄发尾,像驯兽师安抚躁动的灵宠:“你总嫌我疯……”他掌心覆上澹台芸生剧烈起伏的心口,噬心蛊纹正顺着相贴的皮肤爬向自己腕脉,“可知你每次轮回最后三日,我都是这样……”
      三面镜突然爆出青光,映出澹台芸生最不愿记起的记忆——十岁生辰夜,父母将他的书典押在牌九桌上,他蜷缩在赌坊梁柱后,看父亲用藤条抽碎母亲新买的胭脂盒。
      月光被乌云吞没,澹台雪尽颈后禁术符渗出血珠。
      他颤抖着将澹台芸生被汗浸湿的黑发拢至耳后,露出那人眼角的痣——与幼时被他抱回月华白那夜一模一样。
      锁魂链突然收紧,澹台雪尽在剧痛中低笑,吻去师弟眼尾将坠未坠的泪:“明日醒来……又要恨我了吧?”
      青苔悄然裹住两人交缠的发丝,澹台雪尽后背又新添的五百一十道封魂印,正与三面镜的裂痕严丝合缝。
      他最后抚过澹台芸生失血泛青的唇,将半枚藏了三百年的饴糖塞进对方枕下——糖纸早被血浸透,依稀能辨出歪扭的“雪尽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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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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