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不曾见 祭安你好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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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的瞳孔一下子缩小了，发出浅绿的光。他的心跳骤停，气也喘不过来。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他扔下手中的符，一步跨到祭安身旁，喘着，用颤抖的手扶着他。
祭安瞳孔剧烈震颤，金色虹膜像熔化的金箔般泛起涟漪。
他全身像雪冻得疼，紧紧闭着眼睛，捏着桌角，神志不清地喃喃着：“冷……好冷……雪尽……雪尽我好冷……”
简注意到对方睫毛上凝着细碎冰晶。分明在哭，可熔金流转的瞳孔里却烧着不灭的焰。
“好冰。”简摸摸祭安的手。
他脱下披风走到他身后，打算披在他身上:“祭安，祭安你还好吗？”
祭安一下子转过身，抱住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简吓了一跳，手一松，披风掉在地上。
祭安抱住他时，简的皮肤感应到双重矛盾：人类躯体的颤抖与火灵根者岩浆般的内核。
青蛇灵未突然发狂咬住祭安手腕，蛇牙在触及皮肤瞬间被高温灼弯——这是蛇族对危险的本能预警。
简想后退几步，但却被什么东西绊到，倒在了床铺上，祭安跟着他倒下，依旧不松手。
简的锁骨被他的睫毛扫得发烫——那些睫毛上结着冰晶，可金瞳深处分明烧着幽火。
“祭安……那个……你能不能先起来，我看看你是不是受伤了……”简把头别到一边，红着脸。
另一边的肩一片湿，冰冰凉凉的，比祭安还冰。
祭安咽哽着，简明白他现在说不出话，回过头，两只颤抖的手慢慢把他抱住。
“对啊，祭安只是太成熟了，他跟我差不多大啊……”简想着，“我现在没办法推开他，但这么多血……”
屋顶上的窟窿映出一片天，黧黑，什么也没有。
血流到简银白的头发上，缟白的云染上殷红。
“那个……祭安啊，你吐太多血了，先起来……”简抱着祭安一翻，又恨下心挣脱开。祭安渐渐昏迷过去。
月亮被那乌云遮住，房间里渐渐暗下来。
不行啊，月光的亮度还不够。简想着。
他控制着左眼发出幽绿的光。
“不够亮，还不够。”简掀起遮住右眼的头发。
右眼是红色的，漂亮的红，闪着宝石般的光。
简摸索着祭安的手腕，在他右手手腕软剑下的痣旁发现道咬痕。
“怎么这么多伤……灵未灵未，看一下这是什么咬痕。”简轻唤着，青蛇从他袖口爬出来，顺着他的手腕爬到祭安的手腕上。
灵未摇摇脑袋。
“不知道吗……反正不是蛇的咬痕吧？”
灵未点点头。
“行吧，不是蛇的话我就没办法了。这伤看起来留的挺久了。我们先出去看看有没有大夫。”
简让灵未爬回自己身上后，站到门前，望着门上的一堆符，叉起腰，“真不是我才想起来要找大夫啊，这种符处理起来挺麻烦的吧，搞不好会把祭安弄的阵废掉……”
简把整个门从门轨上拆下来，放在一旁:“这样就好了。”
一抬头，走廊上一男一女两个只穿了里衣的人目瞪口呆地盯着他。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朋友晕倒了我想着去找大夫又不想破坏他的阵所以只好把门拆了我会把它安回去的。”简红着脸忙摆手。
“灵祐人？How are you?”少年似乎没有注意简说的内容。
简:“？”
“对不住啊，我与朋友睡不着出来走走，吓到阁下真是抱歉。阁下的朋友是不是澹台芸生？”少女说道。她的衣服似脏却又没有秽物，大抵是面料的缘故。
“不是。他叫祭安，我叫竹简。你们也是灵祐来的？”竹简突然反应过来。
“正是。小女子柏司司。我是医修，阁下朋友的毒我也许能解，能让我进去吗？”
“当然可以，能解是最好的。请便，请便。”
少年少女跨过地上的各种符纸和血迹，蹲在祭安身边。
“对了，这就是澹台芸生。他们峨眉山上这个家族的‘澹’与‘但是’的‘但’同音。”柏司司看了一眼，脱口而出，“右眼眼角痣，发尾浅黄，耳边有一用符咒系住的细辫，颈上坠着个三面镜。火灵根但是生的却水灵，眼眶泛红，眉眼间自带寒气。”
“你咋知道？”少年一挑眉，撇撇嘴。
“江湖上总有传言，毕竟是峨眉山月华白派殷符阁大师兄，还算小有名气。”柏司司伸手为澹台芸生把脉。
柏司司验伤时，竹简的蛇类嗅觉捕捉到澹台芸生血液里的异香。这让他想起幼时在蛇巢闻过的腐心草，舌尖不自觉分叉又迅速恢复。半妖之体总在不经意间暴露特征。
竹简忙帮忙提开澹台芸生的手腕，低着头，道:“我只知他叫祭安……”
“江湖上有传言？我只知道澹台芸生这么个人，至于他长什么样……你他妈不会是那个什么私生饭吧?”少年阴阳怪气。
“你孤陋寡闻了呗。但他确实有祭安这么个名字，他自己取的，张祭安。”
少年:“？”
“好了好了李青枫，你去我房间床上把药箱拿来。”柏司司粉发下的浅粉瞳孔忽地一亮，看见澹台芸生锁骨上的咬痕，“我就说吧，这么重的伤势，可不能只是阵法反噬。”
“阵法反噬？什么意思？”李青枫本来都跑到门口了，听到后半句话又停下来。
“你先去，等你回来我再说。”柏司司皱起眉。
竹简本来也想问，听了这句话后又将嘴闭上。
李青枫转身走出门，柏司司随即抬眼道:“澹台芸生不告诉你本名也许是不想让你知道。”
竹简抿抿嘴，不语。
李青枫抬着药箱，一进门就看到竹简和柏司司互相盯着。
简正无意识用指甲刮擦桌面，木板上留下道道类蛇腹鳞片的平行划痕。
柏司司瞥见痕迹后眼神微动，却选择将“削骨散”和“烛龙血”倒入茶碗——她知道有些秘密最好等蛇自己蜕皮。
“那个……柏司司……药箱我抬来了。”李青枫弱弱插出一句嘴。本来还想吐槽她药箱太重了的，但一看到他俩不想说话的样又把话吞回去了。
“谢了。”柏司司立即转身蹲下，打开药箱翻找起来。
医修拿出银针，扎在澹台芸生手腕上，又将茶碗里的药喂给他。
澹台芸生紧紧皱眉，撑起来，吐出一口黑血。竹简忙帮忙撑着他。
当李青枫掀开祭安雪白的中衣时，竹简的呼吸停滞了——那些从锁骨咬痕蔓延的紫纹，末端都开成微缩的彼岸花，而澹台芸生涣散的金瞳里，正倒映着千万朵同样的赤色妖花。
李青枫正愁怎么开口，柏司司就说起来:“澹台芸生这伤……”话音未落，竹简突然俯身贴近伤口。
他的瞳孔已完全呈现蛇类的双重视野：人类视角看到溃烂皮肉，蛇类热感应视野里却浮现出盘踞在血管中的蛊虫轮廓。
柏司司微垂眼眸，继续说道:“澹台芸生这伤之甚深，其实有三个因素。”
柏司司的银针悬在澹台芸生眼睑上方：“一是金魄被噬，需烛龙血为引。”
竹简这才发现医修指的是澹台芸生正在褪色的瞳孔，原本璀璨的金色蒙上了蛛网状灰翳。
“我这儿刚好有烛龙血，已经给他喝了，所以这点不用慌。”
澹台芸生转过头对竹简一笑，像在叫他别担心。
“二是表面上来看，他手腕这咬痕之毒主，此毒十分奇异，应是某蛊修所致，我这也只有能缓解毒素的削骨散，暂且能撑六日，但还是需要找到毒主获得解药才能根除。”
竹简盯着医修指尖游走的青光。
床榻上的坐着人褪去了从容笑意，苍白的脸被月光镀成冷瓷，唯有偶尔颤动的金瞳证明残魂未灭。
“三是，阵法反噬。明明是个炼气七层，搞这么多禁术和阵法，不被反噬才怪。
“炼气七层，浑身上下这么多伤，能撑到现在都是个奇迹。李青枫是剑修，可以保护你们，澹台你就别动手了。”
“他在用火灵根炼化焚心蛊。”李青枫突然用剑柄挑起澹台芸生发尾，“看这冰霜，至少被反噬三个月了。”
仿佛印证这话，笑着安慰竹简的人突然弓身咳出带冰碴的血。竹简下意识去擦，却被攥住手腕。澹台芸生涣散的金瞳艰难聚焦，嘴角扯出惯常的弧度：“吓到你了……”
他抬手抹去简睫毛上的泪珠，指尖火光一闪即逝。竹简这才惊觉，对方瞳孔深处不知何时又多了圈荆棘状黑纹，正随着呼吸明暗闪烁。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澹台芸生重新支起身子，任柏司司往他腕间又扎入七根银针，“不过是去黄泉渡口折了支曼珠沙华……”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鳞片摩擦声。竹简的右眼红光暴涨，看见客栈廊柱爬满血色根须——与澹台芸生心口封印同源的妖气正顺着地缝涌来。
“来得正好。”澹台芸生并指点燃符纸，金瞳彻底化作燃烧的竖瞳，“简，借你水灵根一用。”
不容竹简反应过来，澹台芸生就握住了他的手。
当冰蓝灵气注入他掌心时，澹台芸生的瞳孔彻底化作燃烧的竖瞳。
竹简看见自己的红眸倒映在那片金色火海里，像血滴进熔岩。
整个房间的彼岸花突然无风自燃。
火光中，竹简终于看清那些缠绕澹台芸生灵脉的不是根须，而是开满金色曼陀罗的锁链。
他踉跄着跪倒在彼岸花丛中时，喉间涌上的血是黑色的。
暗红花瓣扫过脖颈处狰狞的咬痕，齿洞里渗出的毒正把皮肤蚀成蛛网状青灰。
澹台芸生扯开衣襟试图运转火灵根逼毒，丹田处爆开的灼痛却让金瞳骤然收缩——魔尊临死前豢养的那条赤鳞蛇，竟把焚心蛊种在了他灵脉最脆弱的节点。
"咳......"
第二口血溅在花蕊上时，整片忘川彼岸突然无风自动。
那些本该开在冥河边的花吸饱了毒血，花瓣边缘泛起鎏金光泽，像无数双妖异的眼睑在他周遭开合。
软剑「沦浍」插在泥地里嗡鸣，剑柄缠绕的蛟绡被冷汗浸透，垂下的银穗正一下下扫着他痉挛的手腕。
“真狼狈啊......”
沙哑的轻笑混着血沫溢出嘴角。
他索性仰面躺进花海，黑发在猩红花瓣间铺成一道墨痕。
金瞳倒映着苍穹，那里有魔尊死前引爆的业火残像，此刻却成了混沌的灰。
锁骨处的咬痕突突跳动，他能清晰感觉到毒素正顺着火灵根逆行——多讽刺，昔日焚尽八荒的灵力，此刻正把蛇毒锻成更锋利的刀。
突然有冰凉的手指抚上伤口。
“别动。”身后传来女子带笑的气音，指尖绽开的彼岸花根须正钻进他伤口，“焚心蛊会烧穿你的魂魄，但奴家最爱吃烧焦的元神......”
澹台芸生瞳孔猛地缩紧。
「沦浍」破土的瞬间，整片花海被连根掀起，漫天红瓣间炸开一道水色剑光。
偷袭的妖物在十丈外重组人形时，他正咬着剑刃将最后半口毒血啐在地上，金瞳里燃起比业火更暴烈的光：“想吃我？不如先尝尝被水火同煎的滋味。”
剑锋搅碎的花汁与血雾中，彼岸花根须在他伤口疯狂扭动。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场以身为饵的猎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