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 7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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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意外，在第二日上午的书法考评中，林芷拿了丙等。
——不及格。
她忽然想起了她上小学的时候，若是拿到这个成绩，必然会伤心难过好几天。
但随着年岁渐长，她便不这么认为了，考试成绩只是一种评价方式，并不代表一个人的真实能力，有时候甚至带着评价者的主观色彩，代表评价者的价值观和人生观。
但这不代表这种价值观和人生观，被评价者一定要认同。
正如此时，林芷的书法虽然不算出挑，但相比前几天，她觉得自己尽力了，也进步了，那她便认为自己是及格了。
至于这位崔大人怎么评价，是他的事，和她没有关系。
总结就是一句话，随它去吧。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是节经义课，由国子监的陆博士来授课，为期五日，时间较长，讲的是四书五经的内容，也是林芷事后看来也是最为无聊的课。
课程旨在探究圣贤意义，之所以林芷觉得无聊，是因为在封建社会圣贤讲究的礼教，说白了，就是得维护统治者的统治，让你守礼节不扰乱社会，让你忠君不做反抗之事。
时间转眼来到了和沈墨约定的日子。
她还记得临行前，沈墨便如是跟她说道：“我们要扮的，是一对四品官员夫妇。”
于是今日的林芷作女装打扮，穿了件竹青色齐腰襦裙，裙上点缀几朵月季花纹，头戴满翠珠花簪，拖尾丝绦随风微微拂动。
脸上的妆容她也花了番功夫，敷粉抹脂，唇点绛红，画上眼线。变装结束后她还仔细看了看镜子，对她今日的装扮十分满意，很有官太太的成熟气质。
谁知当沈墨看到她时，第一时间却差点没认出来。
“你怎么成这副样子了？”
林芷见到他，也同样回敬一句：“沈公子还说我，你不也一样。”
沈墨今日打扮也正好穿着一件深碧色长袍，乍一看朴素，但林芷却瞧见，上面满是狮兽盘云的金丝暗纹，一看便价值不菲。加上他肩膀上的银色厚狐裘，和拇指的金镶玉板指，那矜贵高官的味道便出来了。
但要说最大的改变，就是他在唇上粘了两戳胡子，或许是想遮去他身上的浪荡气质，显得更老成稳重。
“林姑娘是把面粉糊在脸上了？这白得像女鬼一样。”沈墨一边吐槽，一边发出啧啧声，“还有这裙子，明明是我精挑细选，怎么穿在你身上就看着这么奇怪。”
“你挑的你还好意思说。”林芷哼了一声，瞅着他，差点一下子没忍住笑，“求求你别说话了，你这胡子……”
“你懂什么，不反差大点，怎么叫伪装。”沈墨捏着自己上翘的胡须，眼中露出不屑。
林芷看到他这贱兮兮的样子，催促道：“得了吧别废话了，地方在哪？”
沈墨看她一眼，勾唇道：“就在前面，跟我来吧，夫人——”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并向林芷伸出手。
林芷扁了扁嘴，不情不愿地将手搭在他掌心、
“林姑娘休要怪我冒犯，只因这次请帖就一张，便只能与你以这种方式进场了。”沈墨侧身在她耳畔轻语，温热的气流贴近林芷皮肤，让她热了耳根，“委屈一下，事后再向姑娘赔罪，如何？”
林芷用口型问他：“为什么不能是妹妹？”
“请帖的主人没有妹妹。”沈墨依然保持与她暧昧的姿势，“若林姑娘不喜欢这个身份，那换一个，情人也可以。”
“滚。”
林芷推开他。
“——请出示请帖。”
听到这句，林芷发觉已经到地方了。
抬头，蓝天白云之下，那“天字一号楼”的金字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沈墨将请帖交给堂倌。堂倌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后，抬头看向沈墨的身侧：“这位……”
“是我夫人。”沈墨笑道，牵起林芷的手。
林芷在他手心捏了一下。
堂倌温声道：“两位里面请。”
进门一入眼，便是大片异域风情装潢，宝石骨饰与七彩挂旗悬在梁柱之间，中央是一块巨大的彩色刺绣地毯，以红、黄、深蓝色为主色，四面墙壁皆悬挂兽首标本，有熊、狼、鹿、虎等，毛发分明有光泽，栩栩如生。
正中则是兽皮铺盖的柜台，两侧分别放置八张赌桌，桌腿细长，四角挂骷髅头，并且都已占满，有中原人，也有北方游牧民族面孔的人。
“两位客官好，请品尝下我们特色酸奶。”
一位身穿游牧服饰的堂倌端着盘子上前，是个脸颊红润的大眼姑娘，她头戴圆锥形帽，发根长串红蓝色玛瑙，垂落在耳侧，脚踏软筒牛皮靴，十分熟练地将酸奶碗递向刚进来的沈林二人。
沈墨取了其中一碗，将另一碗顺手给了林芷：“听说你们的老板是漠北人？”
先前带他们进来的堂倌上前解释道：“我们老板是混血，母亲是漠北人，父亲是中原人。”
沈墨捏着碗杯：“怪不得。”
照理说，漠北人是不被允许在大梁经商，尤其在天子脚下的京城，但没有规定混血者不可以。
他低头喝了半碗酸奶，余光见林芷一直低着头，道：“夫人放心，没毒，喝吧。”
林芷扫他一眼：“夫君，我本不喜这种地方，今日我也是不想来的，是你偏要带我来，来便来吧，还要吃这白乎乎像面糊一样的玩意，我不干，我要回去了。”
堂倌在一旁，始终保持微笑。
“夫人，我和人家约好了，不能失信。”沈墨托起林芷手里的碗，“这奶还挺好喝的，听朋友说，来这第一步是必须要喝这个，不然不让进去，夫人不妨尝一口试试，你若喝了，为夫回去赠你个这么粗的金项链，如何？”
沈墨伸出两根手指。
“那好吧。”林芷露出勉为其难的表情，小口啜了一下，发觉确实味道不错，眼睛亮了亮，将那碗酸奶一口饮尽。
堂倌见状，上扬的嘴角快压不住了。
两指粗的金项链随便送夫人，今日来的客官可太有实力了。
“有帕子吗？”沈墨突然道。
“当然。”堂倌招呼送来帕子，沈墨取下那帕子。
他突然凑近林芷。
林芷眼睛睁大：“你做什么？”
“夫人多大岁数了，还跟个小孩似的。”沈墨边说着，边用帕子擦去她嘴角的奶渍。
林芷嗔他一眼，耳朵簌然红了。
一旁堂倌有被甜到，乐得见牙不见眼：“客官，您和夫人的感情真好。”他抖抖又身子：“客官预订的雅间在楼上，小人现在带二位去。”
沈墨和林芷被堂倌带上三楼，直到在最里的一包间前停住。
堂倌开门时，说荷官已经等候在里面了，他先退下了。
荷官见到门口的二人，恭敬揖礼道；“孙大人，孙夫人。”
沈墨捏着胡须，本以为对方会是个漠北人，相反，是个游牧民族服装打扮中原人，道：“你既知晓本官身份，那便懂得规矩。”
荷官微笑：“当然，我最为注重客人的隐私，绝不会将二位身份外泄。”
沈墨点点头，拉着林芷坐下，扫了眼四周：“你们这最大注是什么？”
荷官道：“若论黄金，则无上限，另外不知大人听说过金樽居？若是看得上，也可以当赌注。”
“金樽居也是你们老板的？”
“是。”
“你们老板到底是何人？”
“大人若是好奇，不妨先赢下一局。”
沈墨身体往后一仰，转着手上的玉板指：“赌什么？”
“大人看看便知道了。”荷官从桌底掏出一个红木匣子，将匣子打开后，有一叠扑克，还有几叠花花绿绿的筹码片，分别标注不同数字。
沈墨微眯起眼睛。
他事先打听过这家赌坊主玩项目，打听到是西洋的扑克游戏，便将规则告知林芷。
当时林芷一听，心道不就是德州.扑克吗。
沈墨吃惊道：“林姑娘，这可是今年刚在京城流行，从西洋传来的新奇玩意，难道你也玩过？”
为了掩饰自己是个现代人的身份，林芷轻咳声道：“之前上课，有学生告诉我的，我们还打了两把。”
沈墨笑：“那林姑娘有把握吗？”
“放心，绝对有把握”林芷毫不谦虚地拍了拍胸脯道，“到时沈公子就等着数钱吧。”
“二位不知会玩吗，可否需要我告知一下规则？”
荷官的声音将沈墨从记忆中拉回来。
沈墨十分自然地揽过林芷的肩膀，道：“我夫人没玩过，且说来听听吧。”
林芷肩膀贴在他胸膛，她眼睫轻扇了一下，表现出好奇的样子。
荷官道：“很简单，这是个比大小的游戏。”
“先每人发两张牌，再翻三张明牌，随后开始加注抽牌，最终自己手里的牌与明牌凑成五张牌，牌面大者胜出。”
“从大到小的顺序依次为同花大顺，同花顺，四条，葫芦，同花，顺子，三条，两对，一对，高牌。”
荷官又快速讲解了下同花大顺等牌型的含义，林芷听罢点点头。
沈墨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夫人听明白了吗？若是不明白，夫君我给你再讲一遍。”
林芷摇头：“不用，你夫人我记性好。”
沈墨勾了下嘴角，对荷官道：“那便开始吧。”
荷官垂首取牌，将牌面朝两人展开，一共52张牌，在两人面前整理排列，一览无余。
就在荷官将要收牌时，林芷突然出声：“等等。”
“——可以把牌给我看一下吗？”
谁想荷官微笑拒绝了她：“不好意思，在我们这客官是不能碰牌的。”
“我第一次玩，摸一下怎么了？那不成你们在牌上使了什么诈？”林芷捶了下沈墨的肩膀，嘟嘴道，“夫君，你找的什么地方，怕不是个黑店吧？”
“怎么会，这是我朋友推荐给我的店。”沈墨将林芷的拳头攥进手心里，他看向荷官，“要不这牌给我夫人摸一下吧。”
荷官刚想说“对不起”，林芷就蹭一下站起来，拉着沈墨的衣袖忿忿道：“走，我们不玩了，什么破规矩，凭什么你们能碰牌，我们便不能，要不是我夫君承诺给我买金首饰，我还不同意来这个地方呢。”
沈墨被拉起身，对荷官比了个手势：“在我们家，都是夫人做的主。”
荷官见两人真要走，假笑的脸才终于有了裂痕：“客官留步。”
“——若是孙夫人喜欢，小人可以把牌给夫人查验。”
沈墨将林芷倔强的背影板正，低眉温柔道：“夫人，为夫另外加一副金耳环送你，如何？”
林芷抱着手臂，掀开眼皮看看荷官，再看看沈墨，才迟迟坐回座位。
她淡淡道：“那差不多吧。”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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