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26，冬 白天闻名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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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闻名而来的麻瓜不惜爬上陡峭的山坡，只为一睹那位废帝未竟的城堡。此刻它半悬在夜色笼罩的山巅，寒风自山谷呼啸而上，雾气汇聚遮掩了这座高塔。[1]
远方小镇的灯火黯淡，那里的麻瓜们不会知道，这里几十年未曾照亮的房间现在烛火通明，他们正在酣然入睡。
城堡大厅里，十几个穿着长袍的巫师列坐在长桌两侧，神色各异，沉默在他们之中蔓延。
城堡前的鹅卵石广场上，一道微弱的魔法波动划破空气，几瞬稍逝，空气猛然扭曲，几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大厅门口。
空旷的内厅回荡着魔杖抵住锁眼随之发出的“咯哒”的震颤声，大门缓缓敞开，到访者的面目变得清晰，桌侧的人脸色大变。
“沃格尔阁下[2]，我们的交流已经结束了。”居坐桌首的格林德沃姿态放松。
沃格尔抬手阻拦了身后作势要行动的傲罗，他的视线扫过在座的德国魔法部官员，压抑着怒气不无阴沉地停留在微笑的罪魁祸首身上。
“德国巫师的未来不是通缉犯说了算的，格林德沃。”格林德沃笑容瞬间凝滞。
“我们不得不追加一项新的罪行，聚集官员意图谋反。”官员顿时大骇。
格林德沃双手交叠支撑着下颌，平和得像是和旧友寒暄，“真是可惜，你没有守时。我只是想和诸位讨论一下我们的未来。”
“你对未来的定义，恐怕与大多数人的立场背道而驰。”
格林德沃冷沉着脸地起身，幻影移形到沃格尔身侧，他身后的五位傲罗惊疑地举起魔杖。
“巫师联盟之间的信任并非牢不可破，”格林德沃不打算给沃格尔留有余地，语气蛊惑但内容真相，“他们在监视你，他们在怀疑你。它已经成为了挟制我们的手段。东方的中庸之道不是一直都适用的，要做明智的选择，沃格尔。”
那些傲罗开始移动身体试图寻找有利的战斗角度。
格林德沃发出幽幽的叹息，“德国巫师和麻瓜正在遭遇同样的困境，都被迫为那场恐怖的战争灾难负责，我们曾经那么强大，我们的痛苦只会助长他们的幸灾乐祸，看吧，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被关注，他们在害怕。”
他踱步到已成惊弓之鸟的傲罗面前，他们还没来得及施咒便被一道掠过的深蓝色魔法光芒击中，被抛向身后冷湿的草地。
格林德沃斜睨着沃格尔，他垂着眸，保持缄默。他知道目的已经达成了，沃格尔从选择赴约的那一刻就开始动摇了。
格林德沃满意地哼笑，声音高亢，“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我从不强求，面对你们我还有耐心，终有一日我们会达成共识。”话落，他便离开了这里。
魏斯曼起身看向沃格尔，鄙夷地发出嗤笑，“你也有今天，从没有两边讨甜头的道理。五个人无端无据的死了，你的那些‘雇主’会怎么想？”众人离开，徒留一个活人和五具尸体。[3]
*
巴黎，凌晨
这是个糟糕的休息日。天还没亮，睡梦中的米兰达被上司的守护神一个紧急通知给叫醒，限她十分钟之内赶到魔法部部长办公室报到。米兰达伸了伸懒腰，头昏眼花地挣扎着起身。
米兰达成为一名傲罗完全出于偶然。刚毕业那会儿她被傲罗办公室看中了身为天生的阿尼马格斯的特质。当时米兰达吭吭哧哧地应付完司法部笔试，蔫头蔫脑地走出了考场，两个上了年纪的男巫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他们冷硬挺括的面部线条并未因扯动嘴角的笑而变得柔和。
“你好，贝尔蒙特女士，请问你愿意成为一名傲罗吗？”
米兰达不明所以，本想拒绝但又怕放过这个机会会后悔，就跟着两人完成了傲罗面试。
米兰达并不向往那两位前辈引以为傲的身为傲罗的荣耀——当时魔法部的地位已经一落千丈，魔法部威信不断受到挑战，傲罗作为决策的执行者成为了众矢之的，人员不断减少，薪水也在降低。米兰达经常到麻瓜商店满足购买欲，巫师界的东西她已经买不起了。现在米兰达也只能选择继续在魔法部待着——在体制内工作至少能得到相对稳定的薪资。
＊
米兰达在大厅前台登记时，两个女巫正在换班。部长办公室她此前只去过一次，是为了受勋“和平贡献奖”。
与在地下二层大厅似乎身处深海的混沌的沉溺感不同，地下一层沐浴着晨午的阳光，光影的游走让墨绿色的玻璃连廊变得更清透，上面流动着一层温润的魔法荧光[4]，男女巫在一间会议室进进出出。
米兰达走到部长办公室，指节轻叩在门上发出沉闷的回响。门被里面的人打开，玻璃折射的绿色光斑映在那双像是蒙着一层雾霭的灰蓝色眼眸，米兰达捕捉到了一抹黯淡，潮冷的空气、沉重与压抑缠绕着跳动的心脏，她无法从关于对方的为数不多的记忆中寻找到答案，心脏被其中的情绪充塞得胀痛。
文达迎着米兰达隐蔽的探究的视线始终保持着微笑，侧身示意让她进去。
“巫联会派国际代表团到美国魔法国会商讨麻瓜参议员遇袭一事，卢西安向我推荐了你，贝尔蒙特。作为下一任傲罗主任候选者，希望你能通过这次任务增加经验。”拉罗什部长绕过办公桌走向房间中央的茶几，示意两人过去。
刻有交通部印记的茶匙浮在围站的三人身前，拉罗什若无其事地收回逡巡在两人身上的视线，紧紧握住柄部，剩下的两人动作干脆地扣住她的手腕，熟悉的眩晕感袭向米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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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国会大楼，五角办公室
米兰达在交谈的人群中仿若匿迹，从行程中平复些许的胃开始打鸣，她从大衣口袋掏出营养剂[5]一饮而尽，酸酸的青苹果味在齿颊间回甘。
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最显眼的是三个东亚面孔，服饰奢华鲜艳，一位女巫头戴发环冠冕、胸前垂落的多层珠串、衣服上繁复的刺绣无不充斥着异域风情，被占据身高优势的巫师挡至身后的两个男巫的气质与女巫的冷峻锋利相反，其面孔消瘦而似有忧色。
这三个人都来自中国，米兰达断定，而且不是同一个阵营。众所周知，中国的巫师分为两派，两个男巫所属的一派出世辅佐君王，那位女巫则作为隐藏身份的一派的代表被奉承保密法的巫联会接受，两个男巫也许是苦于如今中国政府被多派势力割据、动乱频起，欧洲诸多麻瓜政府都妄图分一杯羹。实际上他们能来参加会议就很难得了。
两个男巫穿着招眼的五颜六色的短褂长衫颇为落寞地站在角落。米兰达心有戚戚地收回视线，巫师和麻瓜有一点是相同的——排外。血统，国籍，性别……都可以成为歧视对方的理由。
沉重的门扇与大理石地板摩擦发出的声音在会议室回荡，巫师们息了声，注视着美国魔法国会主席快步走向那张华丽的高背椅，精致的妆容难掩疲惫。
巫联会代表开始了关于麻瓜遇袭事件的问询，皮奎利以优雅缓慢的语调和代表们打了几个回合。和揪着保密法不放的代表踢皮球倒是无伤大雅，几乎无人在意巫联会的问责，它的作用仅限于此罢了。
但当有人戳破了粉饰太平的假面，所有人都开始畏惧，他们不可能再置身事外了。
＊
皮奎利在众人愕然的议论中让傲罗押走了中断会议的三人，“美国没有默然者。经过查证，最近发生的两次袭击正是由清道者组织，那些人向来擅长煽动和蛊惑人心，刚才的斯卡曼德先生及其豢养的魔法生物有被利用的嫌疑，”她的目光在扫视到英国魔法部部长时停顿了片刻，
“诸位，”中气十足的声音继续在会议厅回荡，“我理解各位此行的目标，但我必须强调——任何未经证实的假设与情绪性指责，将被视为对美国魔法国会的诋毁而不被接受。”
她话音刚落,米兰达所在座席的对面，那位中国女巫打乱了她的掌控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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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奎利主席，请恕我直言，那只从隔离区逃出的危险魔法生物，是如何在有魔法追踪的情况下出现在那位麻瓜参议员的演讲场所的？”
意大利代表也站了起来：“更重要的是，美国魔法国会未及时对麻瓜媒体施加记忆篡改，事故发生之初也未报告给巫联会，这是公然无视国际保密协定。”
美国代表团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尊敬的主席阁下，我们要求美国提供当日魔法追踪记录、违禁魔法物件登记清单，以及与该麻瓜议员有接触的所有魔法生物调遣记录。”众人开始一致声讨。
皮奎利抬手一压，“会议暂停，美国代表团将提交初步判定文件。其余指控，等我们彻底调查清楚后再议。”她环视了一圈，“我们过去一百多年与肃清者[6]的斗争经验足以阻止这场阴谋，巫师界不可能暴露，我们需要信任，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就先失陪了。”
米兰达望向右前方的英国部长，他正在和旁边的拉罗什交谈，气淡神闲没有要捞纽特的意向。她习惯性地撕咬嘴皮，看到尸体的那一刻，在场的巫师不会意识不到这是默然者留下的攻击痕迹，但纽特这回可能真的会成为替罪羊，让远在英国的忒修斯立刻赶来救下被关进牢房等待判刑的弟弟似乎不切实际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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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维斯提着一个行李箱脚步迫切地走进了办公室，一路上对同僚的问候置若罔闻，难得一见的失态，他们觉得对他来说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在美国巫师界，格雷维斯家族声名显赫，政治地位尤其高，奈何波希瓦尔·格雷维斯对政治的冷淡让老格雷维斯也束手无策。但在两年前，老格雷维斯带着小格雷维斯出现在了主席办公室。皮奎利作为老格雷维斯一手选拔和培养出的继任者，自然不吝于卖一个人情。
事实上，小格雷维斯的实力被越来越多的人看见和肯定:他永远是第一个到达魔法事故现场的人；面对其他人避之不及的媒体采访也游刃有余……八面玲珑、实力强劲又恪尽职守的格雷维斯很快从魔法安全员晋升为魔法安全主管兼魔法法律执行部部长，他也因此成为了皮奎利的得力助手，这位出身古老家族的政坛新星自然备受瞩目，一时风光无两。
办公室里，刚从纽特的皮箱里出来的格雷维斯眉头紧蹙，探究之余难掩兴奋和困惑，手指缓缓摩挲着魔杖，翻涌的思绪在这时突然被敲门声打断。
格雷维斯从最后一页开始翻看刚送来的纽特的档案，这位英国巫师在多个国家都留了案底，最近一次是在南法遭遇了非法猎杀客迈拉的炼金术士，随后目击了那位炼金术士坠空而死的惨状，因此被怀疑故意杀人和私藏兽卵，但调查人员没有找到证据。
这一沓不薄的案底卷宗不得不让格林德沃咂舌纽特引火上身的本事，萌生了将其招入麾下的念头，不过他在看到第一页的内容时[7]面上的兴味全无，英俊的眉眼蒙上了一层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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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说国会的鄙视链，只能说地下的比不得地上的，见不得光的地牢当属最底层。此时偌大的地牢就俩人看守，伯纳黛特前脚送走押来犯人的傲罗后脚就掏出一小瓶子，没人见她那颤抖的手指在第一口酒淌进喉咙时猛地增大幅度却又瞬间平息，“唔，eau de vie”[8]，尽管是润口的程度也能让她畅快地发出喟叹。
在其他人眼中行刑部门养着两三个酒囊饭袋清闲得很，伯纳黛特又爱跟其他部门的人交往，一看人家抱怨上面派活儿多她也感同身受般附和，对方看着她似笑非笑，“你能理解我吗？”
“当然，”她立刻严肃“我们也很辛苦，不仅要看管犯人还要辅助审讯官，不得不说麻瓜在这一方面就是聪明先进，甚至专门开设了课程。恐怕你有所不知，麻瓜信仰上帝，他们说行刑者就是罪犯的上帝，让他们在反省和幸福中死去，解脱他们苦厄的一生。梅林在上，我发誓自己从未设想过要取代梅林！”没过多久，一个消息又传遍了整个国会——地牢的人闲得精神方面也出问题了。
这不，伯纳黛特又在翻看麻瓜出版的书，还誊到本子上做笔记，一用心就忘了时间，地牢入口响起了脚步声，她抬起头，是玛丽。
“怎么送个档案就这么久？”
“格雷维斯先生交代了一些话，让我们把那两个巫师带到审讯室。”
两人走向地牢深处，伯纳黛特很亢奋，“我认识那个女巫，叫蒂娜，是傲罗办公室的，真是天真，还问我什么时候能出去，她竟然不知道关在这里的人极大可能会被押到死牢立执死刑。现在既然要把他们提到审讯室那必定是要执刑了，那个男巫倒是警觉，什么话也不说。啊真是棘手，你就负责那个男犯吧。”
话落片刻，旁边的人没有动静，伯纳黛特侧过身贴近她，“玛丽”讪笑了一声，头往一旁撇去，“怎么听着你的声音清亮了不少，难道你戒烟了？”伯纳黛特闻来闻去。
“咳，最近喉咙咳得厉害，先忍一段时间。”“玛丽”作势无法忍受喉咙的干涩，一只手抚了抚喉管另一只轻轻推开了伯纳黛特，后者嘟囔着“还怪好闻，”“玛丽”暗暗呼出憋着的一口气，确实比一身酸败的酒臭味好些。
两人走到牢房前，把巫师带了出来。“玛丽”看向满面惊惶的麻瓜，“待会儿会有人来，不要反抗，你不会有事的。”转身领着正在向麻瓜告别的男巫离开。
审讯室就在地牢的上一层，四人一路沉默，伯纳黛特似乎无法理解犯人的冷静，对着旁边的女巫嘀嘀咕咕，只见女巫惊恐地回头看向男巫，“蒂娜？”一直淡定的看着前方若有所思的男巫疑惑又关切地注视着女巫，女巫颤了颤嘴唇终究是没有发出声音。“玛丽”看到伯纳黛特呲着大黄牙得意地朝她笑。
审讯室的墙壁传来阵阵潮冷，散发着生锈金属的味道。
米兰达，没错，作为天生的阿尼玛格斯，她借口上厕所离开了暂停的会议，伪装成玛丽伺机行事，而真的玛丽被施了昏迷咒藏了起来，返回地牢的路上她设想着最坏的结果。
此时她在审讯室角落旁观着格雷维斯对纽特的审问，在她看来这位审讯官比皮奎利还要傲慢、更会自圆其说。看到那团默默然的那一刻她五味杂陈，纽特对于一切都毫不设防，那个皮箱——装着各种魔法生物的皮箱，已经成了罪证。他带着它走进其他城市，是为了保护生灵、传播知识。可在别人眼里，那是移动的混乱，是异端，是威胁。当他出现在会议厅，皮奎利等人就已经将他视为了最理想的牺牲品。
果不其然，格雷维斯一锤定音，脸上毫不遮掩地闪过一缕快意，米兰达觉得这个人身上疑窦重重，为何他的口袋里有死亡圣器标志的挂坠，他似乎对纽特抱有很大的敌意。
这边纽特像是一点都不担忧自己的安危，扭头缓声安慰着蒂娜，米兰达对于这样的纽特感到陌生，对人类向来冷淡的人如此关怀着一位异性，这算是铁树开花，活久见了。
“我将亲自告知皮奎利主席阁下，带走他们！”米兰达和纽特仍旧跟在伯纳黛特身后，她低头瞥了纽特一眼，措不及防地和他对上了视线。走到前面一个拐角处，她站定拿出了魔杖，伯纳黛特瞬间倒下，纽特几乎下一瞬就奔到了蒂娜身边。
“快过来，这个拐角之后就是死牢。”米兰达拖着伯纳黛特后退到拐角，随后抬头哑然地看着一只护树罗锅解开了两人的镣铐。她就说嘛，在她的印象中，纽特从不会坐以待毙。
米兰达低头从口袋掏出烟盒，打开的瞬间真正的玛丽从中摔落，□□与地面发出厚实闷钝的撞击声，米兰达低声道了歉，蹲下俯身去检查玛丽的昏迷状况，继续给她施加混淆咒“你奉命押着犯人到死牢，但突然被人袭击”，米兰达接着解开身上的制服，在一旁对她保持戒备的纽特连忙转身，“多谢。但对不起，请问你是谁？”
“米兰达·贝尔蒙特——还记得我吗。”
“噢——米兰达！好久不见了！嘿蒂娜，她是我的朋友，天生的阿尼玛格斯，优秀的傲罗——和你一样。”
“嗤。”如此殷勤的纽特让米兰达忍俊不禁，泄出了笑声。
“我的妹妹应该在赶来的路上，呃刚才我向她道了别。”蒂娜面色苍白，走过去帮米兰达给玛丽穿回衣服。
“那么，我也要赶回会议厅了。”米兰达站起身，施咒变回原形。“祝你们好运。”
她向蒂娜和转回身的纽特点头示意，快步离开了死牢，在地牢入口与那个麻瓜、一个掂着纽特皮箱的女巫擦肩而过。
米兰达许久没有这么冒险过了，不过她向来也不是喜欢寻求刺激的人。
她加快速度赶到了会议厅，拉罗什已经走了，留下米兰达和文达等待后续，米兰达走到文达身后坐下，文达扭头，“不舒服吗？”米兰达瞥了眼手表，一切都发生在十五分钟之内，“可能是喝了过期的营养剂，拉肚子了，”文达转身递来一支恢复剂，米兰达低觑着，蓦地粲然一笑，伸手接过。
文达怔怔地看着，望见了女人颊边的梨涡，望见了出现在女人面庞的久违的笑——温柔、潋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926，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