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血月相逢 ...
-
血月当空,夜风裹挟着曼陀罗的甜腥气息拂过教堂残破的彩窗。我单膝跪在碎裂的圣母像前,银制怀表在掌心发烫。怀表中那张泛黄的照片里,母亲的红瞳依然明亮如初,而她枕着的那具银发血族尸体,脖颈处还留着她的银十字架。
"岚彦大人,发现目标踪迹。"通讯器里传来队员压抑的呼吸声,"西北方向,血腥味很重。"
我合上怀表,金属外壳上"拂晓之眼"的徽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左手按住腰间的银刃,右眼的血族义眼已经捕捉到那抹在夜色中流动的暗红——像一簇燃烧的火焰,又像一道未愈的伤口。
"全员后退五百米,设立警戒线。"我低声命令,"这是红月级别的目标。"
耳机里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呼。他们都知道,能被评定为"红月级"的血族,整个拂晓之眼成立百年间不过记录了七例。而最近三个月在城南制造了十三起命案的这位,特征明显得令人毛骨悚然——受害者全身血液被抽干,嘴角却带着诡异的微笑,仿佛在极乐中死去。
我解下制服外套,露出绑满银制武器的战术背心。左眼的破魔之瞳开始灼烧,这是接近强大血族时的本能反应。教堂后门处,一株黑色曼陀罗正在血月下妖冶绽放。
花香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推开腐朽的木门时,月光像液态的银倾泻而入。然后我看到了他——
那个192公分的修长身影背对着我站在祭坛前,血红色长发垂至腰际,在月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他正仰头望着彩窗上的血月图案,右眼角的泪痣在苍白皮肤上格外醒目。黑色礼服包裹着宽肩窄腰,袖口金线绣着的曼陀罗花纹让我瞬间认出了他的身份。
夜之都的皇室图腾。
"真意外。"我的银刃已经出鞘,"没想到追查三个月的红月恶魔,居然是血族皇子。"
他缓缓转身,动作优雅得像一场慢放的电影。当那双猩红的眼睛对上我的视线时,左眼的破魔之瞳突然剧痛,一串古老的文字浮现在他头顶——
【夜凛·血宴·阿卡那·夜之都第七皇子】
"更让我意外的是..."他的声音低沉如大提琴,带着古老血族特有的韵律,"能一眼看破我真名的人类。"
夜凛忽然皱眉,修长的手指按住太阳穴。祭坛上的烛火无风自动,他的红□□浮起来,曼陀罗的香气突然变得浓烈十倍,我警惕了起来,意识到这是血月狂化的前兆,银剑出鞘,摆出战斗的姿态。
"现在退下,人类。"他的声音开始分裂,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同时在说话,"除非你想成为今晚第十四具微笑的尸体。"
破魔之瞳传来灼烧般的疼痛,我看到无数血色丝线正从夜凛体内迸发,他的指甲已经变成漆黑的利爪。但奇怪的是,当那些血丝接近我周身三寸时,就像遇到火焰的雪花般消融了。
夜凛突然僵住,分裂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深深吸气,猩红眼眸死死盯着我的脖颈。
"你的血..."他的喉结滚动,"为什么会有太阳的味道?"
就在这时,血月正好移动到彩窗正中央。一道血红月光直射在夜凛身上,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祭坛上的蜡烛全部爆裂,整个教堂开始震动。我看到他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仿佛另一个怪物正要破体而出。
本能告诉我应该立刻撤离,但身体却擅自行动了。银刃划破左手掌心,鲜血顺着掌纹滴落。血腥味在曼陀罗花香中撕开一道口子,夜凛的狂化状态突然停滞。
"喝下去。"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只是将流血的手掌伸向他,"除非你想变成真正的怪物。"
夜凛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作为血族皇子,接受人类血液是莫大的耻辱;但作为被诅咒者,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正在失控边缘。当第一滴血落在他苍白的唇上时,我看到他右眼角的泪痣突然亮起微光。
他像濒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扣住我的手腕,尖牙刺入皮肤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战栗顺着脊椎窜上大脑。破魔之瞳自动运转,我看到自己血液中的金色光点顺着他的尖牙流入体内,所到之处,那些暴走的血色能量纷纷平息。
夜凛长长的睫毛在颤抖,他吞咽的动作越来越急促,扣着我手腕的力道却逐渐变得温柔。当最后一丝血色能量被压制,他猛地松开嘴,嘴角还挂着一丝鲜血。
"纯阳之血..."他的声音恢复了清冷,却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不可能..."
我趁机用银刃抵住他的咽喉:"现在该你回答问题了,皇子殿下。为什么夜之都的继承人会在人类领地制造血案?"
夜凛突然轻笑,那笑容让他眼角的泪痣显得格外妖冶。他抬手轻轻推开银刃,动作优雅得像个真正的贵族:"亲爱的猎人,你确定那些尸体是我的杰作?"
他打了个响指,祭坛后的阴影里突然浮出十三具透明棺材。每具棺材里都躺着一名面带微笑的死者,但他们胸口都插着一支黑色曼陀罗。
"我在收集证据。"夜凛的红发渐渐恢复平静,"这些人类都死于同一种血毒,而能调配这种毒的..."
教堂大门突然爆裂,一个黑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袭来。我的银刃本能地格挡,却听到夜凛厉喝:"月隐,退下!"
黑影在距离我咽喉三寸的地方被硬生生停住,是个戴着银色面具的女性血族。她单膝跪地,声音冰冷:"殿下,王后派我来提醒您,血月仪式就要开始了。"
夜凛的表情瞬间阴沉。他转向我,突然伸手取下我的一缕银发,在指尖缠绕:"岚彦...这是你的名字?"
我心头一震——他怎么可能知道?难道。 。 。
似乎看出我的疑惑,夜凛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的右眼,是我族赐予的礼物。"他凑近我耳边,曼陀罗香气扑面而来,"我们会再见面的,纯阳之血的拥有者。真期待我们下次见面啊,哈"
话音未落,他和那个叫月隐的血族已经化作无数蝙蝠消散在月光中。只有地上那滴未干的血迹,和残留在空气中的低语证明这不是幻觉:
"当心黑色曼陀罗,猎人..."
我弯腰捡起祭坛上遗留的一片红发,破魔之瞳突然刺痛。在发丝末端,我看到一个微小的血色符文正在闪烁——那是血族皇室特有的追踪标记。
通讯器突然响起:"岚彦大人!东区发现新的受害者,这次是...天啊,是拂晓之眼的成员!"
我握紧那片红发,夜凛最后的话语在脑海中回荡。当踏出教堂时,血月正好被乌云遮蔽。但我知道,这场猎人与猎物的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