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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上岛 破碎的他 ...

  •   书房里,那只挂在门后的书包里还剩一封未送出手的信。
      里面装着的一位勇敢女孩尘封三年的心意。

      只是四年了,亦无归处。

      高考完,拍毕业照那天,女孩打扮精致坐在钟楼花坛从黄昏等到繁星,也不见的踪迹。
      最后同学告知于她,男孩被家里人带走的消息。
      沈清让曾多次打探都无功而返,苏淮平宛如人间蒸发般,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为何还喜欢?

      大概就是清风、晓月,伴星辰。

      可否具体一些?

      余光以内皆是你。

      两条平行线交汇的瞬间,苏淮安转过身便跨越到沈清让身边。

      相逢,让时间在此定格

      “嘿!发什么呆,那不是苏淮平吗?你的白月光。”
      叶婉仪的声音将沈清让拉回现实。

      四年间无数次的排练,万全准备只欠东风,可正当东风到来时,说出口的话却浓缩变成了两个字。
      “你好。”
      这两个字在叶婉仪眼中的含金量就好比,千字绿底小作文发出去的下一刻,立马收到对方回复的一个“嗯”,不堪入耳。
      “你好?”叶婉仪的声调拔高几度,忍不住吐槽,“怎么说你们......呜呜......”

      沈清让眉头微皱,刹那间捂住叶婉仪的嘴,单手拖着她上船。
      “差点憋死我。”
      “谁让你准备乱说话。”
      “这不没说嘛......”

      “沈清让。”
      苏淮安的声音在身后。

      呼气,吸气重复几次后,失控心率得到平复,但裙面依然留下紧张的痕迹,简单整理一番后,沈清让迈出腿,跑到苏淮安跟前,眼神坚定盯着胸牌,快速地说:“找我什么事?”
      苏淮安垂目注视沈清让,眉头轻挑,低头看向自己的铭牌,不禁抿了抿唇。
      “刚刚跑什么?这么久不见,米虫大大有没有忘记给我带一本亲签书?”
      “当然是跑来见你呀!你也真的这么久没见,这些年你去哪里了?”
      沈清让显然误解了苏淮安的意思。

      面对疑问苏淮安没说话,只是看向沈清让的眼神变得越发空洞,不知是不是在回忆这四年发生的事。

      沈清让见苏淮安神情严肃,皱起的眉还透露出感伤。

      于是心里不由得猜测这个小哑巴是不是被欺负了。

      高中三年,自己使出浑身解数才得以慢慢让苏淮平打开心扉,重新接纳这个世界。
      但现在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沈清让本意并不想过多探究一个人的隐私,所以只能慢慢等,等苏淮安愿意同她诉说衷肠。
      轻咳两声后,沈清让立马扯开话题,“想要白嫖本小姐的书?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得用东西来交换的。”

      苏淮安垂头侧笑,略长的刘海遮住了一只眼,微挑上扬的嘴角与猩红眼尾相呼应,让这张脸沾染上不属于人世间的邪气,此时沈清让已经管不了苏淮安是不是在嘲笑自己,她脑子现在就只有三个字–狐狸精。

      “用什么换?”

      用什么换......

      四年不见,七年前未得到的结果,重现眼前的机会,我怎么可能再次从手里逃走。

      见鱼儿就要咬上钩,沈清让下意识地抿着唇。

      “想好了?”
      "肩膀借我靠一会儿吧。"
      “……”

      松弛琴弦瞬间绷紧,随着抚琴人挑弦拨动,生锈的琴弦接近崩塌的边缘。
      苏淮安愣了神,垂在两侧的手臂,失控般止不住地颤抖,不听使唤。

      “不行吗?”

      尾音还在耳边萦绕,下一刻就跌入结实的胸膛,这个拥抱并不温暖,带有清晨的凉气和苏淮安的气息。
      苏淮安将下颚抵在沈清让的头顶,高低差让他毫不费力就找到一个人形支架。

      这时一条流浪狗出现在苏淮安腿边,不停用它的屁股蹭他的小腿,尾巴扫过的地方留下一丝瘙痒。
      苏淮安一下子就将它认出来。

      这不就是他码头鱼户家门口投喂的小白吗?

      偷溜上船的小白,使出浑身解数绕开了工作人员的“搜捕”,最后找到这个次抛主人。

      只是……为什么他抱着其他人?但……这个姐姐好好闻!

      面对小白的谄媚,苏淮安顿时脑子里灵光一闪,学着小白的样子,用自己的下颚故意蹭了蹭沈清让。
      但,比暧昧气氛先到的是他耳尖上的绯红。

      怀里的人静静的。
      迟钝的沈清让并没有察觉到苏淮安的小心思。

      尽管媚眼抛给瞎子看,但也抵不住他眼神里依旧柔情似水。

      苏淮安温柔地说道:“怎么没长个儿......”

      没长个儿?

      像是突然触发了什么关键词般,沈清让炸毛暴起,立刻推开苏淮安,对他一阵比划,在人世间摸爬滚打二十几年,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主,毫不留情地回怼道:“你也没长肉啊,儿童身材。”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还想说我发育不良?"
      “不是的,你误会了。”
      “我误会什么?好好的叙旧氛围被你一句话搞得乌烟瘴气。”
      “叙旧氛围?你……”
      “你什么你!扫兴鬼!”

      这一刻什么爱情的都已在沈清让心里烟消云散。

      苏淮安进到船舱里,将自己的铭牌取下放在桌上,掏出响了很久的手机。

      接听。

      “怎么了?”
      “哥哥,你到了吗?”
      “在船上了。”
      “你见到沈清让了吗?”

      苏淮安顿了顿,很快回答道:"嗯。"
      “她还好吗?”
      “挺好的。”
      “哥哥,你要记得我们的约定。”
      “你安心养病,其他的事不用操心。”
      “只要沈清让在我身边,我的病就能好起来,我已经错过两次,一次是高中,一次是现在。”
      “顺其自然吧。”

      这次我也不想放手。

      挂断电话后,苏淮安只觉身旁坐垫慢慢凹陷,沈清让在他旁边坐下,将空酒杯递到他面前,眼神示意他。
      苏淮安接过杯底,杯子的杯壁上挂有水渍,应该是才洗过的。

      酒杯重新掺上红酒。
      海上浪花波澜起伏,深红色液体在容器中就显得没那么听话。
      涡旋聚成,此刻注视着它的人们,也肯定会为此沉沦。

      “苏淮安?”
      “嗯。”

      沈清让小酌了一口杯中的红酒,表情微变。

      好像有点发酵过度,不过还是挺喜欢的。

      红酒见底,没等沈清让开口,苏淮安自觉为她续上。
      过了许久,沈清让坐直身,手臂搭上苏淮安的肩膀,一下子就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呼出的红酒气息喷洒在苏淮安的颈侧,被海风吹动的发丝撩上苏淮安心口,沈清让缓缓开口道:“苏淮安还好吗?我高中的时候听你说,你哥哥好像得了很严重的病,所以不能来上学。”
      “他......他好多了。”

      实则没有,苏淮平的病比以前更严重了,不然你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望着身旁侃侃而谈的沈清让,苏淮安的拳头默默收紧。

      “那就好,我都没见过你哥哥,其实我高中那会儿就想问你了,你们是双胞胎还是差几岁?”

      双胞胎。

      “差一岁。”

      苏淮安的余光注意到沈清让身后正在闪烁红点的摄像机,黑洞洞的尽头倒映出他面庞,但脸上却多了几分病态,紧闭成线的嘴角,似乎在警告他,谨言慎行。

      距离出发前一个小时,苏淮安与苏淮平就这么面对面坐着,没有人一人先开口。
      公寓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昏暗中弥漫着一片死寂。
      灰白色天花板,屈指可数的家具……
      屋里唯一的色彩,应该就只有那面挂满玫瑰花画作的水泥墙。
      朵朵玫瑰因鲜血而绽放。
      这便是苏淮平承的情。

      每思念沈清让一次,他就会用苏淮安的鲜血作一幅画。
      因为他怪苏淮安对沈清让动了情,却又小心翼翼地藏匿情感。
      双胞胎之间的感应纽带,让他也备受煎熬,原先的病情再次加重。

      “哥哥,如果你想让我快点好起来,那就把她带给我吧。”
      “这对你的治疗没有帮助,要不还是......”
      忽然,苏淮平将手中的杯子砸向苏淮安身后的墙壁,玻璃碎片在空中爆开,少许残渣飞溅到书桌上。
      他拾起其中最大的一片,捏在手心,直到血漫过手心,滴落在地上,形成妖艳的花。
      “她,是我的药。”

      年幼的苏淮平,在父亲入狱,母亲离去后就患上了严重焦虑症。
      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只因哥哥苏淮安的一句话,恍然间分崩离析。

      “苏培你说,刚刚安安口中的阿姨是谁!”
      “就是普通同事而已。”

      无知的苏淮安走上前,拉住宋岚昕的衣角,摇摇头说:“不是的,阿姨跟安安说,她是父亲的宝贝。”
      宋岚昕瞬间暴起,推开苏淮安,拿起餐桌上的花瓶就朝苏培的方向扔过去。
      一开始苏培还在试图安抚宋岚昕的情绪,见协商无果,他便撕下伪装,扼制宋岚昕的双手,将她推倒在地,见宋岚昕哭得力竭,瘫倒在地,居高临下的苏培,大言不惭道:“不妨告诉你,这也不是第一次,要不是安安说漏嘴,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发现......”

      "啪!"
      “你不要脸!”
      响亮的巴掌声将夫妻间的矛盾推向高潮,苏培只觉脸颊刺痛,火辣辣的,其中还夹杂着耳鸣。
      豺狼的假羊皮被扒下,尖利的獠牙没有一丝犹豫地咬上毫无还手之力的羔羊。
      只需要致命一击,小羊羔就没了出逃的机会。

      苏淮平和苏淮安的哭闹声响彻夜空,嘴里一直不停地喊着妈妈,我害怕。
      可是,直到他们抽泣到睡着,也没有被再次簇拥进那个带有阳光味的怀抱。

      父母双方的亲戚将全部过错都归结到苏淮安身上。
      苏淮安也接受这份来自外界的降罪书。

      没有人愿意收留两兄弟,政府只能将其送到市里的福利院。
      由于福利院的资源并不丰富,活在对弟弟愧疚中的苏淮安,果断将所有机会都毫无保留地推向弟弟苏淮平。
      直到高中入学时期,苏淮平被诊断出严重焦虑症而被迫在医院接受治疗。

      苏淮安内心瓦解的世界才迎来一次喘息的机会。

      福利院院长提出让苏淮安代替苏淮平上学,毕竟学习的机会来之不易。
      起初苏淮安十分抗拒走出这片小天地,但在几方领导的开导下,苏淮安最终答应提议。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校园。
      也就是在这时,沈清让走进他这座枯萎的花园。
      花费三年时间为他鲜花满园。

      苏淮安的三年,只与她度过。
      用苏淮平的身份默默喜欢着这个女孩。

      “苏淮平?”
      “苏淮平!”

      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这个名字。

      “嗯?”
      “我们到了!”

      沈清让挽着叶婉仪的胳膊站在夹板上,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牵他的手,将他带出船舱。苏淮安顺着沈清让手指的方向,望向前方不远的岛屿。
      硕大的岛屿映入众人眼帘,所见之处望不了边际,郁郁葱葱的森林看上去密不透风,人类渺小地宛如偷偷闯进一位远古巨人的后花园。

      忽然,苏淮安闻到船舱里传来异味。
      “是□□!沈清让......”

      “沈清让,沈清让......”

      不等苏淮安回头,他也同其他人一样,昏睡过去。

      长时间的昏迷,再次接触到强光照射难免眼睛会有所不适,沈清让习惯了暗环境,双瞳刚掀开条缝就被大脑强制关闭。
      “我是睡了一个世纪吗?怎么感觉全身已经动弹不得了?”
      “我们被绑起来了。”
      “我就知道哪有人那么好心给我开实习证明,原来是把自己给卖了。”

      眼球布满血丝,苏淮安也才苏醒不久,他艰难地挪动到沈清让身边,安抚她的情绪,“不是绑架,你可以睁眼看看。”
      “真的?我可不想看到两把大狙抵在我头顶。”
      怀揣着忐忑心情,沈清让睁开了一只眼。

      刚刚太匆忙没看清周遭环境,只觉得有盏大灯明晃晃地打在自己的脸上。
      现在一看才发现,自己和苏淮安身处一间卧室,那大灯原来是经过360度无死角全景落地窗映照的日出。
      奇美景色让沈清让暂时忘记自己还被麻绳绑着。
      “美景配美男,人生如此足矣。”
      “满足了?”
      “自然没有。”

      沈清让的目光在苏淮安身上游走,领口耷拉在一侧,袒露出大片肌肤,衣服和脸也在搬运途中沾上不少灰尘。
      长腿、窄腰、宽肩、喉结、下颚、媚眼再到眉骨,一副妖孽美人相。

      她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朝堂君王会怜爱落魄少女。

      “请问美男是否愿意与我共赴巫山?”

      万里晴天,当即劈下闪电,站在树底的苏淮安正中下怀。

      苏淮安被沈清让这话一惊,慌乱的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瞟,舌头开始打结,说话也变得拧巴起来,“?我你?那个......我......”
      “开玩笑啦!我可不敢诱拐纯情少男。”

      好险,嘴快说错话。

      (好险,差点说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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