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青草的执念》袮江one

2、（二）回忆

　　十六岁的夏日傍晚，微风稍拂，陈遂咬着小布丁雪糕坐在垫了一张作业本的台阶上。一旁光秃秃的青石板坐的是一脸认真写着暑假作业的宋听晚。
　　陈遂耳机套着mp3，想分给宋听晚一个，她只是淡淡笑着摇摇头说会影响写题。
　　陈遂心想：有点气愤，因为作业就不陪我了。

　　耳机里环绕着：“我怀念的是无话不说，我怀念的是一起做梦…”
　　遥远的道路两旁种满了榉木，汽笛声从远方传来
　　“喂，宋听晚，我真想跟你一个学校。”
　　陈遂用吃完的雪糕棒在地板上画圈，宋听晚感觉看起来有点搞笑。她没忍住笑出了声，陈遂斜眼瞅她
　　“莫名其妙…”少女的脸上浮现出夏日荷花般的藕粉

　　“那你现在就别听歌啦，我来教你这个题…”宋听晚往她那靠了靠，歪着头跟她讲这道二次函数题。
　　少女白色T恤衫透着夏日清新和她独特的薄荷气息，陈遂一句也没听进去，只知道心跳的很快。

　　自从上个星期天在电脑上看到一部gl电影，陈遂才发现她好像有点喜欢宋听晚，每次靠近薄荷味道的心跳，每次看到她伤心就如阴天忧郁，她笑就如晴天明媚。

　　原来两个女孩子也可以相爱…

　　夜里天空蒙了一层薄乌纱，风吹着两位16岁年纪的少女，陈遂：“你想过以后去哪吗？”
　　宋听晚望着远方的树木，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陈遂没看出她的迷茫，自顾自兴致盎然的谈论：“我以后一定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看看，看看生活在那里的人过得怎么样，真想自由自在的，如果能和你一块…那就更好了。”
　　宋听晚愣了愣，她没有这么崇高的理想，也不是没有只是这十六年来她从未想过，似是离她太遥远了。爸妈只告诉她让她好好学习，以后嫁个好人家，一辈子平安喜乐就够了。她也想像陈遂一样高谈阔论理想，可她…好像做不到。
　　“那我祝你…得偿所愿！”
　　陈遂莞尔：“也祝你。”

　　宋听晚上了高中才明白，女孩不仅只有嫁人这一条出路，也可以去做想做的事，爱想爱的人。
　　高中的宋听晚也有了少年心气，受周边人影响让她知道自己对陈遂不是普通朋友情感，努力学习，读她爱读书，听她爱听的歌，就是为了有一天能超过陈遂去做她追逐自由路途上的罗盘。

　　中考结束后，陈遂一家去了北京，临走前陈遂送给宋听晚一条那年流行的泥塑手链，是她磨了一晚上的小薄荷。
　　宋听晚反送给她一条纽扣项链，听她说没什么意义，就觉得这纽扣很特别给制成条项链。
　　的确挺特别的，黄色珠光纽扣上爬着陈遂最爱的“黎明闪蝶” 和宋听晚一样美。
　　出发前一天夜里，天空漆黑无星，陈遂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看着书桌上那如星般闪烁的纽扣，她坐起来拿到手里，低头对着那蓝蝶吻了吻。
　　“我喜欢你”

　　到了北京，陈遂经常给宋听晚发照片，吃到宫门口好吃的糕点也要录个视频跟她说：“等我回去给你带！”
　　宋听晚只是笑，风扇在旁吱呀吱呀作响，声音大到盖过宋听晚的喃喃：“你还会回来吗？”
　　自己都没听清楚。

　　八月中旬，正值三伏天，激动人心的中考成绩出来了！陈遂这人没底，自认为最后几个月宋听晚捞她一把就能跟她考到一个学校。宋听晚的年级第一不是吹的，如愿以偿考上了家里最好的县一高。
　　陈遂看到成绩就知道结果了，没在一个学校她考到了县里的艺术普高。

　　陈遂虽然成绩不好，但也不至于这么差吧，当场抱着张茗痛哭起来。张茗失声笑骂：“谁让你不好好学，没事没事，至少是个普高。”

　　委屈爆了，她就是想和宋听晚一个学校啊…

　　打过一条视频通话，看到宋听晚那依旧没有任何情绪的面孔，陈遂想哭。
　　“我没能跟你考上一所学校…”
　　宋听晚眼神黯了黯，垂下眼眸不让人看透：“没关系的，我们俩时常也能见面啦”
　　至少我们还在一个地方，我还没有离你很远

　　听了这一句安慰的话，陈遂心情就好了点，她本就没心没肺的，一转眼又开始讲自己刚刚过马路碰到一个多么无语的大叔。

　　她时常跟不上陈遂的思维，刚刚还在讲这方面下一秒跳到八辈子都碰不着的抽象主义。
　　插不上话的时候宋听晚只是撑着头嘴角微微弯着，预习着高一的新课文。

　　八月底，陈遂从北京这离城市很近的小镇，城市的发展把这一隅地区隔断开来的同时也留下市井气息和缓慢浓厚的人文氛围。
　　陈遂还是很喜欢这座小镇的，但年轻时的她志不在此，眼睛总在眺望雪山和大海。
　　直至十年后见了许多地方的海和高山发现不过尔尔，十年间那似有若无的茵青薄荷和泥巴的腥味无数次勾着她回到那座小镇。

　　两人再次见面就是高一开学前一天，久别重逢的小巷，宋听晚穿着白色连衣裙，如月光般亮眼。
　　台阶外的小卖部还亮着白织灯，陈遂买了两个冰棒，一个递给宋听晚，看到她白皙手肘处带着自己送的手链，心里甜腻腻的。
　　拆着雪糕塑料包装袋，笑着说
　　“宋听晚，你在新学校可不要忘了我”
　　宋听晚咬着冰凉的冰棒忍俊不禁：“不会的”

　　薄荷味沁入心脾，久别重逢的欣喜和情到深处，促使陈遂脱口：“宋听晚”
　　少女愣了愣：“嗯？”
　　陈遂不自在的摸摸自己耳垂，她不怕什么，就怕留有遗憾：
　　“我喜欢你”
　　“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宋听晚吓得雪糕都从手里滑落，当时的她对女同没什么概念，甚至觉得是异类。
　　她脸色绯红：“我…我先回去了！”
　　陈遂神色黯淡，眼角有点红：“你讨厌我了吗”
　　宋听晚很喜欢陈遂的眉眼，眼底有颗泪痣，看到她蹙着的眉，脸又红了几分：“我…我还没想好”

　　陈遂突然觉得有点意思，拉住她的手腕打趣到：“还没想好讨不讨厌我么？”
　　好讨厌！宋听晚当时在想：“这几天别来找我！哼！”甩开了讨厌鬼的手。
　　陈遂看着离她越来越远的月光，蹙眉：“真生气了啊？”

　　高一开学前几周，两个人真的都倔强不给对方发消息，也不见对方。但又如出一辙的打开信纸先写上四个字“见字如晤”
　　长大后回想才知道两个人都太犟了也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