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救你吗》聆野

48、短暂的同居生活 顾玉琤

　　顾玉琤租的房子在老城区，没有电梯，但胜在采光很好，还有一个很大的阳台。搬家那天她一个人搬了六趟，房子还在五楼，最后一趟抱着东西和秋秋爬楼梯的时候，一人一狗都累得气喘吁吁。
　　“累了吧？以后咱们俩就住这了。”
　　秋秋舔了舔她的手，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出版社的工作比她想象的更琐碎，校对、排版、和作者沟通、催稿……她每天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很多时候一看就是一整天。下班的时候眼睛酸涩，脑子却空荡荡的，好像什么都没留下。
　　下班回到家，遛完秋秋，洗个澡，然后她又开始画画。拿起笔的那一刻，时间就像是开了倍速，有时候一抬头，已经凌晨一点了，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偶尔路过的车辆声和秋秋在睡梦中时不时发出的动静。
　　她画了很多和李幸漫的小故事，只是把她们两个的形象稍微改了改，她还画了很多身边发生的事情，甚至无聊的上班生活画起来也会觉得津津有味。
　　偶尔没什么想法的时候，她就拿着笔随便画画，画着画着，笔下的轮廓又变成李幸漫的样子，笑着的，哭着的，所有生动的小表情都像是刻在她的记忆里，不用思考什么就自然而然地画出来。
　　炎热的夏天慢慢走过，不知不觉中，大家又默契地添上了外套，跟着时间的脚步继续生活。
　　九月底的一个晚上，顾玉琤正在遛秋秋，手机响了。她一手牵着狗绳，一手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李幸漫”。
　　“喂？”
　　“你在干嘛？”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笑意，背景有些嘈杂，像是有很多人。
　　“遛狗，”顾玉琤低头看了一眼正在草丛里嗅来嗅去的秋秋，“你那边怎么那么吵？”
　　“收工了，大家在吃夜宵。”李幸漫说，“我跟你说个事。”
　　“嗯？”
　　“我们剧组后天转场，去你们那儿拍。”
　　顾玉琤愣了一下：“来我这儿？”
　　“嗯，外景地在郊区，大概要拍一个星期。”李幸漫顿了顿，“到时候有空的话，来探班？”
　　顾玉琤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行啊，你们剧组多少人？我买点东西带过去。”
　　“你别买太多，意思一下就行了，”李幸漫笑着说，“到时候我让唐姐在门口接你。”
　　挂了电话，顾玉琤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秋秋扯着绳子往前拽，她才回过神来。她蹲下来，抱着秋秋的脑袋晃了晃：“听见没？你妈要来了。”
　　秋秋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尾巴还是摇得欢快。
　　探班那天，顾玉琤请了半天假，她买了一大堆水果和奶茶，最后又买了一堆零食，打了个车去片场。刚到门口，她就看见了唐金玲，她还是那副干练的样子，头发扎得利落，走路带风。
　　“来了？”唐金玲接过她手中的袋子递给旁边的人，“怎么买这么多？”
　　“不多不多，”顾玉琤跟着她往里走，“我怕不够分的。”
　　片场比她想象得要乱，到处都是线缆和设备，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各种声音混在一起，空气中也是和盒饭和汗水的味道。
　　“你先在这待会吧，幸漫还在拍最后一场，等会儿就过来。”唐金玲给她指了个位置，然后又拎着东西快步走进人堆里。
　　顾玉琤坐下来，四处打量。休息区搭了几个简易的棚子，下面摆着折叠椅和桌子，桌上堆着剧本、水杯和一些零食。她看见李幸漫的椅子，椅背上贴着名字，扶手上搭着一件外套。
　　她正看着那件外套出神，身后传来脚步声。
　　顾玉琤转头，李幸漫穿着戏服从布景那边走过来。她的妆还没卸，民国时期的发型和旗袍，看起来像是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人。顾玉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造型……还挺好看的。”
　　“废话，我可是大明星。”李幸漫被她逗得忍不住笑，在她旁边坐下后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一会一起去吃饭？”
　　“你不用拍了吗？”
　　“还有一场，拍完就收工了。”李幸漫站起来，拍了拍旗袍上并不存在的灰，“你等着，别乱跑。”
　　顾玉琤点点头，看着她走回布景那边。旗袍的下摆在她身后轻轻摆动，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天李幸漫收工后，她们在影视基地附近找了家小饭馆。环境一般，但菜的味道不错。李幸漫卸了妆，换了自己的衣服，看起来又变回了顾玉琤熟悉的那个样子。
　　“你最近怎么样？”李幸漫夹了一筷子菜，“工作还习惯吗？”
　　“还行吧，就是眼睛有点累。”顾玉琤说，“你呢？”
　　“老样子，拍戏，赶路，睡觉，吃饭。”李幸漫说得很平淡，“习惯了。”
　　她们边吃边聊，说着有的没的。李幸漫问起秋秋，顾玉琤给她看了手机里的照片，两人凑在一起看，李幸漫笑了一声：“它怎么又胖了？”
　　“我天天遛它呢，可能是年纪大了，发福。”
　　“它还发福？它那个体型，胖了就是个面包。”
　　“你别说它，你上次上热搜那照片也被拍胖了。”
　　“那是角度问题！”
　　吃完饭，李幸漫抢着买了单。顾玉琤要付，被她拦住了：“你都买那么多东西了，这顿我请。”
　　走出饭馆，夜风吹过来，清凉中也带着点没完全消散的燥热。顾玉琤送李幸漫回酒店，两人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明天还来吗？”李幸漫问。
　　“明天上班，来不了，”顾玉琤说，“周末吧，周末我去看你。”
　　“行。”
　　到了酒店门口，李幸漫转身，看着她，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笑了笑：“早点回去休息。”
　　“嗯，你也是。”
　　顾玉琤转身往回走，走出几步，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银行发来的短信：尾号xxxx的账户收到转账100000.00元。
　　她愣住了，回头看李幸漫。她还站在酒店门口，手里拿着手机，冲她挥了挥，然后转身进去了。
　　顾玉琤站在原地，拿着手机，哭笑不得。
　　她拨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你干嘛？”顾玉琤问。
　　“怕你钱不够，”李幸漫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刚上班工资又不高，别省着，该花就花。”
　　“我什么时候省了？再说我也用不了这么多。”
　　“那就存着，以后万一需要用呢。”李幸漫顿了顿，“就当……我提前交的房租。”
　　“房租？”
　　“你不是说我去你那儿蹭吃蹭喝吗？提前交点房租，住着安心。”
　　顾玉琤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她站在路灯下，看着酒店亮着灯的窗户，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知道了。”
　　“嗯，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顾玉琤攥着手机，站了很久。夜风吹过来，吹得她眼睛有些发涩。她低头看了看银行短信，又看了看酒店的方向，最后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十月中旬，李幸漫杀青了。
　　杀青那天她给顾玉琤发了条消息：“明天杀青宴，后天去你那儿。”
　　顾玉琤回了个“好”，然后开始收拾屋子。她把阳台上的杂物清了清，给秋秋洗了个澡，换了床单被套，还特意去超市买了李幸漫喜欢吃的零食和饮料。秋秋看着她忙前忙后，趴在沙发上，一脸莫名其妙。
　　李幸漫来的那天，顾玉琤请了半天假去接她。她穿着简单的白卫衣和牛仔裤，戴着帽子和口罩，拖着行李箱和包从出口出来的时候，顾玉琤差点没认出来。
　　“你这打扮，”顾玉琤接过她手里的箱子，“做贼呢？”
　　“躲记者，”李幸漫把口罩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小截下巴，“最近有人跟。”
　　“那你还敢来我这儿？”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李幸漫眨了眨眼，语气轻松。
　　打车回家的路上，李幸漫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闪过的街景，忽然说：“这边变化挺大的。”
　　“有吗？”顾玉琤看着窗外，“我觉得还是老样子。”
　　“也是，”李幸漫笑了笑，“可能是我太久没好好逛一逛了。”
　　到了楼下，李幸漫看着楼梯，沉默了两秒：“……你再说一遍你家是几楼？”
　　“五楼啊，锻炼身体。”顾玉琤已经拎着箱子往上走了，“习惯就好。”
　　李幸漫跟在后面，走到三楼的时候已经开始喘了：“你这锻炼强度……有点大。”
　　“才三楼，还有一半呢。”
　　“我怎么觉得拍戏没这么累。”
　　到了五楼，拿着箱子和拎着大包小包的两人都气喘吁吁。顾玉琤掏出钥匙开门，秋秋已经在门后面等着了，门一开就扑出来，围着李幸漫的脚转了好几圈，尾巴摇得飞快。
　　李幸漫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还记得我吗？”
　　秋秋舔了舔她的手，然后转身跑了。
　　“……还是不认识。”李幸漫苦笑。
　　“慢慢来，”顾玉琤把她的箱子拖进屋，“它怕生，过两天就好了。”
　　李幸漫住下来后，顾玉琤的日子忽然变得不一样了。早上出门上班的时候，李幸漫还在睡，晚上回来的时候，家里亮着灯，厨房里有动静，秋秋在门口等着。
　　“今天吃什么？”
　　“随便做了点，”李幸漫从厨房探出头，“快去洗手过来端碗。”
　　吃饭的时候，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李幸漫说她最近在看房子，看了几套，但都不太满意。
　　“哪里不满意？”
　　“要么太远，要么太贵，要么户型不好。”李幸漫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找房子好头疼啊。”
　　“慢慢找呗，也不急。”
　　“也是，下次进组还有一个月呢，中间也是没什么活动。”
　　一个月，顾玉琤在心里盘算着，好像也没多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