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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紫色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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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恒星的光芒透过舷窗的冰裂纹，在舱室内投下蛛网般的光影。林悦睁开眼，发现艾米像只树袋熊似的缠在自己腰间。小女孩的呼吸均匀绵长，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口水印。她小心翼翼地挪开孩子的手臂，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右手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那里已经有三个指节完全金属化了。
借着晨光，林悦打量自己摊开的手掌。六年前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这双手小得能被她现在的掌心完全包裹。如今这具身体
约莫十六七岁少女的模样，但掌心的茧子与隐约可见的金属脉络，昭示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悦悦姐..."山姆的声音从舱门外传来，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轻响，"维克多博士让我送这些能量板过来。"
林悦拢了拢散乱的头发，发现发尾不知何时又长了一截。时间在这个星球上仿佛被扭曲了——她明明感觉才离开孤儿院几个月，但身体却在飞速成长。
"放在工作台上吧。"她压低声音，不想吵醒还在熟睡的艾米。
山姆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变声期的嗓音像台老旧的收音机："博士说这些是从帝国侦察机上拆下来的脉冲核心，应该能修复通讯阵列的次级..."他的话突然卡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悦的右手。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林悦发现自己无意识间已将一块能量板折成了蝴蝶形状。金属薄翅在晨光中微微颤动，与她在幼儿园教孩子们折的纸蝴蝶如出一辙。
"你要试试吗？"她试图缓解尴尬，将另一块能量板推向山姆。
男孩摇摇头，后退半步："不用了...上次我碰这些东西，手指麻了整整一天。"他指了指角落里堆放的金属小动物——那是林悦这段时间给孩子们做的玩具，此刻正在晨光中泛着微弱的蓝光。
当山姆离开后，林悦凝视着那只金属蝴蝶。某种异样的违和感浮上心头——她明明是按照二十八岁记忆中的折纸手法在操作，但成品却比记忆中的粗糙许多，更像是...一个孩子的手笔。
"再做一只嘛。"艾米不知何时醒了，正揉着眼睛伸手去够那只蝴蝶。
林悦笑着将蝴蝶放在她掌心，光丝从指尖渗出。蝴蝶立刻活了过来，翅膀扇动时洒下星尘般的荧光。
"这是魔法。"艾米睁大眼睛。
"不，是科学。"林悦下意识回答，话一出口却愣住了。这是林星辰会说的话，不是幼儿园老师林悦的口头禅。
"躺好，别动。"维克多的机械臂发出轻微的嗡鸣，十六根探针同时刺入林悦的后背，"我要采集星尘在你脊柱的沉积数据。"
医疗舱的金属台面冰凉刺骨。林悦盯着天花板上交错的光纤管道，那些蓝色流光总让她想起地球上的霓虹灯。当第七根探针扎进颈椎时，她忍不住问道："我的身体...到底多少岁了？"
全息投影在她身侧展开，显示出泛着金属光泽的骨骼影像。维克多的机械眼调整着焦距："骨龄检测显示22岁左右，但肌肉组织的代谢水平更接近17岁。"他指向她肋骨的某处纹路，"看这个生长轮，星尘加速了你的细胞分裂。"
林悦突然撑起上半身："我在厄里斯只待了六年！就算按骨龄算也应该只有十六..."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脊椎窜上头顶，她不得不重新躺下。
"时间对星尘而言是可塑的。"维克多按下某个按钮，投影切换成她身体变化的动态模型，"特别是最近两个月，你完成了普通人五年的发育过程。"影像定格在当前状态：纤瘦的少女轮廓内，金属脉络如根系般在骨骼中蔓延。
"所以我会永远卡在这个年纪？"林悦无意识地摩挲着昨天做发卡时烫伤的指尖。伤口已经愈合，但那种灼痛感如此真实。二十八岁的灵魂，十六岁的身体，二十二岁的骨龄...她究竟算是哪个年龄？
维克多没有立即回答。他的机械臂收回探针，转而取出一支装着蓝色液体的注射器："理论上，星尘融合会在宿主18岁左右达到稳定态。"针头刺入她后颈的晶体时，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柱流遍全身，"但你的情况特殊——穿越时的时空扭曲加上孤儿院那些年的营养不良，导致..."
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空间站。维克多的机械眼瞬间转为红色："科斯塔的舰队比预计早到了十二小时！"
观测台的透明钢玻璃外，审判者号漆黑的舰体正在缓缓展开攻击阵列。林悦的星尘视觉能清晰看到舰桥上那个戴银白面具的女人——科斯塔上将的机械右手正按在某个人质肩上。
当画面放大十倍时，林悦的呼吸凝固了。那是个十二岁左右的男孩，有着和她穿越初期一模一样的银蓝色眼睛，但更令人震惊的是他脖子上那个项圈——豹头纹样的金属环在星光下泛着冷光。
"暗影小队的标记..."维克多的声音突然变得干涩，"他们抓到了黑豹的弟弟。"
"黑豹？"林悦感到太阳穴突突跳动，一段模糊的记忆浮现在脑海：实验室的观察窗外，一个戴豹形头盔的少年对她比划着手势。
维克多快速调出资料库："反抗军最年轻的队长，真名雷奥·克劳。三年前曾潜入实验室试图营救实验体..."他的机械眼突然熄灭，整个空间站陷入一片漆黑，"他们干扰了我们的能源核心！"
猩红的光束穿透防护罩，将中央晶体轰出蛛网般的裂纹。林悦扑向通讯器，金属化的手指直接插进接口："艾米！带大家去B区逃生舱！"她的声音同时从十六岁少女和二十八岁军官的记忆中撕裂而出。
"手拉着手！别回头！"林悦用光丝熔开变形的舱门。十二个孩子排成一列，每人胸前都挂着她用废金属做的小动物——此刻这些玩具正发出预警的脉冲蓝光。
最小的汤姆突然跌倒，怀中的金属青蛙摔在地上裂成两半。林悦弯腰去捡的瞬间，看到青蛙内部闪烁着不正常的红光。
"趴下！"她扑向孩子们，金属青蛙在她掌心爆炸。灼热的碎片划过脸颊，但更痛的是脑海中炸开的记忆碎片——同样的爆炸，三年前的实验室，她亲手将同样的金属玩具塞给那些作为实验体的孩子...
"悦悦姐！"艾米拽住她流血的手腕，"你的手..."
林悦这才发现自己的金属手指深深掐进了掌心。不是血，是渗出的星尘能量。在远处又一波爆炸的震动中，她突然看清了墙上的痕迹——三道平行的沟壑，边缘泛着和她能量同源的蓝光，像是某种猛兽的爪印。
"黑豹..."她无意识地念出这个名字，更多记忆涌现：实验室的消毒灯下，那个戴豹形头盔的少年隔着玻璃对她做手势，那是星际海盗的暗号，意思是"坚持住"。
艾米突然尖叫起来。林悦转身看到两个帝国突击队员破墙而入，脉冲步枪瞄准了孩子们。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她感到体内的星尘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沸腾起来——
银蓝色的能量洪流从林悦每个毛孔中喷涌而出。她的发丝如活物般舞动，每一根都闪烁着星光。突击队员的步枪在她面前扭曲变形，金属部件如融化的巧克力般滴落。
"退后！"她将孩子们护在身后，声音里带着奇异的回响。星尘能量在空中凝结成无数细小的晶体，每一颗都映照出不同的记忆片段：二十八岁的她在幼儿园教室里折纸飞机；十六岁的她在孤儿院仓库里做铁皮青蛙；十二岁的实验体林星辰在实验室里哭泣...
突击队员的面罩突然碎裂，露出惊恐的眼睛。他们的装甲开始自我分解，金属像被无形的手撕扯般剥离。林悦感到某种古老的意识正通过她发声："人类...总是重复同样的错误..."
"林！控制住它！"维克多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星尘在读取你的负面情绪！"
艾米突然冲上前，紧紧抱住林悦的腰。小女孩胸前的发卡——那个用脉冲枪零件做的简陋饰品——突然迸发出耀眼的金光。两种能量交织的瞬间，林悦看到一段陌生的记忆：幼儿园的监控画面里，二十八岁的她正在给孩子们发手工折纸，而教室角落的阴影中，站着一个戴豹纹口罩的少年...
惊天动地的碎裂声打断了这幅画面。空间站的外壳被整个撕开，星光如洪水般倾泻而入。在那光的洪流中，一个矫健身影顺着磁索滑下，他的武器在黑暗中划出三道蓝弧——与墙上的爪痕完美重合。
"找到你了，小星星老师。"来人摘下面罩，露出一张二十二岁左右的脸。他举起腕甲，投影出与林悦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幼儿园监控画面，"现在想起来了吗？那天在教室外等弟弟的我..."
林悦的瞳孔剧烈收缩。她看到画面角落的日期——正是她穿越前的那天。
雷奥·克劳——或者说"黑豹"——向前一步，突然单膝跪地。他的战甲上满是伤痕，但托起林悦金属右手的动作异常轻柔："六年三个月零十四天。我找遍了七个星系的所有孤儿院。"
空间站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维克多的机械眼突然在通讯器中亮起："林！中央晶体要崩溃了！"
林悦转向艾米，小女孩胸前的发卡此刻已完全变成金色，形状也变成了精致的星芒。"你早就知道..."她轻声说，"这个发卡是..."
"定位信标。"雷奥接过话头，豹形项圈在他颈间闪烁，"也是我弟弟活着的代价。科斯塔用他当诱饵，就为了钓出'金属之心'。"
又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中，林悦感到身体深处传来某种共鸣。她的金属右手自动伸向空间站中央，星尘能量如银河般奔涌而出。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她看到自己的手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皮肤下的金属纹路逐渐形成完整的星图——
"十八岁临界点..."这是她听到维克多说的最后一句话。
黑暗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