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莫言就是李金桂的话...》关云长过于馋桂圆茶

4、红糖 趁着夜色，

　　趁着夜色，李金桂被太医带到了一处小院暂避风头。
　　出来开门的是一个眉眼淡淡的妇人，她穿着宽大的衣袍，只隆起的腹部十分显眼。
　　她望了一眼李金桂，神色复杂。
　　于是第二天，李金桂变成了前来投奔妇人的远房亲戚，暂时安顿了下来。
　　太医的家因为有限的俸禄而透出捉襟见肘的清寒，家里除了太医夫妻一家，只有一个帮忙做点杂事的老嬷嬷。
　　李金桂努力想让自己成为这个家里最无关紧要的存在，于是，她只能独自消化生产后身上难忍的酸痛和涔涔的冷汗。
　　门吱的一声被轻轻推开，那妇人走到李金桂的身边，仍然是无言，
　　她把手指轻轻搭在李金桂的脉搏上，
　　“别逞强碰凉水，明天给你配的丸药你悄悄吃了就是。”
　　她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话和桌子上裹得严实的纸包。
　　李金桂打开纸包，看到了混着阿胶细细配好的一包红糖。
　　她朝着关上的门轻声道：“谢谢夫人。”
　　夫人是一个极安静的人。大多数时候，她只是坐在靠窗的榻上手执医书。
　　窗外疏疏几只翠竹映出她身形的清瘦，
　　夫人喜欢翠竹，也喜欢在有风的下午端详墙上的竹影。
　　这是李金桂在身体逐渐好转的时候发现的。
　　李金桂喜欢夫人看竹子的样子，这让她能短暂忘记之前发生的一切，只记住现在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外边的世界仿佛也如往常一般正常运转，和李金桂还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时一样。
　　太医出入时的神色已经从开始的小心谨慎，转变成眉宇间可以被窥见的轻松。
　　夫人的话仍然很少，但是当她给李金桂诊脉时，还是震惊于她身体恢复之快。
　　“你身体底子真好，寻常人若是经受这一遭怕是要大病一场。”
　　“我从前做惯了粗活，身体倒是能受住。”
　　“晚上睡得不好吗？看你似乎有肝郁脾虚之症。”
　　“只是有一些想念我的孩子。”
　　夫人的手轻轻拉过李金桂的手，没有再说下去。
　　从这天开始，两个人渐渐变得熟络了起来。
　　有的时候，夫人也会教她一些简单的药理和皮毛医术，让她帮着炮制药材。
　　李金桂的确是个手脚利索的人，学得也快。
　　看着自己握住药碾子的手，李金桂偶尔能回味到来自此前岁月的平淡和踏实。
　　自己也不算是一无所有，有这双糙手总是能养活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