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啊？我打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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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马德里，2019年10月26日，IG vs GRF
马德里维斯塔阿莱格雷宫的空调开得不高，工作效率只能是聊胜于无，时临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队服袖口的纹路。替补席的塑料椅硌着大腿，她却像被钉死在这方寸之地，视线黏在大屏幕的血条上。
大屏幕的蓝光扫过她的睫毛，TheShy的天使正在上路跳舞，明明杰斯打天使六级前有优势但是却没有占到多少便宜。Sword的杰斯正被TheShy的天使压得缩在塔后。
圣焰燎过镀层的特效太过刺眼，让她想起BigHit练习室的镜面墙——2018年8月，舞蹈老师曾用激光笔追着她的脚尖：“男团舞就是要踩碎地板的气势！不是让你跳芭蕾！”
舞蹈老师曾掐着她的胯骨，将她的腰按成扭曲的弧度。镜子里的黑发少年面容精致，可每个动作都像被女鬼附身般笨拙。
直到她决定解除合约那天，管事将解约书甩在她脸上，冷笑声混着空调的嗡鸣：“练了大半年跳舞还是像僵尸，那么喜欢打游戏滚去电竞圈当花瓶吧，这张脸够你混口饭了。”
大龙坑天使卡莎开团、中路盲僧踢回霞，这种接连不断的反转真是难以置信。
“西八！这么大优势也能翻！”代理教练的战术板砸在桌上，韩语脏话混着西班牙解说的弹舌音，在耳膜上刮出细密的疼。
场上的比分是2-0，而GRF是那个0。第三局背水一战，Tarzan站了出来，现在是2-1了。
“我可能不能打了。”Sword站在教练面前，手不自觉的发抖，“和TheShy对线我压力太大了。”
教练感到头疼：“你确定吗？阿西，在这种情况下？”回应他的只有Sword的沉默。
“时临！下场换人！”
代理教练韩语发音的“Shi Lin”像钝刀刮过耳膜。她站起来时碰翻了矿泉水瓶，液体顺着桌沿滴落，在黑色运动裤上洇出深色痕迹，像前世蜷在网吧打游戏时打翻的泡面汤。
她的手不自觉的颤抖，前排观众席爆出一阵笑声，有个戴IG应援帽的中国女孩举起手机，镜头扫过她苍白的脸。
郑志勋（Chovy）从选手席回头时，看见她僵硬的姿态。十九岁的韩国少年用口型说了句什么，顶灯在他的头顶炸成星芒，这一刻他在时临眼里像是在发光。
时临的喉结动了动，这具身体总在奇怪的地方背叛她。当她第一次摸到凸起的喉结时，曾躲在浴室干呕；当舞蹈老师掐着她胯骨矫正动作时，男性更粗的骨节硌得生疼；而现在，这具陌生的躯体即将迎战TheShy。
Ban选结束Pick界面亮起的瞬间，她的右手擅自锁下刀妹。艾瑞莉娅，她两辈子最自信的选择。在召唤师峡谷中，她无数次操控着刀妹在敌阵中穿梭，每一次精准的技能释放，每一次华丽的连招，这是她和上一世最深的羁绊。
台下爆发的惊呼声像潮水一样，西班牙解说非常吃惊：“??El chico guapo elige a Irelia!”而代理教练的咆哮被耳机过滤成嗡鸣：“让你选塞恩抗压！这局输了你就……”
“后面再选赛恩，然后给我吧。可以让对面以为是上单赛恩中单刀妹，摇摆一下。”郑志勋冷静的声音让时临一下子清醒。
时临的指尖悬在W键上，前世试训时某战队经理的话闪过耳边：“女玩家只配玩辅助，职业赛场是男人的战场。”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技能特效，刀妹的剑阵如蝶翼绽开，在天使圣焰中割出寒芒。
这是她的世界赛首秀，联赛和世界赛的氛围差太多了。空气都快要凝固，淘汰赛再输一把就出局的压力让她没空为对线TheShy发愁。
1分35秒，第一波兵线交汇。男性更宽的指节让鼠标偏移半厘米，刀妹的Q技能撞进防御塔射程。TheShy的天使后撤半步，圣焰擦着耳际掠过，灼热的气流里好似混着基地半夜的泡面味。
那是19年MSI的时候，IG爆冷输给了TL，而她选择蹲在电脑椅上回看S8决赛TheShy的刀妹大杀四方。
“先锋！”Chovy的塞恩蓄满q击飞三人，时临的刀妹本能接大。控制和技能特效同时炸开，却因打野Tarzan死歌的犹豫和刀妹闪太慢e控制没拉到结果没杀掉。随后天使的羽翼扫过战场，黑白屏幕倒映出Chovy紧绷的下颌线。
“我的。”时临在语音里说，“闪慢了，下次e会快半秒。”但是呼吸却骤然停滞，之前训练赛结束后，郑志勋曾指着她的数据图：“你总在等某个不存在的节奏——像在等另一个人替你按闪现。”
15分22秒，三路一塔告破。时临的刀妹缩在二塔后，手指在键盘上痉挛。这双手本该有前世留下的茧——十七岁的夏夜，她偶尔蜷在弄堂的网吧练连招，剩下的时间泡在学校里，每天只有数不完的作业和做不完的试卷。
而现在这双手光洁修长，连指甲都被练习生管事要求修剪成标准的圆弧形，像件精心打磨的展览品。
“看天使！看天使！”Chovy的塞恩大招撞在他身前，时临却条件反射般向左走位——那是前世手伤后的肌肉记忆。天使的圣焰穿透他的身躯，屏幕瞬间黑白。闪现……又没摁出来。
水晶炸裂的瞬间，她听见观众席传来中文欢呼：“IG！IG！”
属于GRF的S9已经结束了，时临的世界赛首战结果是完败。
十一点开始打的比赛，要离开的时候却已经是晚上了。马德里的月光静静的流淌进卫生间小小的窗口，时临转头盯着自己映在镜子上的脸——没有前世长期熬夜留下的黑眼圈，没有因试训崩溃剪短的刘海。这具被BigHit星探称为“神颜”的躯壳，此刻泛着死人般的青白。
走廊拐角的消防栓贴着褪色的欧冠海报，郑志勋将可乐贴在她发烫的耳垂：“你切TheShy那波，像我们在Rank里遇见的时候。”时临的喉结动了动。
一年前那场改变命运的排位赛闪过脑海——她的刀妹被他的加里奥连续三次打断连招，却在这局结束后意外收到好友申请，第一条消息是「你Q兵前的停顿很特别」。
“要复盘吗？”郑志勋晃了晃手机，是张模糊的兵线分析图，“你差点单杀他。”应急灯的冷光里，时临看见对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十九岁与十八岁的影子交叠成莫比乌斯环，前世被碾碎的梦想正在环中重生。
她突然按住郑志勋的手腕：“如果我说我的闪现一直失误是因为……其实我的身体属于另一个人？”
工作人员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郑志勋反手扣住他颤抖的指尖。少年掌心有长期握鼠标留下的薄茧，磨过皮肤时像砂纸擦亮火柴：“那就让那个人和你一起按闪现。”
回酒店的大巴穿过格兰维亚大道，圣诞灯饰提前两个月爬上梧桐树枝。时临点开锁屏，壁纸是偷偷存的IG去年夺冠海报——即使是在这个平行世界里，这支队伍依然用三叉戟撕碎LCK的傲慢。
邻座的郑志勋突然塞来一只蓝牙耳机，西班牙乐队的鼓点震着耳膜，主唱在嘶吼：“...y romperé todas las cadenas.”
“好像说这首歌叫《破茧》。”郑志勋的眼眸中映着街边橱窗的彩灯，“但我觉得像台风天的蝴蝶，只是它被大雨浇透了。”
时临望向车窗外，然后又低下头看到微博首页推荐里，TheShy的天使正在展示饭制的皮肤，羽翼舒展如命运纺线。被舞蹈老师掐青的胯骨开始幻痛，而这具陌生的身体正在分泌过多的肾上腺素——原来失败的眼泪是灼烧喉管的火种，连呜咽都被汽车引擎的声音掩盖。
郑志勋的膝盖突然轻快地撞过来，他把头靠过来，柠檬洗发水的气息冲淡了车内的皮革味。
少年转头看过来，眨了眨眼，睫毛在眼下投出齿轮状的阴影：“你眼睛里好像住着你说的另一个人，所以你是今天状态不太好？”
广告牌的光斑在时临瞳孔里炸成星云，某个被刻意遗忘的画面突然闪现——前世生命最后的时刻，她攥着手机蜷在雨夜的马路边上，喘不上气但屏幕上闺蜜小一的消息却异常清楚：【陪我去看演唱会挺开心的吧，当个普通的女孩多好。】
「现在想想，我死在那个时候，小一会难过吧，希望她别太自责。但是，什么普通女孩，我好不容易拥有的机会。我一定能做得更好！」
马德里的月光正切开云层，皎洁明亮。玻璃窗上凝结的水雾被指尖划开，时临突然发现自己在笑。那笑容陌生又熟悉，像前世第一次用刀妹五杀时的弧度，又像BigHit月末考核多次垫底晚上对着镜子练习的营业式微笑。
“下次，下次我一定carry你！”
郑志勋笑了露出了很有辨识度的虎牙，回道：“好啊，我等着。”
大巴驶入隧道，黑暗如潮水漫过车厢。郑志勋的呼吸声近在咫尺，少年人的温度透过队服衣料传来。时临闭上眼睛，她听见自己胸腔里躁动的心跳——这具身体的每一次脉动都在提醒她：你偷来了第二次人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