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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校长办公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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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办公室的石像鬼在维斯塔急促的脚步声中自动跳开,仿佛早已预见到她的到来。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螺旋楼梯,橡木靴跟敲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推开门时,斯内普正背对着她站在冥想盆旁,黑袍如鸦翼般垂落,在晨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
"你来了,维斯塔。"他的声音比往常更加低沉,带着一丝疲惫。
"西弗勒斯,大战要开始了。"维斯塔的呼吸还未平复,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不安。
斯内普缓缓抬起左臂,修长的手指按在黑魔标记上:"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强烈愤怒。"他转过身,黑眼睛里映着维斯塔苍白的面容,"这或许会是我们最后的会面了。"
"不!"维斯塔突然攥住斯内普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你还记得我八岁那年,第一次在你那间阴暗的地下教室里熬制魔药时说的话吗?"她颤抖的手从龙皮口袋中取出那瓶泛着幽光的墨绿色药剂,"我说要发明比狼毒药剂更了不起的魔药,好让你带我去领梅林勋章..."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你当时只是那样哼了一声,说'那我可等着了'。"她将蛇毒试剂强硬地塞进斯内普苍白的手中,"所以你必须等着。这个你拿着。"
斯内普挑起一边眉毛:”邓布利多留给你的那瓶?"
"是的,"维斯塔将药剂塞进他手中,"福灵剂告诉我,该把它给你。"
斯内普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接过药剂,“看来,又是邓布利多早有预谋的安排。”
就在这时,麦格教授威严的声音通过扩音咒响彻整个城堡:"西弗勒斯·斯内普,鉴于你长期服务于黑魔王的行径,霍格沃茨校方正式宣布解除你的所有职务。限你立即离开学校范围,否则我们将不得不采取强制措施。"
斯内普的表情丝毫未变:"我该走了,维斯塔,米勒娃给我下“逐客令”了。"他倾身给了她一个短暂的拥抱,身上苦涩的药草气息瞬间包围了她,"注意安全。"
"你也是。"维斯塔回抱住他,话音未落,斯内普已经抓起一把飞路粉,消失在腾起的绿色火焰中。
维斯塔擦干眼泪,墙上邓布利多的画像突然开口:"感人至深的告别。维斯塔,是时候看看那瓶打不开的试剂了。"
她颤抖的手指取出那瓶透明药剂,瓶塞突然化为银雾消散。在邓布利多的示意下,她将液体倒入冥想盆。银色记忆如潮水翻涌,她俯身扎进记忆漩涡——
校长办公室里,邓布利多瘫坐在宝座般的椅子上,右手焦黑如炭。斯内普魔杖轻点那只残手,同时将金色药液灌入他口中。片刻后,邓布利多睁开了眼睛。
"为什么要碰那枚戒指?"斯内普劈头质问,声音像淬毒的匕首,"上面的诅咒你心知肚明。"
桌上躺着裂开的冈特戒指,旁边是格兰芬多宝剑。
"我...抵挡不住诱惑。"邓布利多苦笑。
"什么诱惑能让你这样的巫师失去理智?"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
"你能活着回来已是奇迹!"斯内普的黑色瞳孔收缩如针,"诅咒暂时封在这只手里,但最多一年..."
"一年?"邓布利多端详着焦手,仿佛在研究某种新奇魔法道具,"足够了。"
"足够什么?让德拉科·马尔福完成他的谋杀任务?"斯内普讥讽地扯动嘴角,"那男孩被吓破了胆。"
"若他失败,伏地魔自然会派你接手。"邓布利多蓝眼睛直视斯内普,"我要你发誓,无论发生什么,都会保护霍格沃茨的学生。"
斯内普的下颌线条绷紧,最终僵硬地点头。
"很好。现在说说我的死——必须由你亲手完成。"
办公室陷入死寂,只有福克斯啃食墨鱼骨的咔咔声。
"现在动手?"斯内普声音里淬着冰碴,"还是等你写好墓志铭?"
"时机未到。"邓布利多望向窗外,"等德拉科尝试失败后...你知道,我不愿那孩子的灵魂被彻底玷污。"
"那我的灵魂呢?"斯内普突然爆发,"你考虑过吗?"
"帮助老人免除痛苦不会玷污灵魂。"邓布利多轻声说,"比起被狼人或贝拉特里克斯折磨致死,我宁愿要个痛快。"
暮色笼罩着空旷的城堡场地,邓布利多与斯内普并肩而行,脚步声在碎石小径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最近晚上都在给波特关禁闭吧,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半月形眼镜反射着最后一缕天光,"照这个趋势,他的禁闭时间怕是要超过自由活动的时间了。"
"活脱脱是他父亲的翻版——"
"外表或许如此,"邓布利多轻抚着焦黑的右手,"但骨子里继承了他母亲的品质。我单独指导他,是因为有些信息必须传递。"
"信息?"斯内普的嘴唇扭曲成讥讽的弧度,"你信任那个男孩...却不信任我?"
"这与信任无关。"邓布利多停在禁林边缘,确保四下无人,"我的时间所剩无几,必须确保哈利得到关键情报。"
"为何我不能知晓?"
"我不习惯把所有秘密托付给同一个人,"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在暮色中格外锐利,"特别是时常需要向伏地魔汇报的人。"
斯内普的黑袍在晚风中翻涌:"我始终按你的指令行事!"
“你做得非常出色。不要以为我低估了你时时所处的危险,西弗勒斯。只把看似有价值的情报告诉伏地魔,而把最重要的信息留在心底,这项工作我只能交给你。”
“可是你却更信赖一个连大脑封闭术都不会的小男孩,他的魔法很平庸,而且可以直接连接黑魔王的思想!”
"伏地魔再也不敢尝试连接哈利的思想了,"邓布利多凝视着禁林深处,"那种痛苦远超他的承受能力——残缺的灵魂无法触碰完整的灵魂,就像裸露的伤口碰上烈火。"
“今晚十一点到我办公室来,西弗勒斯,你就不会抱怨我不信任你了……”
他们回到邓布利多的办公室,窗外漆黑一片,福克斯安安静静地待着,斯内普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邓布利多一边说话,一边在他周围走来走去。
"在我死后,当伏地魔开始过度保护那条大蛇时,你必须告诉哈利真相——”
“为纳吉尼担心?”斯内普显得很惊愕。
“不错。如果到了某个时候,伏地魔不再派那条大蛇去执行命令,而是让它守在身边,用魔法把它保护起来,到了那时,我想就可以告诉哈利了。”
“告诉他什么?”
邓布利多深深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告诉他,在伏地魔试图杀死他的那天夜里,当莉莉用自己的生命挡在他们之间时,那个杀戮咒反弹到伏地魔身上,伏地魔灵魂的一个碎片被炸飞了,附着在哈利体内,使哈利有了与蛇对话的能力,并可以连接他的思想。只要那个灵魂碎片还依附在哈利身上,受到哈利的保护,伏地魔就不可能死。”
“那么那男孩……那男孩必须死去?”斯内普很平静地问。
“而且必须由伏地魔亲自动手,西弗勒斯。那是非常重要的。”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然后斯内普说:“我还以为……这么多年来……我还以为我们是在保护他,为了她,为了莉莉。”
“我们保护他,是因为必须调教他,培养他,让他磨炼自己的能力,”邓布利多说,仍然紧闭着眼睛。
“你让他活着,只是为了他能在适当的时候赴死?”
“别大惊失色,西弗勒斯。你目睹了多少男男女女的死?”
“最近,只有那些我无力相救的人。”斯内普说,然后他站了起来,“你利用了我。”
“我为你做密探,为你编造谎言,为你冒着致命的危险。这一切据说都是为了保证莉莉·波特儿子的安全。现在你却告诉我,你养着他就像养着一头待杀的猪——”
“多么感人哪,西弗勒斯,”邓布利多严肃地说,“难道你真的开始喜欢那个男孩了?”
“喜欢他?”斯内普叫了起来,“呼神护卫!”
他的杖尖蹦出了那头银色的牝鹿。它落在地板上,轻轻一跃就到了办公室那头,飞出了窗外。邓布利多注视着它远去,注视着它的银光消失,然后转脸望着斯内普,他的眼里已盈满泪水。
“这么长时间了还是这样?”
"永远如此。"斯内普背对着他,黑袍下的肩膀微微颤抖,"为我未能救下莉莉...永远愧疚。"
维斯塔踉跄着从冥想盆中挣脱,银色记忆的残光在她眼中剧烈晃动。当她转向邓布利多的画像时,魔杖尖端迸射出刺目的火花。
"你这冷血的老狐狸!"她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西弗勒斯的愧疚、哈利的性命——都只是你精心布局的棋子!"
画像中的邓布利多微微叹息:"我确实利用了许多,包括自己的生命。但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打断了谈话。墙壁突然透出一只银色水獭,赫敏的声音急促传来:"维斯塔!禁林围墙被炸开了!食死徒正在涌入!在霍格莫德驻守的凤凰社成员正从猪头酒吧赶来支援!"
听到赫敏的传信,邓布利多的画像突然前倾,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画框边缘泛起细微的魔法涟漪:"维斯塔,记住——不要阻拦哈利赴死。死亡对他而言不会是终点。"
"你是说死亡圣器...可老魔杖在伏地魔手里。"维斯塔突然福至心灵。
"在他手里,不代表服从于他。"画像轻声说。刹那间,维斯塔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想起了纽蒙迦德的那场推演——德拉科才是老魔杖真正的主人,而哈利在后面打败过德拉科——盥洗室那场混战...
"不愧是斯莱特林近百年来最出色的女巫。"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在画框中闪烁,画像的手指轻轻敲击扶手,"但记住,绝不能让哈利知晓——你知道的,伏地魔和哈利的连接。"
维斯塔点点头,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转身离开了校长办公室,她飞奔过七拐八弯的走廊,冲向有求必应屋。
当她靠近有求必应屋时,塞德里克正在组织凤凰社成员赶往礼堂。
"塞德。"她几乎是跌进他的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膀。
塞德里克的手臂立刻收紧,带着硝烟味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巨人和摄魂怪都加入了战斗,情况不太妙。"他的声音在她耳畔低沉而温暖。
维斯塔咬紧下唇,将"哈利也是魂器"这句话死死咽了回去。"但好消息是,"她强迫自己抬起头,"只剩下纳吉尼了。"
塞德里克轻轻擦去她脸上未干的泪痕,魔杖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弧光:"那就让我们去结束这场战争。"
远处传来围墙倒塌的轰响,但此刻走廊里却出奇地安静。晨光透过破碎的彩窗,在他们相握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