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女启’》山南一枝花

3、女驸马（3）

　　左等右等司封司决定给她个六品官员做着，哪成想宋帝给临时更改了。
　　宋帝趁着他们刚刚吵的功夫已经将旨召拟好。
　　监官接过圣旨开始宣读：“今文试状元王善儿听旨——”
　　“封，翰林学首辅，司，草拟诏书，审批议案，并任江南水患治理之职——”
　　现场哗然。
　　学府首辅一职已经空余两年，这两年期间都是由宰相暂代，现在直接提封了个首辅。况且学府那些没被任以闲职的才人都只有辅助草拟诏书的份，这……
　　宋帝这是铁了心的要提拔她，难道就不怕引起公愤吗？
　　其实这件事本身没什么可议论的，只是他给的官过高，若按照司封司所做后续再借水患一事正式提拔绝对可行。
　　宋帝头疼，他需要力量来架空宰相。
　　现在殿内的臣官众说纷纭，宋帝自顾自的看起了奏折，监官就负责在一旁监视下方官员。
　　那就暂且让他们吵个够，就看一会他们还敢不敢吵了。
　　算起时间来，大将军应该也到了。
　　最近战事吃紧，四方边境将军都出去戍守边关了，现下只有辅国大将军一个镇守在京城，无聊的紧。
　　现在辅国将军就在殿内，右侧第一例那位独树一帜的就是。在别家还在忙着吵时，他脑海中已经过了一遍一会北境大将军回来该去哪喝一顿的路程了。
　　忽的，只听“咣当”一声。
　　大殿的门被踹开了。
　　一人披着红色披风，肩扛长兵大步前来，眉气英爽，大喝道：“什么事儿啊让诸位聊的这么开心？”
　　这是当朝唯一一位皇帝特赦允持刀入内的大将军，并且这位大将军在王善儿来之前也是当朝唯一一位女官。她戍守北境，官至从三品。
　　此刻她已经卸了头盔，带的是形似于抹额的铁甲护带，高扎马尾，气势不输在场任何一位。
　　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位副将，一高一矮，一面若冷霜一憨态可掬。
　　敢踹宫殿大门且不被皇帝斥责，北境大将军乃当世第一人。
　　任谁见了都得在心里赞叹一句，果真狂傲。
　　果然，这位大将军一回来，殿内这些大臣就被吓得鸦雀无声，瞬间退回了原来的站位低头听命，好似犯了错等待听训的幼犬。
　　“北境边关大捷，末将周濛携副将，”
　　左副将：“王春红，”
　　右副将：“王春绿，”
　　三人单膝下跪齐声道：“前来听命！”
　　宋帝见到这位北境大将军乐的和花似的，赶忙让她平身。
　　起身后周濛与王善儿同一个身位并列站在殿中央。
　　方才吵的火热的一众大臣现在脸上是精彩万分，只要周濛在京城当值，他们做事就要万分留意。
　　“诸位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聊得热火朝天吗，怎么这会冷静了？”周濛左右看去，被看的官员心里打怵，又是连忙解释没有。
　　宰相见此白了一眼。
　　周濛常年待在边关，身上杀伐气可不是一般的重，任谁见了都要抖上三抖。就连宋帝刚见了她那会也是被吓了一跳，当时她脸上的血渍都还在，衣服被鲜血殷得满是，那些都是战场上敌人的血。
　　这北境大将军已经班师回朝，这就说明北边已经被平复，另外三位大将军回京也提上了日程。
　　这样算的话，那么王善儿晋升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这水患也不过是皇帝假手于人的过程而已。
　　这下哪还有人敢提王善儿官职的事，提出来就相当于违抗圣旨怀疑皇帝。周濛是死忠，是皇帝的心腹，她经宋帝一手提拔，也就被默认了守在宋帝身旁。
　　剩下的三位将军中有两位已经站队，唯有西守大将军，他至今都没有明确选择支持哪一党，是个没有党派的小草。
　　啧，王善儿在心中鄙夷了一番。
　　封官得权是皇帝的意思，顾谨戎的那份“见面礼”应当就是加速推动了她的官职提升。从周濛进殿时王善儿突然就明白了顾谨戎的用意，他这么做无非有两点：
　　其一，做事方便。
　　其二，得实权更快。
　　旨已下诏，周濛来震慑，诸位大臣迫于压力无法言说。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王善儿心想。
　　既如此，就要回府收拾东西卷铺盖去江南了。回想这几天干的荒唐事，王善儿自己这才刚入京城三天，第一天殿试，第二天娶妻，今儿是第三天。这几天活的好像有些着急了。
　　宋帝草草退朝，留了王善儿和周濛入书房谈话。宋少府和王善儿等人下江南治水是一同离京，分别前往一处地方，这样分配下来人数刚好。
　　入了书房，宋帝还在细声谩骂：“水患年年闹，年年下批治理也没个头，这帮混账。”
　　王善儿一听便知道了其中道理，宋帝也难做。
　　转头间，宋帝便挂上了满脸笑容，对着周濛就是一句：“周爱卿今年二十有三了吧，需不需要朕……”
　　还未等宋帝将话说完，周濛立刻打断：“回陛下，这次边关大捷，还未论功行赏。”
　　不用等宋帝说完，周濛就已经猜出来皇帝的心思，无非就是婚嫁。索性借其他由头转移掉。
　　她那把神兵长刀已经被她立在了一旁，那刀足足有七尺长，据言能一刀斩万物。她曾提刀骑马带兵奔波十里一刀取敌军将领首级，由此一战成名。不过一刀斩万物还是有待考究，毕竟立在她府中的老树桩被她斩了好几刀都没斩断。
　　周濛接到指令一回京就赶来了皇宫，长刀没来得及放下，不然谁愿意成天扛着把比自己长十八寸的刀来回奔波。换成普通佩刀都比这要好上许多。
　　王善儿见宋帝还要再追婚嫁一事，心想便替她解了围，卖个小人情，遂也将问题摆了出来：“陛下，今日赶上朝赶得匆忙，还没向皇后问安呢，眼下也不早了。”
　　宋帝眼见事物堆积，心里的不悦快翻了天，还没等说几句话的只好先放人离开。
　　除宋帝外，那两人先到了通往后宫的门口等候。王善儿现在是男儿身，配合着发出了大多男子都会有的疑问：“陛下方才是想要为你安排婚嫁之事为何不应？”
　　“不是所有女子都离了男人活不下去，”周濛冷着脸满是严肃，“驸马爷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这件事已经被宋帝追问了三年了，每回上朝都要被叫到后书房处问一通，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为了躲避提问，她是能躲到边关去就绝不回来，回来也是统一的三个字回复——不需要。
　　周濛补充怼道：“你们这等男子志求立身天下，还是操心一下该操心的事。”
　　王善儿对周濛的回答很满意，眼底里掠过一丝笑意，不再作答。
　　更何况对方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她还不想自讨苦吃。
　　片刻后宋帝才从后书房出来，引着两人前往后宫。
　　顾谨戎等这一天可是等的太久了，终于出了一个能实质上推动他计划前进的人。
　　他也试探过其他三位君子：一个对政事一窍不通只知“之乎者也”，太过单纯；一个同二皇子一样决心隐世，喜欢研究理学；最后一个，同时也是四君子之首，能力相对综合，对政事也了解一二，但也仅限于一二。
　　之前顾谨戎也找过人试探他，得出来的结论简单，那就是太理想化。
　　不成不成。
　　他可也是明里暗里提点过，可就是死性不改。顾谨戎干脆放弃，顺便把后续也处理了个干净。
　　这康宋四君子中，原本的第四位在好些年前逝世，经过风评议论，王善儿顶替上了那个位置，成了第四位的善君子。但在他们这些文人眼中看来，更愿意称呼为康宋五君子，可耐不住政事压迫，原先那位只能被消磨。
　　这顾谨戎也是好不容易盼来了个专精于文学政事的，结果一上来就被调戏，好在是人拉入伙了，为了以后的千秋霸业，他可以忍。
　　他真是太需要一个有名望的初生牛犊了，甚至为了这样一个人而放缓计划进度。
　　当然，王善儿也是深知其他三位君子是什么德行，所以他们诗酒聚会时从来都以病弱为由推脱掉。
　　算算时间，皇帝也该到了，该找个理由撤退了，顾谨戎心想。
　　“娘娘，一会驸马爷还要来敬茶问安，我就不多叨扰了。”顾谨戎拱手撤退。
　　时间计算得刚好，燕齐质子和他的侍卫两人前脚刚离开，皇帝携驸马爷接踵而至。周濛思来想去，人家一家子谈话她立在这着实不妥，还是向皇帝问安完离开了。毕竟这是后宫，她一个臣子没事干总是往后宫跑会落人话柄，还是就此作罢。
　　王善儿依据规定走完流程后与昌阳公主一同离开。皇后对这女婿从头到尾都是满意，也是盼望着能早日抱一个小皇孙。
　　回到府上这昌阳公主也是不好好在她的公主府待着，非要跟着王善儿一同前去江南治理水患。现下都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
　　昌阳公主背着行李在前院的一棵槐树下等着，这瓣瓣白玉慢慢飘落，有两片落到了她的发髻上做了点缀，不过那并不是槐花，是来自一旁的茉莉。
　　王善儿耐不住公主的磨，还是同意带她去了。
　　这公主受皇帝宠爱下还受民心爱戴，去了保不齐有出人意料的效果。
　　城门口的那两位已经等待多时。
　　城内街头繁华，城外却是空旷静谧。这边只能看到来来往往的行人，城门口被往来的黔首踏出了一片空地，一条大道直通万里下江南。
　　出了城就看不到槐树了，空地过后衔接的是一望无际的绿林，树荫地多，树下乘凉微风扑面，没有想象的那般酷热难耐。
　　往上看便是漫无边际的碧落霄汉。
　　王善儿打眼一看，她怎么也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