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BE：各自的轨道（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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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A选择成为自己的掌控者。
他曾经是耀眼的军部新星，锐不可当的战术指挥。
但在那一天之后一切都改变了。
他以为那些黑色的扭曲的记忆已经离他远去，但是午夜时分，他依然会惊醒，仿佛一切就在昨日。那些肆意的调笑，落在他身上的暗示性的眼神，还有暧昧地擦过他肩章和衣领的手。
他会带着冷汗醒来。
而身边的人，W，总是能察觉到。他会把他抱进怀里，声音带着一点睡梦里的低哑，安抚他：“没事了。我在这里。”
在最初他还无法控制自己的抽噎的时候，W会吻去他的泪水，慢慢地拍抚着他的背，直到他带着泪痕沉入睡梦中。
现在这样的时刻越来越少。
A逐渐不再在夜里醒来。当他睁眼的时候，晨光已经透过白色的纱帘照了进来，窗外是鸟鸣声。看着浅蓝色的天空，A真的开始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会和W共进早餐。
餐桌上的冒着热气的咖啡和茶，金黄的吐司，还有W的微笑，成了A生活里稳定的支点。
他在军部的地位也在缓慢地恢复。
这一天，一场会议后，一名年轻的战术指挥留了下来，试探着走近。
“您是……A上校，对吧？”他的脸上带着一点兴奋的薄红。“我在军校的时候就非常敬佩您的战术风格！总是那么精准，一击必中…….我们的教官说，您那场以少胜多的突击战几乎有着一种狠辣无情的美学。”
A不禁失笑。他没有想到在这里还会遇到自己的粉丝。
当初他还是战术天才的时候，他指挥的一些战役确实获得了功勋和嘉奖，甚至被军校当做案例材料来讲解。但是后来他被边缘化和雪藏，他的名字已经很少再被提及了。
但是如今看来，依然有人记得并且喜欢他的战术风格。
“谢谢。”他温和地说。“如果你想的话，可以找我讨论你的想法。”
年轻军官看上去几乎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了。在军部上下级分明，等级森严。像是A这样平等地对待下级的高级军官几乎没有。
他向A敬了个过于标准的军礼：“是，长官！”
A笑了，看着他兴奋地离去。
这时另一名刚刚会议上的军官走了过来，他想要和A再核对刚刚确定的兵力部署。两人交谈完，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了。
A收起文件，走向茶水间。
走到门口，刚刚的战术指挥的声音传来，似乎是在和他的同僚说话：“你知道我遇见谁了吗？是A！当年的战术传奇！”他的情绪依然没有平复，声音透过门板传了出来。
A微微笑了，没有走进去。他不想让他尴尬。
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一点犹豫：“A啊……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吗？”
A的笑容消失了。
“我知道。但是我相信A不是这样的人。能够想出那样的战术的人，怎么会是叛徒？”这个声音带着一种年轻的锐气。
A的眼神复杂起来。
“而且，”年轻军官的声音带上了几乎是孩子式的炫耀，“你知道他对我说什么吗？”他停顿了一下：“他说我可以找他去讨论战术！”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下。
“我劝你最好不要。”
“为什么？”
“你知道W吗？之前调来的少将？”
年轻军官的声音这次带上了犹豫：“怎么了？”
“A是他的情人。”
这次屋内沉默了下来。
“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和A走的太近。”那个声音叹了口气。“你知道W的手段，还有他的家族。”
年轻军官没有再说话。
A没有再听下去。他转过身，沿着走廊离开了。
这天晚上，A没有睡着。
亲密过后，身旁的W已经陷入了睡梦之中。A能够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感受到身侧他的温度。A轻轻地起身，走出了卧室。
他靠在阳台上，看着屋外墨蓝色的天空。星星寥落，冰冷地闪烁。
他没有开灯。
他的手感受着金属栏杆的冰冷，闭上眼，耳边又响起那个声音：
“他是W的情人。”
“如果是我，我不会和他走的太近。”
A呼出一口气，轻轻笑了。
他们没有说错，不是吗？他确实是W的情人。
他在阳台站了一会儿，直到夜风吹透衣袍，带走了他身上的温度。
他回到卧室，在床上躺下。W被吵醒了，半梦半醒间把他搂进怀里：“怎么身上这么凉？”
“有点闷，去阳台透了会儿气。”A说。
W没有再说话，把手搭在他的腰上，又睡着了。
月光照进来，A看着微光下的W。他的睡颜安静而温柔，就像是他一直以来一样。A知道睁开眼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会带着笑意，永远体贴，永远为他考虑。他搭在腰间的手带着让人眷恋的暖意。
可这不是A想要的。
A闭上眼睛，慢慢地拿开了W的手。他翻了个身，第一次没有在W怀里睡去。
第二天，军部例会结束后，A照常收拾东西准备回官邸。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他注意到几个同僚拿着茶杯聚在一起，有说有笑，似乎在聊最近的前线战报。
“上校。”其中一个和他关系不错的军官注意到他，笑着打了声招呼。“我们一会儿要去D区新开的那家餐厅吃饭，你要一起吗？”
A本能地想要拒绝。他一般和W一起用晚餐。但是话到嘴边，他停住了。
“好。”
那名军官愣了一下，有些惊讶，似乎并没有料到A真的会答应。
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笑着说：“那就太好了。”
A已经很久没有在这种放松的社交场合了。
周围的人笑着，解开了军装外套，军帽随意地放在桌上。餐厅里刀叉碰撞的声音混合着低声交谈，光线温暖而柔和。
桌上的菜单高级但并不过分浮华，菜色也是一些常见的食材，只是烹饪和摆盘更加讲究。
侍者为他添水，微笑着问：“您想喝点什么？”
一个坐在对面的同僚看过来，笑着打趣A：“你总不会只喝白水吧？”
A翻开酒单思考了一下，抬起头：“红酒就很好。”
同僚满意地笑了：“这才对。平时就没见过你喝除了黑咖啡以外的东西。”
A垂下眼帘，微微笑了。
上一次有人这么和他说话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是……他并不讨厌。
A回到官邸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A走进卧室，W已经洗漱完坐在床上了。他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在他脸上吻了一下。
“今天玩得开心吗？”他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嗯。”A在他的怀抱里低低地叹了一口气。“他们后面还喝了白兰地。”
W的温热的鼻息拂在他的颈边，声音低低的：“我在你身上没闻到酒味。”
A笑了笑，睁开眼睛：“我有点累了。”
W顿了一下，放开A：“当然。”他在A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洗澡水已经给你放好了。”
“谢谢。”A轻声说，拿上衣服转身走进了浴室。
W放下书的时候，身边的A已经睡着了。他看着熟睡的A，暖色的灯光下他的面容柔和，仿佛放下了一切沉重。
W微微笑了，低头在A的脸上印下一个吻，然后伸手关上了灯。
室内陷入黑暗的沉静，W抱着A，也睡着了。
又是军部的宴会。
W在和几个高级军官交谈，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的笑。A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和部门的其他军官寒暄。W的目光不时扫过这边，带着克制的关心。
今晚的A似乎适应了很多。
他不再沉默地站在W身侧，抿着香槟，只是偶尔和认识的人搭话。今晚的他，似乎在有意识地融入这个场合，自然地和其他军官交谈——好像他一直都是这样。
“上校，你在东线的伏击战真是让人印象深刻。”一名大校笑着对A说。他和A只是点头之交，今晚是他们第一次正式交谈。
“今天早上中将还在问起我，是谁指挥了这场战役。”他的目光停在一旁的将官身上，语气轻松地介绍道：“将军，这就是A上校。”
中将转过身来，看到A目光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A的呼吸也一滞。
这是和W一向不合的那位中将。
旁边的大校似乎也意识到了，气氛一时间冷了下来。
A应该冷淡地点头致意，然后回到W的身边。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香槟上，看着细小的气泡附在杯壁上。杯身微微晃动，气泡快速上升浮出液面，随后破裂。
然后他抬起头，轻轻碰了一下中将的酒杯。
“久仰大名，将军。”
宴会上A开始不再站在W的身边。
当W习惯性地回头寻找A的时候，只看到他在人群中，和别人平静地交谈的侧脸。
大多数时候，他在和战术部门的其他指挥交谈。有的时候，是中立的军官向他微笑寒暄。很偶尔的，W也看见和他对立的派系的人。A看起来神情并无不同，好像对此一无所知。
W亲信的眼神犹豫地扫过A和他身边的人，低声说：“长官，A上校……”
W沉默了一瞬，声音平稳：“没有关系。”他的目光看向前方，轻轻呼出一口气。
只要A能回到以前的样子，他不介意他和谁交谈。
A的名字开始更多地出现在会议记录里。
他的锋芒似乎在恢复，他提出的战术方案精准致命，几乎一击必中。高层开始注意到他，他的名字在和胜利联系起来。
但他的立场在模糊。
他不再是只站在W身后。有几次，W的下属提出的方案被他驳回。尽管事实证明他的方案更优秀，更有效，但是周围人还是隐隐感受到微妙的信号。
A和W，似乎不再是亲密无间的一体了。尽管W从未对A的“不驯”表现出不满，但W派别的军官已经开始用不同的眼神看A。
这次是W主持的会议。
讨论的议题很重要——不仅是涉及到前线的军事调动，更涉及到派别之间的角力和利益划分。
会议推进得并不顺利。
W一派和对立派唇枪舌战，空气中充满着火药味，僵持不下。W的脸上少见的露出了不耐和疲惫。
就在这时，A的声音响起。
“我支持中将的提议。”
会议室瞬间静了下来。A坐在离W稍远的位置，他身边是W的亲信，对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A抬起头，声音平静：“目标以西五十公里是他们的辎重部队。如果调动西线会直接正面对上敌军，我们的胜利不足以弥补损失。我建议采用中将的方案，调动东边的第三军团以多胜少，直接进攻。”
他对上了W的目光。
W的眼神中没有不满或愤怒，只是困惑和不解。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睁大，好像在问他：为什么？
A的心忽然狠狠抽痛了一下。
那种感觉被他压了下去，然后微弱地消失了，像是手中被握紧的小鸟。他只是抿紧嘴唇，平静地和W对视。
中将笑了：“既然这样，那就通过吧。”
这条议程被黑笔划去，W垂下了眼帘。
晚上的餐桌上有些沉默。
W似乎想要开启对话，但是A只是简短地回复。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面前的盘子上，仿佛W的视线会灼痛他。
浴室里A正在洗澡，门被推开了。W走了进来。
A转过头看着他，水流从头顶流下打湿了他的黑发，他的瞳仁在雾气中深黑而湿润。
W脱下衣服，走进淋浴间。
两人离的很近，呼吸可闻。W看着A的眼睛，靠近贴上了他的唇。A垂下眼帘，闭上了眼睛，像是默许。
水流声掩去了一切。一切的温柔缠绵和过去的时光，好像在雾气中重现，又在雾气中消逝。
A躺在床上，闭着眼休息。W的手轻柔地抚摸着A的湿发，指腹滑过发丝，带着安抚的意味。A的呼吸安静而绵长，但W知道他还醒着。
“今天……你觉得我的方案不妥，是吗？”他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了A。
A睁开眼，看着W。W的目光柔和近乎温柔，甚至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近乎恳求的期望。
A在那一瞬间几乎要开口。
他想要告诉W一切，想告诉他并不只是方案的问题。他想要抱住W，埋进他怀里，想要W亲吻他，就像以前一样。他想要告诉W，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他，这种让他的心脏仿佛被攥紧的疼痛。
但他最终只是笑了笑，说：“是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BE：各自的轨道（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