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漂亮情人索要名分进行中》烬黎

6、黑色笔记本 “想我不行

　　易枫临开车七八个小时，把人从青西送到了南林，到店门口已经是早上六点多了。隔壁张大爷已经摆好包子馒头正等待第一批顾客的到来。
　　“叔，新年好。”易枫临扶着他下车，远远向早餐店的老板问好。
　　天色尚早，迷迷糊糊看不清人脸，张大爷走出来下到阶梯，认出来人是郁南舒后，赶紧上前嘘寒问暖。
　　“小南啊，这么些天上哪儿去了？说好今年陪我和你婶儿的，又放我鸽子！”
　　郁南舒抱歉地笑了笑，故作可怜道：“叔，我这不小心崴了脚，走路都得人扶着，眼见着能动了立马就来赔不是了么。”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小南，严不严重？你婶以前学康复治疗的，让她给你按按？”张大爷紧张得想卷起他的裤腿看看情况，郁南舒连忙说不严重不严重，赶紧示意易枫临将手里的袋子递给他，他再拿给张大爷：“已经没事了，叔，新年快乐！今年和往年不一样，我带了赔罪礼。”
　　张大爷知道这小孩生活过得拮据，眼下腿又伤了，哪还有钱买东西？于是连忙推回说不用不用，能退就拿去退了。
　　郁南舒靠着车，特别大方地摆摆手：“没事叔，只是我选的，不是我买的。”
　　易枫临站在他旁边，顺势叫了声叔，问了声新年好，他脸上挂着笑，微微躬身，举止礼貌得体。
　　张大爷一下子愣了，他这边过年哪儿能受如此大礼，连忙扶人说新年好新年好。
　　他方才就注意着这个高出他俩一大截的年轻男人，男人面无表情，给人感觉冷冷的，不好接近。如今一张口，这风度，张大爷心里铁定他家非富即贵。
　　“小南的朋友吧？是第一次来南林吗？”张大爷道，“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小南带朋友回来。”
　　易枫临纠正道：“不是朋友，是……”
　　郁南舒连忙踮脚捂住他的嘴，对着张大爷说：“是好朋友，好朋友……”
　　“那个叔，我俩先进店看看啊，快一个月没回来了，不知道灰尘积多厚了……”郁南舒轻轻戳着易枫临的腰，下一秒，易枫临直接将他打横抱起，对着张大爷道：“叔您忙，不用管我们。”
　　张大爷点点头，担心道：“小心点啊，别又磕着碰着了。”
　　“知道的叔，不担心啊。”郁南舒边开门边回他。
　　郁南舒推开外层木门，里边的玻璃门没上锁，轻轻一推就开了，屋里黑漆漆一片。
　　易枫临将他放下，叮嘱他别动，自己去找灯的开关。
　　人刚踏出去半步，郁南舒“啪！”一声打开灯，四周忽然亮堂堂，郁南舒看着他，微微挑眉。
　　易枫临配合地轻轻鼓掌。
　　“易总，您还不回去吗？”郁南舒歪头望他，一副下逐客令的架子。
　　易枫临随意给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他戏谑道：“小猫，你这身体没两天是好不了的。”
　　郁南舒皮笑肉不笑道：“你回去只需要两天，你不回去一周都好不了。”
　　“我这么不是人吗？？”易枫临笑出了声。
　　郁南舒撑着墙慢慢挪动，他可是卧室在二楼，他现在这副模样，走平路都困难，更别说上楼梯了。
　　易枫临看出了他的窘迫，笑眼盈盈地盯着他：“小猫，你需要我。”
　　“我需要你……滚蛋。”郁南舒没好气道，他试着试着往上抬腿，不行，上不去，他忽然感觉重心迅速后移，他要摔倒了！
　　意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他摔倒在男人樱花味的怀里，硕大的胸肌软软地接着他的侧脸，郁南舒忽然想到夜里那些事儿，耳根唰的一下就红了。
　　“小猫，你真长脾气了。”易枫临宽大的手掌搂住他的腰，好不费劲地将他抱起，还稍稍颠了颠，一步三阶梯地带他进卧室。
　　易枫临把人放到卧室门口，问：“你的床单被罩在哪儿？我给你换了你再睡。”
　　“在……衣橱下面。”他偏过头不看他，结结巴巴地说。
　　易枫临突然注意到他的不对劲，走过来掐着他的脸，揶揄地问：“你脸红什么小猫？”
　　还抬手碰了碰红得快滴血的耳根，“想什么呢耳根红成这样？”
　　“滚呐。”郁南舒一掌拍掉他的手。
　　易枫临笑着，没再继续逗他，三下五除二把床单被罩全换过了，才将人轻轻放回床上。
　　“想吃什么？你这儿厨房在哪儿？”易枫临走到卧室门口，突然转过身问。
　　郁南舒的回答牛头不对马嘴：“我只准你在这里呆一天，明天你就回去。”
　　“不成，我担心你。”易枫临摇头。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三年我都这么过了，你为什么要掺和进来？”郁南舒忽然有些火了，可话一说完他又后悔，“抱歉……”
　　易枫临没生气，他依旧那么温和：“小猫，你对我不用说道歉和感谢，我不喜欢听。”
　　“想吃什么？”
　　“不挑，你看着决定吧，我睡会儿。”
　　“好。”
　　等脚步声渐渐走远，郁南舒捂着被子偷偷呜咽出声。
　　怎么办呢？我又要逃走吗?
　　可是他很清楚，易枫临表面看着文质彬彬谦逊有礼，实则内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前阵子网上铺天盖地的谩骂他一点不在意，甚至没找人压。他压根不管别人怎么看，掘坟这种没道德的事，他也未尝做不出来……毕竟当初他还是一名高二学生的时候就被他上了……
　　易枫临这个人也就是对他好脾气装孙子，对其他人而言那就是大爷。
　　到底哪儿被他喜欢了？他改还不行吗！
　　明明他在意的那么少，为什么老天还是要一点点抢走？
　　真的要和他结婚吗？可是结了婚，死后连魂魄都不自由，今生已经这样了，难道做鬼了都还要被束缚吗？
　　……做鬼……
　　郁南舒脑子里忽然闪出一个可怕的想法，他脑中两个小人不停地争吵。
　　左边小人怒吼：你撑到现在，不就是为了见他一面吗？现如今见也见到了，你心里清楚他早就不是十七八岁时的那个他了，你还要干什么呢？
　　右边小人反驳：可是他那般暴怒，我不信他心里一点没有我！
　　左边：有或是没有，对你而言毫无意义，你已经上了别人的床，他怎么可能接受你？而且，你要是不在了，尽管易枫临知道了，那也为时已晚，你人都没了难道他还会去刨你爹的坟吗？
　　右边：可是……
　　左边：没什么可是的，这样对大家都好！
　　此后是一段长久的沉默。郁南舒亲手捏碎了右边的小人。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蜷缩着身体沉沉睡去。
　　易枫临弄好午饭抱他起身的时候，他眼角肿肿的，白皙的脸蛋上泪痕斑驳。
　　易枫临轻轻揽着他精瘦的腰，边走边问：“怎么又哭了？”
　　郁南舒将头依偎在他怀里，不自然道：“痛哭的。”
　　“真这么难受？”易枫临用下巴蹭了蹭他的额头，问。
　　郁南舒给了他一个眼神，道：“被插的又不是你，浑身青紫的也不是你，你当然没什么感觉。”
　　“错了，下次轻些。”
　　郁南舒哀怨道：“你那玩意儿那么大，就不动都涨得我难受。”
　　易枫临把人稳稳当当地放在桌边，将盛好的饭菜挪到他面前，笑道：“那下次我让你插。”
　　“别了，没有先天优势当不了上边那个。”
　　“认真的，易枫临，你什么时候回去？”郁南舒没动筷，盯着人问。
　　“先待个四天吧，好多工作堆着。”易枫临道。
　　郁南舒应了声“好”，然后才开始吃饭。
　　易枫临看着他一直扒拉面前的白饭，一口菜都没动，他蹙着眉问：“小猫，你有心事。”
　　郁南舒似是无语地笑了笑：“易总，我是活的，心里装事儿在正常不过了，你不也有心事吗？”
　　“不要想他。”易枫临沉声道。
　　郁南舒故意挑火：“控制不住啊怎么办？”
　　“想我不行吗？”
　　“易枫临，我们之间什么都可以有，唯独爱情不可能。”郁南舒冷漠绝情道，他别开头，不敢看易枫临的眼睛。
　　“你先吃饭，我去厨房弄点汤。”易枫临绕开话题，他站起身往厨房走，才踏出几步手掌便被一阵温热截住。
　　郁南舒仰头看着他，那双红肿的眼睛水汽未干：“我没说笑。”
　　易枫临掰开他的手指，叹气道：“……小猫啊。”
　　“我们之间非得把话说得那么绝吗？”
　　“说清楚才好。”
　　“……你好好吃饭，我现在不想聊。”易枫临没去厨房，他径直下楼，“也别喝汤了，吃好了想睡觉给我发消息，我上来抱你。”
　　郁南舒心里嘀咕：“……这人的脾气似乎越来越好了。”
　　易枫临下楼给他擦了擦花架，把所有卫生都做好之后，他坐在郁南舒常写日记的小木桌旁发愣。
　　桌上摆放的书罗列得整整齐齐，一只用得掉漆的钢笔卡在那个黑色笔记本硬壳上，易枫临鬼使神差地拿起那个本子翻望。
　　【今天是2023年1月21日，除夕夜，祝易枫消除夕快乐。】
　　【今天是2023年2月5日，祝易枫消元宵快乐。】
　　……
　　易枫临一页一页地翻看，每次记录都只有寥寥几句话，可从2023到2026年每年的节日祝福都不曾落下，最近的一次，是祝他生日快乐。
　　易枫临几乎嫉妒得发狂，他拿着那只掉漆的钢笔将所有的“消”改成“临”，重重的笔墨甚至浸染了后边几页，钢笔笔尖似乎也要被他杵断了，他做完这一切，好像心里才稍微好受一点。
　　他将钢笔夹在另一本书的硬封壳上，转头将笔记本带回车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