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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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厚，阴云蔽月，虽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但也好不到哪去，不过魔域里比这暗的地方多了去了，是以江屿很快适应起来，只是分辨阵文费力了些，他不得不凝神凑近才能辨出画的是什么。
玄清宗护山大阵依山脉而布，几处阵眼都位于宗门腹地，江屿也没想着能混进去查探，不过沿着边缘查看，绕着走了大半圈，他大约有了猜测，起身时余光却瞥见一道剑光。
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江屿在地上打了个滚，方才蹲着的地方多出了一指剑坑。
还没站定，又是几道冰蓝色剑光，江屿心头微震，接连躲过几式。
又一个转身后江屿发觉胳膊处似乎多了什么东西，正发出盈盈蓝光。
缚仙绳！
但已经晚了，缚仙绳缠上来时江屿就下意识挣脱，正好合上此物特性，整个人被绑得严严实实，连站也站不稳，瞬间摔倒在地。
江屿看了眼被绑成麻花似的身子，心道：喻珏也是真舍得，对付他这么个小喽啰都愿意用上缚仙绳这等仙器。
缚仙绳，绳如其名，是专用来对付修真者，限制其行动的。此物价格不一，据传最顶阶的可以捆住大乘期的修士，当然前提是你能有这个机会，江屿一直对这说法深表怀疑，当今修真界仅有的几位大乘期修士无不是在闭关悟道，哪有这闲功夫配合他们实验。
但除去这一宣传词外，缚仙绳还是很好用的，就比如他现在，不就动弹不了只能任人宰割了吗？
早知就先练个一两年再来了，江屿暗自后悔。
繁茂密林中走出一人，月白色的法衣发出淡淡幽光，淡蓝色光晕打在俊秀的脸上，恍若月中仙人一般。喻珏站在距江屿三步远的地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须臾，喻珏抬手收回缚仙绳，缚仙绳自动缩成一小团，缠住修长白皙的指节上，江屿的目光被吸引住，出神地想：他刚刚在地上滚了那么多次，缚仙绳岂不也是沾了泥灰？那喻珏回去会不会要洗手？他记得喻珏是很爱干净的。
喻珏道：“现已丑时，你怎么在这？”
江屿拍拍衣角站起来，看上去十分恭敬地道：“琼华仙君，我有些饿了，没找到厨房，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野果。”
琼华是喻珏的道号，踏入化神境后众人便多称他为琼华仙君，这些玄清宗的弟子都已经给他们交代过了。
喻珏眉头极轻地皱了下，语气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解：“他们没交代清楚吗？”
他们说的自然是玄清宗弟子，玄清宗准备的院子很方便，一切吃用都可以在里面解决，是不需要出来的。
在江屿众人挑好了住处后，玄清宗弟子又来过一次，主要是给他们分发晚饭以及交代规矩，还给江屿和陆黎两人一人送了一套新衣裳，招待不可谓不到位。
江屿无赖般道：“说了，但我又给忘了。”
喻珏：……
“别人都睡下了，我也不好意思麻烦他们，只能自己出来找找，没想到一出来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江屿继续说。
山上阵法繁杂，确有迷惑的功效，喻珏暂时找不出其他可疑的地方，一路过来也没发现阵法被破坏的迹象，他道：“跟我来吧。”
江屿连忙跟上，和他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他本想装一路哑巴，奈何看见喻珏的背影总觉得忍不住说点什么。
江屿问他：“琼华仙君，我能问问你是出来做什么的吗？”
喻珏不答。
江屿：“琼华仙君，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喻珏默然。
江屿：“琼华仙君，你为什么不说话？”
喻珏脚步不停。
江屿：“琼华仙君，你不喜欢说话吗？”
江屿：“琼华仙君，你平时也这样吗？”
江屿：“琼华仙君，你怎么都不理我？”
……
一连说了许多都没得到一个回答，江屿只觉无趣，以前喻珏好歹嗯嗯哦哦敷衍他两句，没想到现在功力更甚从前，一句话都不肯说了。
他歇了要喻珏说话的心思，转而拔根草，摘朵花的。走到居住的院落时，江屿嘴上叼着狗尾巴草，耳边簪枝黄色小花，怀中抱着一把花草。
见喻珏一直看着那捧花草，江屿将它朝前一递，笑道：“琼华仙君，你喜欢？送你了。”
喻珏抬眼看他，眼中隐含怒气，江屿顿觉不妙，转身欲溜，却被喻珏一只手按住肩膀，双腿似灌了铅一般动不了。
“我错了，”江屿相当识趣，真诚认罪，“我手贱，我不该残害花草。琼华仙君，我下次不会了，您今天就放我一马吧。”
喻珏恐怕是这辈子都没见过几个这么厚脸皮的人，他眼神复杂地盯着江屿看。江屿只觉肩膀处力道越来越重，额头渐渐渗出汗，终于，力道泄尽，喻珏收回手，冷声道：“以后不可如此。”
说完，不等江屿说什么，他转身离去。
江屿边进屋边锤锤肩头，心里总觉得喻珏表现有些奇怪，他都做好了受罚的准备，喻珏却这么轻易地把事情揭过去了？就连训斥也没有？不该是这个反应才对啊……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江屿自嘲一笑，他又凭什么觉得自己了解喻珏，就算以前了解，那也是以前了，人都是会变的，一百多年过去，喻珏有所改变也很正常。
即便知道这个道理，江屿还是心头怅然，一直到天微亮才睡下，没过多久就被陆黎喊醒。
陆黎把早饭放在桌上，看见床头那捧花道：“恩公，你这还有花啊。”
江屿道：“昨夜散步时顺便摘的，你要喜欢就拿去吧。”
陆黎连忙摇头，严肃道：“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是恩公你特意摘的那肯定是很喜欢了，我又怎么能抢。”
江屿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摸摸下巴：“你说的不错，我确实很喜欢，不过嘛……”
“不过什么？”陆黎十分配合。
江屿道：“不过以我俩的交情，你喜欢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忍痛割爱。”
陆黎与他相处多日，也算有些了解，知道江屿又是在逗他，没放在心上，转而同他说起收徒比试的事。
这次比试分三天进行，第一天是混战积分制，可以自行挑选对手，胜一场积一分，败一场扣一分，平局则不加不减。
在第一天结束时积分排前一百的可入内门，其余的便是外门弟子，两者都要接受长老或师兄师姐授课，之中最大的区别就是内门弟子可以直接拜师父，外门弟子则需要自己想办法拜师，要么交好长老，要么在每年年末的外门弟子比试上夺得魁首。
第二天则是通过抽签决定对手，从百人中决出八强，然后在第三天进行最后比试，决出前三，而拜师的顺序也是根据排名来的，排名前三者的可以任选，若是被选者实在不愿，也可为其备一份礼后劝其另选。毕竟是拜师收徒的大事，也没人因此闹到底，大都收下礼物后另投他门。
“我听他们说琼华仙君从不收徒，往届榜首都会先选琼华仙君，从他那里拿份东西后再选择自己心仪的师父。”陆黎把听来的传闻讲给他听。
江屿闻言差点被噎到，一时不知先感慨这群人的脑子活泛还是感慨喻珏那一板一眼的性子，他笑了两声，道：“那等我夺了榜首也选琼华仙君，从他那里得了东西再选别人。”
陆黎点头称好，似乎并不觉得江屿一个练气期夺榜首是件离谱的事。
今日是第一天，吃过早饭后一行人被带上玄清宗大殿前的广场上，前几天报名的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人到齐后，一道浑厚的声音从大殿内传出，宣布开始。
江屿四处搜寻一番，见广场上方高台无人后松了口气。
他虽然已经反复在心里暗示不要使出前世的招式，但总有手比脑子更快的时候，现在正好趁今天多练一练，也免得后面露馅。
这里的毕竟都是一些孩子，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几岁，筑基期的修为，就算江屿如今只是练气期，对付他们也是绰绰有余。
他算着分数，在积分达到十几名时就不再找对手，而是帮陆黎挑起了对手，每次对战后再指点一二，二人自然是顺利进入前一百。第二天江屿故技重施，将名次保持在一个正好能进阶的位置，只是陆黎停在了四十五名。
江屿略觉遗憾，陆黎却已经满足，反过来宽慰他：“恩公，我本来想着能进内门就好，现在这个名次已是意外之喜了。”
当事人都想得这么开，江屿也不纠结了，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后各自回去休息。
到了第三天，广场前方高台不再空着，正中三张桌椅迎来了主人。江屿扫了眼，见喻珏坐在最右边，中间那位好像是喻珏的某个师叔，最左边估计是他某个师兄弟。
看过后江屿将心思放回擂台上，今天的对手虽然年纪跟前两天的差不多，但显然比之前的强多了，哪怕是相同修为，但灵力运用得更加自如，手上法器也大多非凡，交手时他要多花几分心思。
江屿这些天对战时都是现学对方法术，胜时也是刻意营造成一种侥幸恰好胜过一招半式的感觉，惹了不少闲话。现今又胜一场，站到了半决赛的比试上，一上场台下就响起细碎的声音。
“就是他吗？”
“对，他就是那个偷师贼，自己出身不堪，没什么家传就在擂台上偷学别家招式。”
“这也太不要脸了！”
“谁说不是呢？”
台下陆黎听得恼怒，正想反驳就听一个女孩子道：“照你们这么说他不是很厉害，只凭交手那么一会功夫就能学到别人家招式，这明明是天才。”
那些人立即驳斥回去：“你没跟他对上，自家招式没被学去当然无所谓，可以高高挂起，但他都偷了不止一家了，我们说他两句怎么了。”
“就是，就是！”
“妇人之见，咱们不必理会她。”
“你是看他长得好才给他说话的吧。”
女孩子涨红了脸，瞪圆了眼睛看他们，道：“明明就是你们没本事，自己蠢学不会别家招式就要诋毁别人，我不过说几句公道话你们就同样诋毁我！”
一人嗤笑一声，道：“你这么给他说话不就是看上他了！那待会等他被打得落花流水时可要赶紧上去关心，说不定好事就成了！”
女孩子气得说不出话，陆黎从另一边跑过来挡在她前面：“你们太过分了！道歉！”
“凭什么！”一群人慢慢围住陆黎和女孩子，为首那个上手就要推搡他们。
这时，一束冰蓝光芒打来，为首之人痛呼一声，捂住手臂，抬头便见喻珏冷漠的视线。
这下没人敢在说话，众人四散开来，陆黎带着那个女孩子站到一旁，两个人在下面大声地给台上的江屿鼓劲打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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