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老师每天都在作死》岫屿

5、惊鹊 疯子 和杨清

　　和杨清显交谈过后，肖辞的认知又开启了一扇新的大门。心随神动，立马就有了灵感，肖辞这几天又扑进了创作的海洋，敲字敲得不亦乐乎，好几次饭都忘了吃，直到肚子饿的不行了才想起来点个外卖。

　　这天他又敲到深夜，肚子终于不堪忍受，开始出声抗议，胃也一阵痉挛，提醒着身体的主人该补充点食物了。肖辞这才翻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份水饺。

　　这些日子他几乎每天这个时间点一份水饺，老板都记住他了，到点就煮上，骑手来了立马就能拿。

　　肖辞忍着胃痛又等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听到了访客来电。

　　“你好，外卖到了。”显示屏中一个外卖小哥带着优秀骑手的帽子，提着一份外卖袋站在楼下门禁前，脸在阴影中看不清楚。

　　肖辞给小哥开了门：“上来吧。”挂了电话，不到两分钟就听到了敲门声，肖辞像平常一样披了件外套就去开门了，刚打开门，还没接到外卖，就眼前一黑，晕倒在了来人的怀里。

　　肖辞是被痛醒的，他到底是没吃上那一口水饺，一睁眼，四周一片漆黑，只感觉自己被绑的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嘻嘻嘻嘻…”黑暗中，有一个男人发出变态的笑声，在这不知名的空旷环境里，异常瘆人。

　　突然，一股热气出现在肖辞耳边：“肖老师，猜猜我是谁？”说完还刻意舔了一下肖辞的耳廓，弄得肖辞极为不适。

　　“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绑架我？”肖辞别开头，却又被强行掰了回去。那人贴着肖辞的脸颊，另一只手温柔的摩挲着肖辞被捆住的双手：“再好好想想，肖老师，你这么聪明，不可能不记得我。”

　　肖辞胃里绞痛，还要被这个绑架犯骚扰，黑暗中视觉无用，触觉便异常敏感，他一边强忍恶心，一边回忆摸他的这只手和耳边的声音。

　　回忆片刻，肖辞灵光一闪：“你是——万明盛！”

　　背后的身体突然离开，那人甚是喜悦：“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肖老师肯定记得我，毕竟，我可是你最忠实的读者啊。”

　　话音一落，灯光倏然一亮，肖辞习惯了黑暗的眼睛，一下被刺激的睁不开，只能先虚睁着，慢慢适应。

　　“万明盛！你绑架我有什么目的？为了钱吗？”肖辞强装镇定，等眼睛适应得差不多了，才睁眼试图观察所处环境。

　　没曾想一睁眼便是一张疤痕遍布的脸倏然放大，惊得他呼吸一滞。

　　万明盛几乎和肖辞鼻尖相贴，他阴恻恻的笑道：“钱？多俗气的东西，你觉得我稀罕吗？”

　　“那你想要什么？”肖辞缓过神，别过头，这才看清周围像是一个废弃的地下室。

　　万明盛退后几步，露出身后的书架和满墙的肖辞：“肖老师你看，你的每一部作品我都看了，你的每一场签售会我也都去了，你的每个采访我也都裁剪下来了，我是不是很厉害？”

　　肖辞看着满满当当的书架和满墙的照片，很想回答是，如果那些照片不是被划得乱七八糟的话。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万明盛痴迷的取下一张还算完好的照片：“你的所有作品我都看过，有些东西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是没法写出来的，肖老师…咱们是同类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肖辞眉头紧皱，有些烦躁。

　　“肖老师，第一次见面你就问过我的脸怎么回事，那个时候我没有告诉你，现在，我就好好跟你讲讲，我的脸，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万明盛将脸放在照片上蹭了蹭，随即围着肖辞一边转一边讲述自己的故事。

　　“你知道吗？我爸妈在我九岁的时候离婚了，不到一个月，我爸就领回来一个女人和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儿，说是我的新妈妈和妹妹。”

　　“那时候我还小，什么都不懂，只怕爸爸和妈妈一样不要我了，所以拼命讨她们开心，可我这后妈不这么想啊。你也明白吧，一旦有了后妈，也就会有后爸了。”

　　“我爸后来彻底不管我了，妹妹贪玩儿把家里点着了，后妈带着妹妹逃了出去，却把我关在了里面，试图借着这场事故抹除我的存在，可她没想到，我命大活了下来，只不过面目全非，缺了两根指头而已。”

　　肖辞闻言沉默了，没有想过万明盛的童年这么凄惨，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他没打算问，因为他知道万明盛会讲给他听。

　　“后妈在我爸面前颠倒是非，说是我引发的火灾，我爸在医院差点没把我弄死。后来我康复了，却因为这副鬼样子在学校里受人排挤，遭受霸凌，他们想逼我喝尿，还想让我学小狗当众拉屎，但是，他们一个也没成功。”

　　说到这里，万明盛停了下来，他看着肖辞，想要一个反应。肖辞心有预感，还是顺着他问了句：“为什么？”

　　万明盛满意的点点头，继续道：“只允许他们欺负人，就不允许别人欺负他们吗？他们笑我的疤丑，我就把汽油泼他们身上，然后再扔一根火柴过去…他们想让我喝尿拉屎，我就让他们自己拉了再自己吃下去…很公平不是吗？”

　　肖辞冷漠的看着他：“所以呢？这跟你绑架我有什么关系吗？”

　　万明盛得意的脚步停了下来，他嘴角几乎咧到耳根：“肖老师，你也…杀过人吧？”他一步步走近肖辞：“你的每一本书，都是你的作案实录，你不仅杀了人，还完美的隐藏了自己的罪行，甚至愚弄着那群不知所谓的警察！”

　　万明盛眼中炙热无比，几近膜拜的看着肖辞：“肖老师，你就是我的神！只有你才可以更好的指引我，去惩罚那些应该受到惩罚的人。”

　　肖辞喉头一紧，想要说什么却没说出口，最终在万明盛期翼的目光下说了句：“你搞错了，我没有…”

　　万明盛似是早有预料一般，不等肖辞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他：“不可能！你没杀过人是不可能写出这些东西的！”万明盛状若癫狂，立马就把手中的照片撕的稀烂，又扯出几本书一起撕。

　　“这些明明就是你写的，你为什么不承认？”万明盛精神显然已经不正常了，他撕着撕着突然红了眼，转身就靠近了肖辞，试图让肖辞将撕碎的书页吃下去：“你背叛了我！不可能，不可能，这些一定是你经历过的！给我吃！给我吃哈哈哈哈哈哈…”

　　“我没…唔…救咳咳…”万明盛言行颠三倒四，行为更是疯狂，肖辞拼命躲闪还是被塞了好些碎纸，呛得眼泪都出来了，无奈被绑住动弹不了，顿时心如死灰。

　　万明盛发疯愈演愈烈，肖辞逐渐承受不住，终于在事态即将不可挽回的前一刻，一团烟色薄雾自肖辞背后升起，薄雾中有一双眼睛贪婪的注视着万明盛。

　　就在薄雾试图飞向万明盛的时候，一声冷喝传来：“画地为牢，束！”肖辞和万明盛两人中间突然出现一道光柱，将薄雾锁在了里面，地下室的门砰的一声被踹飞。

　　肖辞憋着的最后一口气，在看到杨清显进来后，终于松了出来，然后再也支撑不住胃疼和喉道堵塞窒息的双重折磨，彻底昏死过去。

　　杨清显焦急的跑过来，一个手刀砍昏了万明盛，便赶紧给肖辞松绑。

　　“肖辞，醒醒肖辞！醒醒！喂！”杨清显探了探肖辞的脉息，总觉得越来越弱，忧心之下分了点神，阵法出现一瞬的不稳。

　　薄雾抓住这个机会试图逃脱，杨清显没办法，只能先处理‘袁穹’这边。

　　“救苦天尊，普度众生。亡魂超升，离苦得乐，永脱轮回，得证大道。”杨清显捏诀起势，在锁念阵外又起了一道度往界，然后便开始诵念口诀超度袁穹。

　　袁穹不甘就这么消散，一直在阵内反抗，却抵不过全力输出的杨清显，最终化为点点星沙，逸散在度往界里。

　　等杨清显回过神来，才发现万明盛和肖辞都不见了：“遭了！”

　　顾不得力量消耗，杨清显抬手又是一个寻息诀：“追踪问迹，去！”一个小纸人从衣兜里飞出，杨清显立马跟上。

　　小纸人一路往上，带着杨清显爬了十几层楼。这里是一栋开发到一半就荒废了的烂尾楼，万明盛曾经在这片工地干过，有临时电梯的钥匙，但电梯就一个，被万明盛乘上去了，杨清显便只能跟着纸人爬楼梯。

　　越往上爬，杨清显心中的不安越强烈，他本就不赞同这个计划，但肖辞态度坚决，保证安全，他才勉强答应配合演这出戏的，没想到最后还是出了岔子。

　　杨清显赶到楼顶时，万明盛掐着肖辞站在边缘，声嘶力竭：“你救不了他，他背叛了我，他不配为神！”

　　“万明盛！你放开他！”爬了十多层楼都不带喘气的杨清显厉声喝到。

　　“哟哟哟，他对你可真好，可你待会儿就要跟我一起死了，还有什么想跟他说的吗？”万明盛阴阳怪气的在肖辞耳边吐着热气，肖辞本就出气多进气少，嗓子里还卡着纸片，他急促的呼吸了好几下，才勉强开口，发出又低又难听的声音。

　　“杨，清显…你还…没有把?惊鹊?…看完，对不对？”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杨清显喝到：“别说话了！”

　　肖辞摇摇头，露出一个平和的微笑：“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秘密么？现，现在，就用你的眼睛…亲自确认吧。”

　　说完，肖辞面带微笑向后仰去，万明盛狂笑着欣然赴死，两秒不到，笑声就停止了，与此同时是□□与地面撞击的声音，在这冷寂的夜里，格外的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