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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追妻中 那叫私奔 ...

  •   此次春花宴,门前的花瓶挪到了院中央,宾客聚集中央,挑花选花,人来人往,都不紧不慢地走着。

      静芸见眼前的满园春色,脑海中却是北上时的满目疮痍,心头漫上难说的酸涩,引她看得入神。

      韩禛远离喧嚣,找了一个安静之处,目光定定地只落在一个人身上。

      静芸明明站在暗处,可在韩禛眼中,她却比阳光下满园花景都要耀眼夺目,而她的目光不知落在何处,那么专注。

      她在看谁?

      韩禛顺着静芸的目光,落入黯然无光的人群中,巡视一遍,难道还有他不认识的?

      柳愈今日未露面,难道是在看程邈,他刚想到这,就对上程邈的目光,接着双双嫌弃地移开。

      韩禛眼睛还没坏到那种程度,后来看到静芸是在看寿康殿下。

      那也不行啊,看谁都不行,除了看他,静芸看谁他心里都难受。

      所以他悄悄地绕过人群,挪到静芸身边,得到的是那句:你管我在看谁?

      即便被嫌弃,韩禛也不气不恼,他就这么安然地站在静芸身边。

      他们之间有点距离,但若有若无的药香,丝丝柔柔地缠绕过来,很奇怪,药本应是苦的,但沾在静芸身上却变甜了。

      他恍然,静芸说的香是何意。

      是每个人身上都藏着一缕独有的气息,并不馥郁,满园花香都不及的香气,只有相爱的人才能闻见彼此,纵是相隔甚远,也近如咫尺。

      若是能醉死在这一片香中,也值了。

      想到这,韩禛悄悄地上前一步,淡香浓了几分。

      静芸站在那没动,狐疑地皱眉,循声看去,心想哪来的狗?

      四目相对间,韩禛眼底聚起讨好的笑意,在静芸眼中,看起来特别不怀好意。

      “你干什么?”静芸问。

      有许多污秽下作的想法,藏在脑海里,韩禛为了显得自己像个人,正色地摇摇头站直,欲盖弥彰地后退半步,就这样看着她,站一会也好。

      静芸无奈,这人是没救了,好端端地就开始神志不清。

      不一会,不知是哪个倒霉的奴仆,冲撞了太后,哭着喊冤,被几个宫人架了出去。

      静芸眉头一皱,仿佛看到无形的剑,悬在每个人的头上,连她也不例外。

      而这并未影响贵人们赏花逗鸟,很快,又是一片祥和。

      “我现在能理解你了。”

      天可怜见,静芸不会是理解他的心意了吧?

      但这显然是自作多情,他听到静芸接着说道:“你为什么能长成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韩禛心头一紧,腰间传来剧痛。

      他不想辩解什么,也无从辩解,只是无奈地一笑。

      不远处,殿下、陛下和太后,高贵华丽,围绕着紫薇和牡丹,明争暗斗,众宾欢笑陪衬。

      当他真正站在静芸身边时,才能顺着她的目光,与她一起,审视着这不足道也的满园高贵,“确实,没什么人情味。”

      静芸有些诧异地回头,这话从韩禛的嘴里说出来还真是稀奇,天底下难道还有比他更没人情味的?

      “为了显得我有人情味。”韩禛压低声音,缓缓向她靠近,衣角若有似无地碰在一起时,他说,“我觉得,我们应该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里。”

      静芸知道韩禛是在逗她,可她还是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去哪?”

      韩禛认真地想了一下,点点头确信地说道:“天涯海角。”

      “你说的那个叫私奔。”

      静芸嘲笑着看了他一眼,韩禛忽然上前半步,挡在她面前,但很有分寸地相隔半尺,垂眸望着她。

      “啊,原来这个叫私奔啊。”韩禛恍然大悟,配合地问道,“那试试……”

      韩禛那神情,好像烧到病入膏肓,回光返照一样说出些歪门邪道的话。

      静芸仰着小脸,她忽然发觉,韩禛这么一挡住,她看不见眼前,心情便没有就那么沉闷了。

      “你顶个猴屁股,怎么还净说胡话?”静芸扬起下巴,小声地打趣道。

      “猴、屁、股。”韩禛从牙关磨出三个字,他直直地看着静芸,像是在讨要说法。

      她总是这样喜欢逗弄他,继而又全身而退。

      很多时候韩禛在想,就算破罐子破摔一次又能怎样?

      但他很快就摆正了心思,以他从前对待静芸的态度,手里捧着的,本身就不是什么好罐子,怕摔。

      静芸撞开韩禛,欢天喜地地去找周舒窈,两个姑娘手拉着手,去赏花了,留在韩禛身边的,是他的二哥韩晏。

      “二哥,你与二嫂感情好,怎么不一起去赏花。”韩禛闷闷地说道。

      韩晏瞥了一眼韩禛,眉眼满是嫌弃,见他弟弟,满脸幽怨的模样,简直是满腹牢骚的怨夫,无药可医。

      韩晏缓缓说道:“我和你不一样。我与妻子日夜共处,不差这一时。”

      不像你,还得绞尽脑汁上赶着巴结,活该得很。

      韩禛感觉一口血从胸口涌上来了。

      就在两人并肩站着时,他的另一个怨夫弟弟,与他擦肩而过,也不知谁惹到他了。

      韩晏叹了口气,家中父母明理,兄弟姊妹和睦,就这两个人,情路不顺,天天如恶鬼,浑身戾气……

      看来是祖坟风水出了问题。

      -

      静芸拿了些茶点,远离人群,寻一静谧之处,与周舒窈相对而坐。

      这里虽没有宴席上的花多,但都是在土里自然生长出来的,墙上爬着紫藤,蜿蜒向上,已经生出许多香气浓郁的小花。

      周舒窈又经历了一场无辜之人被处死,同样的场面,在面前重演,她心情已经坏透了。

      身为臣妇,有些话她不能说,只能忍着,忍着忍着总有一日会把自己憋坏。

      好在她的夫君还体恤人,知道有些情绪,夫妻之间未必能解决得好,不如姑娘间吃吃茶,聊聊天,说不准就好了。

      “哎,借我们静大人的光,能得如此一隅风光雅致的庭院小坐片刻,真是好。”周舒窈吃着糕点,气也顺了不少。

      “是吧。”静芸知道周舒窈会不开心,特地挑着看起来很贵的糕点和茶过来,“你尝尝,这个好像是御赐的贡茶,我看长公主常喝,我偷偷跟在郑嬷嬷后面,顺过来的。”

      周舒窈看着静芸的模样,眉眼不自觉地舒展,一切尽在不言中,千言万语的感谢,化作一句:“那我可要好好尝尝。”

      “对了,怎么没见徐夫人过来?”该来的人不来,不该来的人偏来。

      “婆母为了三弟的婚事,心中烦忧,已经相看了许多姑娘,都未有着落,但最近好像是听说,三弟同意了与崇德伯府家长女于姑娘成婚,找媒人看看生辰八字,若是无异,便要定亲了。”周舒窈说。

      静芸北上归来,还没来得及了解华景发生的事,她左思右想,忽然想到,“啊?崇德伯府家的长女,是体弱多病的那个?”

      “是,也不知怎的,三弟万分抵触成婚,却对崇德伯府家长女,一见钟情,不过,三弟医术高明,若是两人成婚,许是能为她医治。”周舒窈说。

      是吗?

      静芸见过一次于姑娘,好像病得不轻,伯爵府空有爵位,俸禄少得可怜,想给女儿治病,也没钱,拖得长女病不好,就一直没嫁。

      殿下尊贵万分,虽说早与韩柯断了关系,但一直是韩柯死缠烂打,回想起她还帮着拒了好多次,后来韩柯还拿稀有的沙洲药材来讨好她,试图打探殿下的消息,她可是义正言辞地就拒绝了。

      早知如此,她学一下韩禛,耍赖地骗到药材,再把他请出去,反正他也是移情别恋之辈。

      那今日韩柯可是来见殿下最后一面?她是不是得过去看着点?陛下娘娘可都在场。

      于是,静芸把开开心心的周舒窈还给夫君,去殿下身旁服侍着。

      今年的春花宴,并不复杂,赏花过后,简单地用饭,静芸是不会吃这没滋味的饭,幸好用糕点垫了肚子。

      她喜欢站在殿下身边,因为这样总是能看得更多,譬如,席面上的韩禛,他这人装得可怜,能坐下就说明,什么事情都没有,而他旁边的是——

      程先生!

      他们两个怎么坐在一起了?

      今夕是何年岁?竟还能看到两个死对头坐在一起,还碰杯了?

      静芸一副见鬼的神色,刚好看到韩禛抿了一口酒,抬眼朝她看过来,嘴角荡开不明所以的笑。

      潘太后借此春花宴,透露出为江山社稷着想,想要为陛下充盈后宫,开枝散叶。

      静芸吸了吸鼻子,再充盈后宫不也得等少帝长大?少帝不长成树,用什么开枝散叶?她垂眸看向殿下。

      见殿下神色如常,她也站直,心里想着,跟着殿下这么久,见殿下所执之事,要她说,皇位就该让殿下来坐。

      反正太后她老人家,不也是想独揽大权吗?但她不敢想,不自己来坐,反而要在后面,最终不还是受桎梏。

      与其放在别人手上,不如都放在殿下手上,殿下慷慨又大方,百姓总归比如今要过的好。

      静芸想得正出神,突然听到了她的名字,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看了一眼郑嬷嬷,见是太后在看她,立马上前,俯身行礼。

      她应该回话的,但想得太投入,没听见,不知要回什么。

      “瞧把你吓的。”潘太后笑着扶着酒杯,微微抬颌,目光虚无地略过场下,最终落在静芸身上,“你也不是没入过宫,做官和做嫔妃,都是要服侍陛下,又有何区别呢?”

      许是在地上跪久了,静芸也有些头晕,她微微抬头,手还在行礼,奇怪地看了一眼太后,又看向殿下。

      她是没听错吧,太后是想去伺候皇帝?她?她去皇帝就能长大吗?

      早知今日还有此等局面,她真就该跟韩禛私奔了,好像这世道,连皇室都如此荒唐,做什么都不显得突兀。

      刘玹也是一脸震惊,下意识地看向韩禛,见他没带佩刀,才放下心来。

      作为君王,必须强撑脸面,反正他都罚过韩禛了,不该怕他。

      不知为何,静芸忽然有些想笑,但她毕竟面对陛下娘娘,没笑出来,但底下有人替她笑了。

      韩禛微微抬眼,他看向刘玹,没有温度的笑意,直直地落入眼底。

      他身为臣子,念在先帝对他的提携之恩,佐护少帝多年,有许多荒唐,他遵循君臣之节,也都默认了。

      这次,又是闹哪一出?

      韩禛不明白,但他只是看向刘玹,明白这人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过是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他背后出谋划策的应是另有其人,保不齐是脑袋没长全的永庆侯。

      他此前夜闯入宫面圣,恰巧永庆侯在宫中,对他装腔作势,韩禛没给他留脸面,结仇了。

      但潘太后不至于如此糊涂啊,竟能陪着他儿子闹到这种地步?

      韩禛转眼看向程邈,这老狐狸怎么如此气定神闲?难怪让他喝茶去火,不会又是什么谋划吧。

      什么谋划能拿静芸开玩笑?

      不止是韩禛心中纳闷,在场官眷都是一头雾水,只有寿康知道,这是冲着她来的,她垂眸低笑,眨眼看向静芸,淡淡地说了三个字:“她是官。”

      “哀家知道她是官,这不是要等,寿康殿下忍痛割爱吗?”潘太后笑着看向寿康,自从她痛失所爱,在宫中素衣白食的过了很久,忽然明白一个道理。

      如果寿康是她的女儿就好了,有头脑有谋略有胆识,不像她亲生女儿,成了家后便收敛性子,任何场合都不露面,明哲保身。

      也不像她儿子,眼中容不下一粒沙子,小小年纪,心肠歹毒的白眼狼,毫不留情地弄死了她腹中孩儿。

      寿康,既有先帝的狠心,也有先帝的慈悲,太好了,好得她都嫉妒了。

      她倒是看看,当着众人面,寿康到底是心软还是绝情。

      静芸腿都跪麻了,想问,这里还有心智正常之人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追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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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日晚九更新哇呀呀,依旧是保证文章质量,会适当修文,段评已开,欢迎留评~一起守护小树苗健康成长,啾咪。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