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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冬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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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话,回去就将身体重重摔在床上。
觉得很累,懒得继续猜今天的的事情,闭上眼准备见周公……
小月感觉到我的低气压,小心的问:“小姐身体不适么?我去传大夫。”
“不用了,睡会子就好……姐姐你去吧,该传午膳了,别饿着。”
“恩……是!”
感觉小月为我脱了鞋,拉了床丝被盖着……
听说鸵鸟遇到危险来不及逃跑的时候,就会把头颈平贴地面,或者埋进沙里。
我不知道袁浅一家的到来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有种叫本能的东西驱使着我,要我也将头埋进沙里。所以,后来我推托身体不好,一直窝在绿苑尽量不去见那群人。
但‘鸵鸟政策’并不等于就一味躲避。
这家人像是生了根似的,几十口人定在我们家不挪窝。更离谱的是他们除了自己家人,连浅表哥的夫子都带来了。
我日日忧心,照这样开销下去,我这富足的日子怕过不了多久了,决定加紧存钱。
小月不止一次笑我小家子气。
“我们‘王’俯家大业大,就是再来几百号人吃十年,也是吃不穷的!”
她难得会说这样的话,说的时候满脸骄傲。
我回她道:“人家天下大势,还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就算王家如今再怎么浩歌狂热一等富贵,也难保没有散场的时候!”
小月听了,瞪着眼一脸‘你这乌鸦嘴!’的摸样,我也只能嘿嘿傻笑。
倒不是真怕那群人把家里吃穷,其实我究竟在忧心什么,自己也有些迷糊。
况且,也不能真的就把这家人一竿子打出去吧……哎!
袁浅几乎每日下了学都要来趟绿苑,其实接触多了,我也慢慢喜欢上这个个性爽朗又不失娟秀的浅表哥了。每日和这么个赏心悦目的小帅哥斗斗嘴,聊聊天,也不失为人间一美事。
想来也奇怪,舅父长成那模样,他的妻妾们虽然长的不错,却一个个珠光宝气,实在和气质两字沾不上边。表哥表姐们也是形态各异,不见什么出彩的人物。这样的一家子是怎么养出袁浅这样一个转盼多情,风流倜傥神仙般的人物的?实在想不明白!
对于袁浅常到我这里厮混的事,娘什么也没说,甚至看上去有些纵容的意思,仿佛她曾教育我男女授受不亲的话都是八百年前的事情,早就过期无效了。
总觉得娘最近离我很远。试着撒娇,娘也还是继续包容,也不断送好东西过来,只是娘躲闪的眼神分明表示有什么东西在瞒着我。
几次试图探究而不得答案,也只好罢了。
强求太多,神灵都会厌弃的。
转眼就到了腊月,天地都冷得渐渐凝固。娘体贴我身子瘦弱,要我连早晚的请安都省了。
这日午膳后我又迅速缩进温暖的被窝里,小月进来帮我笼火炉。
“看这天阴沉沉的,恐怕要下雪。”小月笼好了,拍拍手上的灰道。
我懒懒的接口道:“恩,光下雪倒没什么,要是夹着雨就讨厌了!”
“看这云应该不会下雨!”袁浅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斜斜的插一句,走到我床沿坐下。
我拿眼睨他:“吓我一跳,你什么时候飘进来的?”
“哟,今天表少爷这么早就来报道啊?”小月也嘲笑的看着他。
袁浅向我啐道:“看你调教的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
我一仰头:“切,你读了那么多书,难道不明白‘厚黑’的道理么?这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是以后你做官最基本的处世之道。小月最是个懂事的人了,只因某人太没规矩,她才逼不得已,委屈求全的也没规矩的回应一下,你怎么怪起我来了?”
袁浅笑道:“这一句话就勾出你那么多道理来,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吗?”
“当然……”我转身背对着他:“别来吵我,我要冬眠!”
“哈,你是熊吗?要冬眠?”这家伙故意将被子一掀一掀的,灌进一通冷气。
我生气的坐起来打他的手:“真是没见识,谁规定就熊能冬眠了?本姑娘爱冬眠,要你管!”
小月那边朝我们摇摇头笑道:“唉,每日一战又要开始了,奴婢还是去沏壶茶来,给两位润润喉吧。”
我笑道:“恩,不愧是我的好小月,谢谢了啊!”,转头丢给旁边这人一个谁怕谁的眼神。
“呵呵,你呀……”他无奈的朝我笑笑。
忽然发觉这家伙今天虽然穿得一如既往的单薄,却很是朴素:深蓝色雀云暗纹的的里衫,天蓝的双层对襟外褂,同色的腰带。整个衣服从上到下连朵绣花都没有,单纯的蓝色衬上他玉似的容颜,仿佛一不食人间烟火的槛外人……
他见我忽然不说话,奇怪道:“怎么了?”
我回过神来,有些讪讪的,都相处这么久了,还会为他的臭皮囊发呆,很没面子。
“你这穿的是什么?”我指了指他的衣服。
“有什么不对吗?这是托你们俯上阿福家的刚做的新衣……你不喜欢?”
“不是……”实际我觉得他这样穿更好看。
他将脸向我凑了凑急切的问道:“那么你喜欢?”
我歪头再仔细打量了一下,很肯定的点点头:“恩,我喜欢,你平时的衣服太华丽,整个一纨绔子弟,如今穿上这身,倒有点道家羽人的味道了。”
不过道家?……汗!就这人,绝不可能。
忽然感觉他眼神不对。
“喂——喂——!”我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他脸一红,坐直了身子。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看他的脸越来越红,不禁有些担心:“所以都叫你要多穿些衣服了,这两日冷得什么似的,你还老往这里跑,是不是吹了冷风冻着了?”
“没……没有……!”
“什么没有,话都说不清楚了。”我起身要去摸他额头,一边抱怨道:“你这孩子,也不注意自己的身体。要是有个好歹,我怎么向舅父交代?”
他缩了缩,却还是让我摸了他额头。听到我后面的话又忽然皱眉道:“喂,你怎么又扮长辈叫我孩子了,故意损我吗?”
“啊?”我一楞,和他打哈哈道:“是啊,谁叫你不听话,今天还逃学了吧?该我损你的!”。
袁浅苦笑,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却忽然两人都无话,房间静了下来。
正巧小月进来,一看这情景小心翼翼的问道:“少爷、小姐……喝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