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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陆遥 ...

  •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子一下全黑了下来,那支白蜡看来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

      忽然陷入黑暗中,心里没来由咯噔一下!想到两句诗:“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摇头,乱想什么呢,我怎么变的这样敏感?

      在黑暗中看不见易然,忽然有种心慌和孤独的感觉。忙下意识的蜷起身子往他宽阔的怀里拱了拱----易然轻笑一声,左手紧紧搂住我肩膀,右手却伸进我的头发里乱揉一通,柔声道:“怎么像只猫似的?”
      我脸蹭了蹭,没做声。
      刚才意乱情迷时竟没发觉,易然起伏的胸膛上肌肉很结实,让人感觉安全而可靠.
      我用手摸了摸,从左肩拉到胸口的伤疤还有隐隐的突起。心里不禁感觉万分内疚,他一个玉兰一样洁白孤傲的男人,以前连衣角弄皱都会不喜的人,却因为我而两次流血受伤,第一次是鼻子被我咬伤,第二次却差点丢了性命,还在深山里过了那么久野人一样的日子。
      指尖顺着他的伤慢慢拂过。易然捉住我的手,呼吸有些急促道:“别----别摸!我怕我会受不了!”
      我摇摇头,挣出手在他皮肤上写道:还疼吗?当时是怎么受的伤?
      易然努力控制自己,轻抚我的头柔声道:“早就不疼了----只是江湖追杀,和你没有关系的。别胡思乱想!”
      我无声的笑笑,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又何必认为我在乱想?何必急着解释你的伤和我没有关系?
      感觉他胸膛一直在剧烈起伏着,手却还是规规矩矩的没有动----越了解,就越能感受他心底的珍惜----
      这样的真实和塌实我强烈的想要拥有,强烈的想就此沉沦进这温柔的旋涡。
      这样迷恋他的我真的可以承受离开他吗?要是回报他的方式不是剥夺我半生的自由该多好。如果他不是个王子该多好!虽然他说的轻松,但他们皇室不会轻易接受我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更不会轻易让我干政.至于说什么绝不二妻,也并不是他一人能决定的,不过,也许----也许,他可以让他弟弟继承王位啊!那样就一切问题都可以解决了。他又并不像会留恋权势的人,那样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可是,刚有这个念头,我就在心理鄙视自己。你当你是谁?他会不要江山而要你吗?更何况,一直以来,在他的身上,我只有索取,没有回报,凭什么净想好事?

      见我好久不动,易然呼吸顺畅了许多,平静了下来。问道:“在想什么呢?----还是已经睡着了?”
      我摇摇头。
      “我们说说话?”
      我点头。
      没有下文,沉默了一会儿,易然才道:“算了,还是快睡吧。”

      我有些奇怪他的反复,不过,我的确很困了。满打满算,我现在的身体也不过是十三岁半的小女孩,和易然身体上的巨大差距,让刚才的一番折腾累的我够呛,腰腿都酸疼的厉害。所以我蜷了蜷身子,往他宽阔的怀里又拱了拱,找个舒适的姿势,不一会就睡着了。

      翌日,我是被阳光吵醒的.
      睁开眼,枕头旁是空空如也.
      屋子里很静,我动了动光溜溜的身子,酸痛还存在,这才确定昨夜并非一场春梦。
      脸有些发烫,我将头探出纱幔,发现易然正在窗下的书桌旁专注的写什么.他换了件象牙色织淡银暗纹的锦袍,长长的黑发用镂兰花纹的乳白玉冠高高束了起来。清晨还不是很亮的的阳光薄薄的铺在他身上,微微的风吹着漂浮的细小尘埃在他身旁脉脉流动。
      他侧面冷清的表情很陌生,不对,其实也不陌生,初次在云山顶见他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表情。好象凌驾在一切之上,又好象世间一切都与他无关。让人不相信他的心中会有波澜。
      这个易然很陌生,他是那个可以随便杀人,脾气古怪,让人战栗的易然。
      叹了口气,记得当时我和承宣说他长的像杀生丸,没想到,他连性格也有些像。哎~知道你是双重人格,还是快变脸吧。这样的你虽然很帅很酷,却让人打心里感到害怕!

      我转头四处看了看,没找到昨天我穿的衣服。只好红着脸敲敲床沿向易然求助。
      他转过头来,露出一丝促狭的笑:“在找什么吗?”
      咦?那神情----莫非他早知道我醒了,也知道我一直在看他?
      我臊红了脸忙缩进床幔里。

      他走过来,掀开幔子坐在床沿,微笑着定定的看我,我红着脸倔强的回望他,过了一会儿,他脸上也腾起一丝粉红,转开目光道:“昨夜----睡的好吗?”
      我心跳了跳,朝他点头。从来没睡的这样舒服过。
      他轻轻拉过我紧紧抱着被子的左手道:“我可睡的不好,你怎么像只猫似的一直拱来拱去,害我---”他嗔怪的皱皱眉,“害我心里一直不平静!”
      我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臊的不行,忙掩饰的比画着问他:我的衣服呢?
      这一比画,由于我是坐着,湖蓝的锦被从我身上滑落,露出一小半身体,我一惊,忙抓上来盖住,偷眼却看见易然也慌忙转过头去,心里一乐。

      “衣服一会才送来,你太瘦了,成衣铺没你现成的尺寸,说还要改改。”易然道。
      啊?一大早的他已经去过成衣铺了,也不知道人家这么早起来做生意没?
      难怪他换了身这样的漂亮衣裳。
      我笑嗔:真是奢侈腐败的资本主义分子!

      总不能一直这样光着赖在床上吧!我问:那我昨天的衣服呢?
      “我叫小二把他拿去烧了!”
      哈?我瞪着他,干嘛要烧啊?
      他看看我,握我的手认真道:“一切都是新的开始,以前的你已经死了,从今天起,你不叫王小微,而叫陆遥,是皇上的陆妃在家乡的表亲陆王爷的孙女。十年前因故流落在外,现在被找回来,今年刚刚十四岁!”

      我呆呆的看着他,就这么急着要给我新的身份?

      易然坚定的点点头:“我知道你心里犹豫,但经过昨夜,我不许你退却。虽然等着你的路会很艰难,可是你有我!我不会让你受任何伤害的,你只要记住这一点就够了!”
      我的犹豫?----我以为我掩饰的很好!还是被你看穿了!看来我注定不是演戏的料。

      陆遥?能不能换个好听点的名字?我无奈问他。
      他笑笑,浮出好看的酒窝:“不能,确实有陆遥这个人的,不过十年前不是流落在外,而是死了,但因为特殊原因却不能让外人得知,所以才保留了她的户籍。”

      汗!到处都有秘密。随便抓个人都有长长的故事!

      “我已经通过驿站派了快马送信,这是两厢有宜的事,陆王爷一定会配合的!”
      我哭笑不得:说吧,一大早的,从你起床到现在,还做了什么?
      原本是揶揄他,没想到他闻‘言’,脸腾的绯红,讪笑了一下,凑过来抱着我,好一会儿,才在我耳边哑着嗓子说:“早上看见你身下有血。你原来还是处女,昨天----我太轻率了!”
      我忽然呼吸象被堵住,又臊又羞,这家伙居然趁我熟睡时那样看我。
      忍不住擂他一拳。他夸张的“哎哟”了一声,捧着我脸柔声道:“对不起,是我太粗心了,很疼吧?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烫着脸垂下眼帘。心里想,是我愿意的,是我主动的,何必道歉?

      易然凑过唇来,我忙推开他,他惊疑的看我。我讪讪的解释:我还没刷牙!
      他噗的一笑,强行压过来,双手禁锢着我的头迎向他。湿润的唇覆上来,柔软的舌开始辗转探索,我有些浑浑厄厄。回应着他的侵犯----

      叩叩---有人敲门,易然顿了一下没有理他。
      叩叩---来人没走的意思:“公子?公子你在吗?成衣铺的衣服送来了!”
      易然还是没理他,我已经笑了起来。用力推易然。
      “公子,那我进来了!”
      什么?
      门外的人话刚说完,就听嘎啦一声,门被推开。
      易然嗖的离开我,站了起来暴喝:“滚出去!”
      小二一惊,“啊?公子,对...对不起!对不起!”.他慌忙拼命的哈腰道歉。
      “放下东西就赶快滚出去!”易然声音恼火的吓人。
      “是!是!!”
      可怜的小二点头像捣蒜,忙紧走几步,将手里的东西放在离他最近的矮几上,倒退着跑了出去关上门。
      易然忙走上去将门栓上,咕哝道:“敢瞎闯,要不是我心情好,看你怎么保住小命!”
      还真是个坏脾气!明明是你自己没栓好门!

      穿好衣服,意外的很合身,他们怎么知道我尺寸的?古人的做事效率不容小窥。当然,不排除可能是在某人的淫威下才会有这样的速度。
      各样都准备的很齐全。
      粉绿黑底的绣花鞋,淡绿的纱裙,比裙子颜色稍深一点滚翠绿边的抄手绸衫,袖口和领口用深绿的丝线锈着修竹的叶子。没有首饰,只有一根长长的深绿色丝带。
      心里暖暖的,他知道我喜欢绿色!

      我一直不太善于梳古人的发型,觉得太麻烦.况且易然正站在旁边看,更觉得自己的手有些不听使唤,所以干脆将发带绞成两段,掰了两只长长的羊角辫来系着。
      易然眯着眼看看,笑说:“虽然简单些,倒也别有味道!”
      我笑笑.
      他到书桌前叠好刚才写的东西道:“这封信是写给我江湖上朋友的,希望他们帮忙打听出王承宣,最好能将他送到你身边!”
      我忙跑过去比画道:打听?承宣他怎么了?你不是说他过的很好吗?
      易然右手搭着我的肩膀道:“恩~~~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要接近那个叫苏青青的人吗?”
      苏青青?我好容易才把这个人从记忆里挖出来。那个在斩龙镇上遇到的,长的很恐怖,铁塔一样的神秘男人?
      我点点头,易然的确告诉过我不要接近他的。
      “你可知道他是谁?”
      不知,我摇头。
      “斩龙镇的传说你听过吧?他就是苏铃的后人,宋朝郑家流落在外的血脉!”
      什么?
      我笑了起来,我曾经误会易然的身份,居然换上了是他!不过不可能啊,苏铃是大美人,当时的皇帝郑儒行也不可能差,传到了苏青青这一代,就算基因变异,也不可能变异的这样离谱啊!
      易然继续道:“当日苏玲将她的孩子送给一个江湖人时,有两个遗命。一,不许与容貌好的人结亲。二,誓与郑家成陌路。后来一代代传下来。到苏青青这里,不知道为什么,他本身的武功已经非常厉害,江湖上的势力也很大,加上有郑儒行遗命他的后人不许伤害苏门的人。所以连郑元一家对他也是礼让三分。”
      我越听越惊心,怔怔的看着易然。当日随便听到的一个故事,不可能与我有丝毫的联系啊----
      “因为苏玲的第一条遗命,我当时倒并没有担心他会对你做什么,只是觉得他是危险人物,才警告你不要靠近他,没想到---”
      我急忙比画着:承宣是被他抓去的?不能啊,我记得他们关系不错啊!
      “我也不清楚,只查到王承宣是被他从狱中救走的。之后就一直呆在他的飞云堡里。他那里守卫与皇宫有的一比,仓促中我进不去,所以并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那么现在?
      “我托我的江湖朋友慢慢查,这事情急不来,不能打草惊蛇,对苏青青,他们是得罪不起的!但有一点你可以放心,王承宣还活着,而且过的应该不错.曾经有人看见他们二人一起有说有笑的逛街!”
      我点点头,心里闷闷的,也许他过的很好吧,这样贸然的去找他,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易然摸摸我的头,出去让人送信去了。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明明想拒绝他,却对他说不出口.
      看他高兴的样子,我一时性起,冲口说想了解擎国的风土人情,结果引来他一阵夸赞,说了一堆洋洋洒洒治国韬略:
      什么前擎战乱,百业俱废,先祖讲究无为而治,以便有助于经济的复苏,但时至今日,却休养生息太过,从上到下封闭僵化,不思进取,奖惩不明,人浮于事。在对外政策上,又一直以和亲和进贡来换取和平,因而军队战力低下。虽然现在看上去与各国一团和气 ,但若一旦发起战争,擎将无任何还手之力。所以为上位者,必先未雨绸缪。而民心者,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所以必须先懂民心,后因循而治民心,欲强国,必先强民......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我听的头疼欲裂。真没看出来他肚子里装了这么多东西,要我来理解和实施,是不是太难为我了些?
      可他却信心十足,所以,接下来的日子我很累.

      白天,只是慢慢的赶路,易然一边教我听懂擎国话,一边每到一个地方都拉着我到处走,到处看,从繁华的大街到赤贫的乡村,从纨绔子弟,贪官污吏到市井小民和乞丐,一点点收集着任何有用的信息,当然,中间免不了做些‘路件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的事情。
      面对自己的子民,易然倒没有在宋国时那样冷血。

      晚上,是无尽的温柔和缠绵.
      我倒不用担心怀孕的问题,因为实际到现在为止,我这身体的初潮还未来过.就这个现实而言,易然是标准的老牛吃嫩草.但我心理年龄却其实比他大五岁.---这种感觉很诡异.
      易然常将我像个孩子似的兜在他怀里,腻腻的叫我小猫。我撅嘴:没办法,十几年的睡姿一时改不过来.但实际我很享受这样的宠溺和呢称,常常故意去蹭他,引的他一阵大笑。
      身体与心灵的契合让时间过的很快。差不多一个半月,在七月的时候,我们到了擎国的权力中心----鹏城。
      说起来,擎国与宋国的确有很多不同,就地理来说,宋国多是丘陵,四季分别不大,气候舒适湿润。擎国却地理起伏很大,从易然的讲述来看,几乎像一个八卦图,一道险峻的汶尔竭山脉横穿全国,带来截然不同的两种气候,一边是群山峻嶙,一派北国风光,另一边是富饶的平原,类似于中国江南的鱼米水乡。所以,得天独厚的多变气候带来擎国非常丰富的物产。
      这样的一块大肥肉,也难怪让别国觊觎。

      虽然是一个小国首都,但放眼望去,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很是热闹.路面宽阔.目测一下,大约宽有十余丈,美轮美奂的宏伟宅第栉比鳞次,道路两侧还栽植着我不太认得的各种树木,时下正郁郁葱葱,枝叶繁茂,生机勃勃.
      这鹏城绝不比宋的京城差.
      我笑着看易然,他把自己国家说的可怜兮兮的,是不是太夸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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