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是一阵风（修改中）》小鲤鱼

26、继续谢幕(2)

　　晚上休息的时候，承宣还在跟我闹别扭，熄了烛火好久，我还听见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声音。
　　“承宣，睡不着吗？”
　　“……”那边立即没了声音。
　　“承宣，睡不着就过来吧，我想和你说会儿话。”
　　“……”
　　“我想抱抱你。”
　　还是没回答，但过了一会儿，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承宣还是过来钻进了我的被窝。
　　在黑暗中轻拂他的脸颊，我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小微，以后不许这样逗我玩了！”他哑着嗓子道。
　　“其实……我不是在逗你，我真的要走了！”
　　“什么？为什么？”他一振，抓住我的手。
　　“乖，你先别急，慢慢听我说！”
　　我捏捏他的手缓缓道来：“原本怕你伤心想瞒着你的，可思虑再三，还是认为你有知道真相的权利……我不能再呆在王家了，再过三年，又有选秀，爹是一心要送我进皇宫的，而娘又在想尽办法要让我嫁给袁浅，但我两个都不要，原本就打算走的……今天听了关于你的事，我决定要马上走，这里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事?我的什么事？”
　　“接下来我对你说的事很残忍，你要有心理准备！”
　　“恩！”黑暗中看不清承宣的脸，这多少给了我一些勇气！
　　“你娘她……不是自杀。”我说完等了一会儿,见承宣没什么反应，继续道：“你爹最近想娶一个青楼女子做妾，你娘一直不同意，但因为老夫人也支持她，你爹也没办法。大概因为这事,不知道谁对你娘不满，在背后嚼舌根，说你娘跟十几年前在王家做客的商人季灵寒有染，才有你的。
　　其实也没什么证据，只说你娘和季灵寒原本是旧识，有一年季灵寒在王家做客时生了场重病，在燕子楼里死了，王家觉得不吉利，就准备把燕子楼拆了，当时只有你娘极力反对，说那里看风景很好，拆了太可惜，那时，你娘家里和王家的富裕不相伯仲，所以说话很有分量，于是就没拆，只把牌匾拿了下来……听说那里一直只有你娘去？”
　　“恩，娘常去那里，找不到她的时候，去那里就一定能看见她。”
　　“哦，是了，只是都已经这么多年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这样的流言，你爹最近本来就不太满意你娘，听了这话后，火冒三丈，就去质问她，还非说你不是他亲生的，是……野种！”
　　感觉他轻颤一下，我小心翼翼的问：“承宣，你没事吧！”
　　承宣却反常的冷静“：没事，你继续说！”
　　“恩……你娘极力否认，说她和季灵寒没任何关系，可你爹就是不相信，当天晚上，你娘哭着又跑到燕子楼那里，被你爹抓住，不知怎的，就把她推下了井。
　　当时正好被两个巡夜的小厮看见，吓得边跑边叫，弄醒了很多人。娘怕事情传出去二哥要坐牢，下令把那两个小厮关起来，假托你娘是自杀的，还说谁要敢再提这事半句，立即乱棍打死。后来还说你不是王家血脉，就把你也关了起来。又因为我和你交好，怕我闹，大家被吩咐在我面前更是不许露半点口风……
　　还好你跑了出来，也袁浅也暗中帮忙，不然真不知道她们会对你怎样，要不是今天你姨娘说漏了嘴，被我逼着问了出来，我们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
　　终于说完，我轻轻吁了口气，等着承宣的反应。

　　没料到承宣居然出奇的平静：“其实……这些天我仔细回忆那件事，多少猜到了些，只是没想到牵扯到那么多年以前的旧事，也没想到娘是被爹推下去的。”
　　其实还有句话我没敢说，关于流言的事其实早就有了，只是娘压制着二哥没让他闹，那天是承宣对他爹抱怨说，娘总拉他到那间阁楼上长吁短叹，有时还流泪，二哥才爆发了多年的隐忍。
　　按我的推测，承宣娘和季灵寒恐怕的确有私情，可要说与他生孩子，承宣娘可能还没这个胆量，但就算真的生了孩子，二哥这样一个色中饿鬼又有什么资格去责备她？或者二哥将心思多放些在承宣娘身上,承宣娘又怎么会这么多年一直去燕子楼长吁短叹?
　　男女的不平等待遇,才是我在这个时空最大的敌人。

　　我轻声问承宣：“那现在你准备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如果你想呆在王家，我有办法让他们承认你是二哥的骨血，到时就不会有人为难你了。”
　　滴血认亲，用科学来迷惑迷信，应该没人能反驳吧。
　　“那小微呢？”
　　“我没办法继续留在这没人情味的地方，明天就会走。”
　　“你舍得奶奶，舍得袁浅吗？他们都对你那么好！”
　　“承宣，人是自私的，我不想留在这里，让别人掌握我的命运。只是，我最放心不下你，怕你在这样的环境下也会变得污浊不堪，可这里是你的家，你又能去哪里？”
　　“你……不愿意带着我？”
　　“不是，只要你愿意，我会带着你，只是我怕你吃不了苦，从这里出去后，我们就不是少爷小姐了，生活会颠沛流离，也仍然会有很多无奈和痛苦，你受得了么？”
　　“我受得了，小微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他的手紧了紧，又道：“不管多苦，我会照顾你的！”
　　我无声的笑笑，怎么反过来了，我的承宣这么快就长大了么？
　　“你果真想好了，不后悔？”
　　“不后悔，等我们出去，我就可以天天和小微在一起，天天抱着小微，再没人能管我了。”
　　他语气里竟充满期待和向往，我胸口一滞，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无言以对，过了会儿听到承宣均匀的呼吸声，他竟然甜甜的睡着了。
　　摸摸他的小脸，一时竟觉得心中从满满的幸福——我不是孤独的了，还被人需要被人信赖，旁边这个小人儿，他说要永远和我在一起。
　　一夜无梦！

　　第二天，我做了两件事。
　　一是到娘那里抱怨小月这两天老惹我生气，要立即把他撵出去，娘笑笑允了，我又腻在她怀里说了很久的话。说起来，娘其实是个很好很宽容的母亲，万事都顺着我，连承宣的事，别人传得那么难听，她也在我的坚持下选择了沉默，如果说在王家有什么舍不得的，首先就是娘了。
　　第二是亲自做了一桌菜请袁浅吃，说是为了让他暂时忘掉朝堂上的烦心事。
　　袁浅又是高兴又是惊奇，毕竟我从未下过厨房，却做出了那么多新奇菜式——宫爆鸡丁、西湖醋鱼、佛跳墙、牛排……我甚至做了水果沙拉和蛋糕，古今中外满满摆了一桌，虽然因为材料不齐全显得有些不论不类，但也让见过大世面的袁浅眼珠舌头差点一起报废，不停问我哪里学来的，当然又只好假托梦中所学，他很想不相信，却又找不出其他理由，毕竟我有没有学过厨艺，他最清楚。
　　其实在现代的时候，也许从小妈妈不在的原因，一直由我负责和老爸的生活，所以，我除了画画外最感兴趣的就是厨艺，做菜对我来说仿佛是与身俱来的本能。
　　袁浅喝得有些醉，拉着我的手说了好多话，最后大着舌头不停重复着：“我真开心啊~~真的很高兴~~~”

　　送走袁浅，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我支走丫头后挥笔在墙上写了几行字：
　　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
　　认为我出走了也好，认为我羽化了也好，就让自私的我彻底从王家消失吧。

　　趁现在偏门还有人进出，我和承宣悄悄出了院子，找个偏僻的地方匆忙换上小月准备好的小厮衣服，抹了把灰在脸上，互相用碳条把眉毛画浓些，稍做整理，就带着我积攒四年的私房钱匆匆往偏门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