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意外 “池小鱼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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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你的任务，小鱼，这是警方的办事不力，所以你完全有理由拒绝。”
这还是池小鱼第一次在小陈警官脸上看到这么严肃的表情，可话虽是这么说，但一方面她一直觉得自己欠了陈霜月一份大人情，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还，另一方面也是觉得，这是一个向他证明自己的好机会，至于到底想证明些什么，又为什么非要向他证明自己，池小鱼自己也说不清楚，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她都不可能拒绝这个请求。
池小鱼深吸一口气，然后点头道：“放心吧，这事儿咱有门路，我知道可以从哪儿查起，保管给你办得妥妥的！”
而在答应陈霜月的同时，她就已经想到该怎么做了。
当天傍晚时分，池小鱼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向老板告了假，一个人去了十字路口，她站在街上左右寻摸了一圈儿，人群熙熙攘攘，没有人知道这个平凡少女怀揣着怎样不平凡的心事。
最后，她从客运站对面的一条巷子里穿进去，来到一处更加僻静的街道。
她自小在这儿长大，常年混迹街头，自然知道这座小镇所有的秘密，比如眼前这条看起来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的街道，街道两边的按摩店、理发店和足疗店，除了表面上经营的正经生意，背地里其实都是在挂羊头卖狗肉，做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很多老一辈的青崖人都多少知道些，大人更是不会让自己家孩子往这片地界儿走，没别的，就一个字儿——
脏，好像这条路的空气里都有某种病毒一样，沾上了就会烂掉。
他们一边瞧不起她们，又一边害怕着她们，可一到了晚上，这里又从不缺客人。
所以当陈霜月提到什么按摩女啊，什么学校里的传言啊，她一下子就想到了这儿。
“嗯？”池小鱼见这条街门可罗雀的样子有些奇怪，不信邪地又看了眼时间，马上天就要黑了，正该是这条街开始营业的时间，可怎么还有不少店门都还是关着的？
但她等不及了，从裤兜里掏出来一张提前准备好的欠条，将褶皱捋平整后，才发觉自己手心的汗都把纸上何玉梅三个字给晕开了。
她想到陈霜月临走前对她说过的话：“手机给我。”
池小鱼照做，看着陈霜月把她的紧急联系人设置成了自己的号码，然后递还给她道：“任何时候都不要擅自做主，任何决定都要经过我的同意才可以行动，到时候我会和你一起，无论什么后果都由我来承担，你不用害怕，更不用勉强自己。”
是不是得和小陈警官说一声？池小鱼紧紧攥着手机，可最后还是放下了，如果连这点儿小事都要麻烦他，还算得上什么证明自己的方式？
想通了这层，池小鱼便也不再犹豫，她在裤子上使劲蹭了蹭手心，然后敲响了第一家按摩店的门，大喊道：“何玉梅！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欠我们店的钱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再不还我可要报警了！”
喊声回响在空旷的街道，惊起了枝头几只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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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陆今越率先开了口，他把手里的文件又一把拍在桌上，力道不轻不重。
陈霜月抬手虚拦了他一下，陆今越才收住了情绪道：“任局，难道我作为支队长和专案组组长，连安排协查人员的这点儿权力都没有么？”
任霁云没有抬头，从容道：“有，但我作为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我也有对刑侦支队人员的直接任免权，今天这份文件，我已经让人抄送给了青崖镇派出所，现在让你们看，是通知，不是商量，如果你还想再这么闹下去，我也有权罢免你这个组长，别忘了在省厅指派你空降崇德之前，江海宁才是支队长的首选，这个专案组可不是离了谁就不转了。”
陈霜月知道，这话是说给陆今越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他早就不是市局的人，他不能回来，更不该出现在这里。
“任局，”陈霜月的声线格外冷静，“既然他有这个权利，那为什么这个协查人员不能是我？”
任霁云手上的笔突然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划痕。
陈霜月听见她悠悠地吐出一口气，而后放下笔，看向他和陆今越：“小陆，但凡是办案需要，除了公安厅，全市的警力都可以任凭你调用，唯独陈霜月不可以。”
她知道陆今越一定会反驳，而且以他这样的性格，如果今天不能把这条路给他彻底堵死，说不准出了市局后他还能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说起来，当初省厅决定让陆今越取代陈霜月的位置，陆今越也欣然接下了这个让人避之不及的烂摊子，就是因为有人说他和陈霜月有相似之处，可任霁云却想说，陈霜月可从没干过这种先斩后奏的事，陆今越相比起来，行事风格要激进很多。
任霁云站起身，走到门口把门反锁上，说：“坐下来说吧。”
这是要松口了？
陆今越看了眼陈霜月，后者的目光却始终钉在任霁云身上。
两个身高出挑，肩宽腿又长的男人挤在一张会客沙发里，显得原本还算宽敞的沙发都有些局促了。
任霁云在他们对面坐下说：“陈霜月，当初我是怎么保下你的，你应该是最清楚的，我也和你说过，要你不要再回来，也不是在埋怨你什么，是因为省厅到今天都还有一批人对你可以脱罪这件事非常不满，他们缺少的不是手段，是一个重启旧案的机会，你这时候回到他们眼皮子底下，这不是摆明了要给他们把柄抓么？”
“我知道，任局，”陈霜月道，他一直都清楚自己的处境，哪怕在青崖镇默默无闻了三年，他依旧未曾真正地远离过漩涡中心，有人视他如眼中钉，而且这些人，也并不全是省厅的人，“所以我不会久留，我只是想参与进这一桩案子，一旦案子告破，我会自动退出，虞文斌的案子一直是我师父当年的遗憾，我想完成他的遗愿。”
“任局，我这辈子有太多无法挽回的遗憾了，只有这次，陆支队把机会给了我，哪怕只是弥补，我也愿意一试，哪怕这个警衔真的保不住了，我也不会放弃这次机会。”
陆今越蓦地偏头看向陈霜月的侧脸，那张脸逆着窗外的光线，如同一尊沉静的雕塑，线条优雅流畅，他平淡地说出一番最不容置疑的话，连一根睫毛都未曾震颤一下。
而此时此刻，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他们两人站在了统一战线，且只要他们站在一起，就好像足以对抗一切。
闻言，任霁云是有一瞬的惊诧的，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其实这才是真正的陈霜月，她没有立刻回答是或否，而是沉声说：“陈霜月，这些年我一直在动用我的手段去查3·04案，尽管你不说，我也知道，那次事故一定是人为的，否则哪怕你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人，我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袒护你，你要知道，你作为那次事故唯一的幸存者，那些人是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敌在暗我在明，你的处境一直都很被动，这一点我以为你当初向省厅自请下调去青崖镇的时候就已经很清楚了。”
“我很清楚，”陈霜月深深一颔首，“所以我今天所作的决定，是认真权衡过的结果。”
陆今越重新靠回了沙发里，眼角含笑道：“任局，今时不同往日，他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任霁云看着两人，眼神带着些重新认真审视的意味，沉默了许久。
就在这时，陈霜月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但还没两秒就戛然而止，来得突然，结束得也突然，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接听。
陈霜月摸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池小鱼。
见到这个名字，他没来由地眼皮狠狠一跳。
按错了？
可当他再拨回去时，漫长的忙音过后，传来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陆今越和任霁云眼看着他方才还沉稳的神色，渐渐被阴云笼罩。
陈霜月看向陆今越，语气森然：“池小鱼可能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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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陈霜月脚下生风，头也不回道：“马上安排技术组锁定这条信号的来源！”
“已经通知江海宁派人去查了，”陆今越跟在他身后道，“师兄，这事你不能露面……”
陈霜月这时候哪还能听得进去半个字，举着手机不停地回拨着池小鱼的号码，但无一例外的都是无人接听，起初他还抱着一丝侥幸，或许是没电关机了，或许是手机没在身边，可越是打不通，他的脸色就越发地难看。
直到四下的议论声越来越清晰，他才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哪儿。
可等他冷静下来时，一切都晚了，他已经站在了众目睽睽之下，周围原本在走动的、相互交谈的、埋头办公的人，全都因为他的到来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