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水无月》邈洲

9、密林探险3 皖风点头，

　　皖风点头，内心越发紧张，向前挪了一小步，贴得更近一点。两人谨慎地又向前挪了数十米，这山洞怎么好像没有尽头，只能隐约察觉到通路是向下的。只有手电筒还在勉强映照出前方的一小片地，突然程野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皖风因为跟的太近没来得及刹车，一头撞在身前人宽阔的腰背上，怎么这么硬，好像撞到铁板一样。皖风一边警惕身边的动静，一边揉了揉发酸的鼻子。

　　程野稍微侧头小声说道，“前面好像路没了。”皖风侧身看向前方灯光照出的一点点地方，确实没有路面的光线折射了，只有一片黢黑。程野用右手示意皖风待在这别动，自己上前小心查看。没走两步，发现身下前方竟然是一截向下延伸的楼梯。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看起来是把洞内地面砸穿，就地取材用碎石铺成的阶梯。

　　那这很明显就是人为的了，说明下方很可能有人的活动痕迹，搞不好就是之前袭击他们的那个人，或者是他的同伴。他们现在就2个人，皖风还是个外行，如果对方人太多很难全身而退。程野悄声向皖风方向退去，得跟她先撤退再说。

　　通过打手势跟皖风传达先撤退的指令，皖风点点头，两人交换位置，再次沿着来路退出洞窟。还好一路没有出现别的状况，有惊无险地从洞口爬出在山壁外站定。程野找了个隐蔽但是能看到洞口状况的地方暂做修整，主动跟皖风解释和分析起目前的形势。“山洞深处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应该不是一两个人的工程量，搞不好山腹里头有不少人，不能冒进。”

　　皖风疑惑，“不是说村民都不来这块地方吗？为什么会有人？会是村民吗？”
　　“不知道，我没带武器，遇到多人会很难护住你，得等明天大部队来了再商量下一步。”
　　皖风感到可能还是自己拖累了进度，有点沮丧地点了点头，又问道，“程哥你说......里头那个山洞会不会挺大的？如果小孩子被藏起来的话，有没有可能就被藏在那里边？”

　　程野眯起眼睛盯着远处的山洞口，“确实有这个可能，5个小孩子如果还安全的话，不太可能被露天放置在什么地方，山洞算是个比较保险的地方。”说完回头看了眼皖风，想到这话可能惹得她更担心，“明天人齐了我们再进去仔细搜查，不用担心。”

　　抬头看了下渐暗的天色，“天黑了不方便行动，找地方扎营休息。”程野站起来抬手指了下原理瀑布山洞的另一边，“我观察过了，去那边扎营安全点，隐蔽而且容易跑。”皖风撑着地，试了好几次才成功站起来，这一天身体+心理双重拉练消耗确实有点大，这会稍微放松下来手脚就有点吃不消了。程野站一旁差点伸手出去，看她还是自己站起来了，只能无事发生地背起背包，向刚才指向的露营地点走去。

　　到地方后，皖风观察四周，确实很隐蔽，夹在一棵高耸的大树和一块巨石中间，远远能看到瀑布侧面，如果有人进出洞口应该能看到，身后就是密林，万一有状况两人可以迅速撤退，也不容易被追踪。程野已经把中间一小块地面的碎石和枯叶都清走，从包里掏出防水垫和2个简易睡袋扔在地上。“装备带的不多，只能露天。前半夜我守夜，你休息。后半夜我叫你起来守夜。”
　　“好的程哥，”皖风一边答应一边从包里掏饼干和水，“我这有吃的，随便吃点吧。”

　　程野也就地坐下来，开始从包里往外掏肉干，“你吃这个，补充能量快一点。”说完欲言又止看了皖风好几眼，皖风：“？”程野不再看他，“你别叫我程哥了，叫我程野就行。”皖风莫名其妙，不过还是礼貌答应。感觉一天相处下来，程野比刚开始话多了很多，看起来也没那么冷了，所以其实是怕生的性格吗？

　　想到这皖风不禁笑了下，程野这一天下来还是头一次看她笑，失踪的弟弟情况不明，是个人都得急头白脸，能看出来皖风内心非常焦虑，但是外表还是维持得非常得体礼貌，除了坚持要求自己跟着来，其他事上都听指挥，一天行程非常辛苦也没有半点怨言。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程野挑起话题，“你们去过白家了？”“对，去看了金蚕，白小姐还送了我们金蚕布做的帕子，你看。”说着从衣服内兜里掏出来给程野看，程野摆手没接，“有觉得白家有不对劲的地方吗？”皖风再次欣赏金蚕布在月光下的流光，抬头看向程野，“嗯？没有吧......一定要说的话，白小姐的眼神有点怪，不过也可能是我的错觉？”

　　程野继续问，“我听和生说不止你和你弟弟，和生小黑也被送了帕子？”“是的，白家还挺慷慨的，这么珍贵的布料，我本来还想说花钱买点。”程野哼了声，“慷慨过头了，这布以前可从来没从白家流出来过，别说你们这种城里大家族过来拜访的，寨子里几百年的邻居白家从来没给过任何人。”

　　皖风眼睛都瞪圆了，“这么夸张？珍贵到这种程度吗？？？”说完细细叠好帕子小心再塞回内兜，生怕掉了。程野表情略无奈，“所以这次给你们每人一个帕子我就觉得有点奇怪。”
　　“可能今年产量还行？或者想跟我家有更多的商业往来？”皖风想了想，也觉得不太对劲，“不过白家要是想靠金蚕布赚钱，他们能合作的大厂多了去了，我家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能让白家另眼相看........”

　　想了想试探性地问程野，“白家有什么问题吗？”程野随手薅了根身旁地上的草在手上无意识地揉搓，一边回答皖风，“这寨子有点以前传下来的传说，寨子里稍微年轻点的可能都不知道了。我也是从老村民和一些古籍古碑上凑出点只言片语。”

　　“几百年前第一批村民刚发现这片山区，打算在这建寨子避难的时候，白家那棵大桑树就已经在那了。都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不过那个时候村民并没发现这棵树有什么特别，所以有个村民提出来想把这棵树圈进他家院子，大家也没什么意见，毕竟这山里别的没有，大树满地都是。这个村民就姓白。”

　　皖风聚精会神地听着，“所以，这位就是白家的祖辈吗？”
　　“对。直到村民在这度过了安稳的几十年，突然白家宣布他们培育出来一种金蚕，可以纺成金蚕布。其他村民倒也没什么反应，这玩意不能吃不能喝，产量又低的可怜，没法拿出山外卖。所以后来基本都只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大家也没在意白家拿这布干嘛了，也从来没见过白家人穿这种布做的衣服。”

　　程野从背包里掏出水瓶喝了口水，看了眼仍然在专注听故事的皖风，今晚是半月，朦胧月光透过高处的树冠影影绰绰地洒在皖风脸上，衬得那双明亮的眼眸仿佛跟金蚕布一样有流光在闪动。程野好像有点被这双眼睛吸住了，怔愣了半晌才回过神，咳嗽一声放下手里的水杯继续讲述这个古老的故事。

　　“直到有一天寨里有2个小孩失踪了，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有个村民回来声称在深山里看到个小孩穿着一身金蚕布做的衣服，样子没看清但是应该不是失踪小孩之一。后来村民集体去找白家，质问有没有这么个穿着金蚕布衣服的小孩，但是遭到了否认。村民又要求白家解释金蚕布都拿去干嘛了，白家也配合地请村民去看了他家的私人作坊，里头确实有一点金蚕布存货，白家也解释前些年的收成基本都带去山外送人了，为了给做生意搭桥铺路。再三保证绝没有做过什么小孩衣服，他们自己都不够用。村民没证据只能离开，不过从此后有一部分村民对白家一直心存芥蒂，觉得他家鬼鬼祟祟地一天天不知道在干嘛。所以才有一些文字和故事流传下来。”

　　皖风敏锐地抓住了故事里的重点，“那2个小孩后来找到了吗？”
　　程野摇摇头，“没有，就这么彻底消失了，当时村民人力能抵达的地段都找了也没有，也没人再见过那个所谓的穿着金蚕布衣服的小孩。”
　　皖风听完有点失落，“这次的事会不会跟以前这个故事有关系......”
　　程野想安慰她又不想空口白牙地给她希望，只能解释，“我说这个故事不是为了吓你，就是提醒你提防白家，他家在这寨子里几百年太神秘了。也别灰心，现在搜寻技术不是以前能比的，能找到孩子的几率还是有的。”

　　皖风只能点点头，心不在焉地也从包里拿出水喝了两口。程野递过来2根能量棒，“今晚将就吃点，就不生火做热食了。”皖风接过能量棒，一边思考刚接收到的这些信息，一边就着水小口小口吃下去。等吃完了才想起来对程野道谢，把包里的面包一股脑全拿出来推到程野身边，“你都吃了吧，我吃不下了，明天大部队来了也不缺这点补给。”程野也不推脱，接过去三下五除二全部吃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