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成为一只鹰》桃花炒河粉

2、第 2 章 她在垂柳

　　黑色，银边交领长袍是澔元宗的宗服，元来换上这身衣服，排在献礼的队伍中特别扎眼 。

　　门口接待的是一个看起来是有十多岁的小和尚，看到元来递上的贺礼和宗门身份玉牌。一惊，转身就跑，不多时带来一个年岁更长的和尚。

　　“原来是澔元宗的元道友，实在抱歉，请随我来......”

　　这是元来才发现，自己似乎不用排队，别问她为什么，实在是因为她第一次做这种事，她也不懂啊！

　　简单献完礼，因为她排错队，也没有见到释听住持。不过她代表宗门，且是男修身份，允许留宿。她被带到禅宗较为偏远的一个独立小院中。

　　年长的和尚有些歉意：“实在抱歉，南北两厢已经住满，您是最后一位，这段时日委屈您住在这里。”

　　小院只有一座独立的房屋，一间正房，左右两间厢房。围墙两边种满了清竹，一种散发清香，有安定人心效果的竹子。

　　非常简单。

　　元来很满意，她的身份也确实不适宜同旁人住在一块。脸上漾起一抹笑意，“这里甚好，我很喜欢，道友不必介怀。”

　　年长的和尚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局促，点头之后便匆忙跑走了。

　　清香阵阵的小院中，元来心情出奇地好，便没有在意那和尚的异样。推开正房，入目的是满墙的书架和寥寥几本被遗留下来的经书典籍。目光下落，铺满草席的地上一个蒲团和一张矮桌。

　　看样子，日常有人打扫的，干净整洁。

　　元来抬眉一笑，伸手一勾，关上了院门。

　　她懒懒坐在蒲团上，侧过身子看向门外，正巧对着小院门扉。门上有块木牌，用到刀刻了三个字：“问苍居”。她默默看了很久，就到门外传来敲门声：“元道友，午膳时间到了，备了些素餐，您可要用一些？”

　　敲门的小和尚，正是早上门口接待她的那个。见到出来的元来，赶忙低头，似乎有些紧张。

　　见状，元来起了捉弄的心思。

　　“喂，小和尚，我长得很凶吗？这么紧张作甚？你叫什么？膳堂怎么去？午时有什么活动？”她一连串的问题密集且气势汹汹，像是突如的一大盆凉水浇在小和尚头上。他一脸无措，讷讷半天不知从何答起。

　　本来就是想逗弄下，谁叫禅宗的和尚见到自己，一个两个都跑，实在无趣。不过一百多岁的老人欺负十几岁的小孩子，有些过分......

　　“好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观石。”小和尚始终不肯抬头，不肯看元来。

　　“好，观石，为什么不抬头看着我说话，我长得很吓人吗？”

　　观石踌躇了一下，最终在元来视线压迫下说了实话：“因为观色师兄说元道友您男生女相，长得惑人，让我不要看您的相貌，免得被迷惑。”

　　这话一出，“噗嗤”逗笑了元来。她抬手摸摸自己的脸，确实这一次的五官确实都不错。秀而挺的鼻，唇形优美而薄，狭长而大的眼，圆润而小的脸，以她挑剔的眼光也说不出自己的这张脸的缺点。但问题是这些精致的五官组合在在一起，就是不出彩，很普通，更没有美感。

　　就像是绝世大美人脸上蒙了一层纱，世人皆知面纱之下是何等美貌，但就是有种看不清的无力感。

　　想来领着自己来的年长和尚便是观色了，他是从何处欣赏出自己的美呢！

　　怪不得突然就跑了。

　　算了，这不是要紧事！

　　黑衫的元来，跟着前头比肩高的麻灰缁衣的小和尚一路向膳堂走去。

　　禅宗是南域最大的宗门之一，还有一个佛门。两家修行之道大差不差，不过区别还是有的。禅宗认为佛性人人具足，修行本质是去除蒙蔽而非积累功德。修行方式也更为灵活自由。佛门更强调三劫修行的循序渐行，积累功德的修行之法，戒律清规繁多。

　　因而，禅宗在集安大陆更为修行者喜爱，这次大大小小上千个宗门都赏脸来此祝贺。

　　元来并不喜爱进食，当初她拼命修炼的原因之一便是因为金丹期才能做到完全不需要进食。她跟着来膳堂，无关任务。澔元宗宗主花重金顾自己来是一个原因，但此行还有另一个目的。

　　样式精美，香气扑鼻的素食排在五排，装在有保温保鲜的器皿里，随宾客取用。大约可坐百人的膳堂中央，坐着两男一女。三人俱身着红银交错道袍，这样华贵的颜色穿在他们身上不仅不显低俗，反而衬得矜贵典雅。特别是那女修，几乎所有年轻男修都有意无意看向那里。

　　元来取用一些灵果，挑了一个那女修身后的的座位，拉着观石一同坐下。

　　许久，元来挑挑拣拣，一直没有任何东西入口。

　　“元道友......”观石用眼神示意询问，“食物有什么问题吗？”他已经可以正视元来道友了，甚至内心有点失望，觉得观色师兄必定是眼神出问题了。元来道友一点也不美，哪里有迷惑人的本事。而且他还有点奇怪，盯着前桌的美丽女修，好像在憋什么坏水。

　　果然，突然耳边传来轻轻两个字：“抱歉。”

　　观石感觉自己的手不受自己的控制，抓起元来碟子里的红色多汁的灵果往元来脸上砸。

　　元来灵活一躲，正巧躲在那美丽女修的身旁。观石瞪大了惊恐的眼睛，不受控制发起第二次攻击，红色灵果像是有灵智一般冲着那女修脸上狠狠砸去。

　　算计得逞的元来在背后露出一抹笑意。在那女修尖叫，众人尚未追过去时拉着观石手，飞速逃了出去。

　　身后留下“哈哈哈哈哈......”元来畅快的笑声。“要死了，要死了，我.....我竟然用灵果砸了炼无宗大师姐！这下我的手保不住了！”观石边跑边看着自己的手惊恐道。

　　“对啊，是你砸的，而且她还是集安大陆美人榜上第十的美人！”

　　他们在一处无人处停下来，不同于观石的惊慌，元来靠在湖边垂柳树上，一脸畅快，双眼眯着笑，嘴角上翘。可见其非常开怀，禅宗果然是佛门圣地，真是好事连连。

　　观石的并没有接话，奇怪！她垂眼看去，只见小和尚满脸通红，双眼迷离。她疑惑，刚刚还一脸悲愤，怎么一转眼一副吃了迷药的模样。正要询问发生了什么，对面浩浩荡荡来几十号人，大美人追过来了！

　　“贱人！快把解药拿来！”

　　炼无宗的罗紫衣气急败坏赶来，脸上已经用一面薄纱遮住，一把长剑横在身前，大有一剑戳死元来的架势。

　　“元来，你个娘娘腔！你还敢出现在我眼前？”

　　这话好毒！但精准，跟来看热闹的众人也觉得罗紫衣言之有理。也不知眼前这个元来是否就是百年前轰动一时的元来。

　　澔元宗虽然在炼器地位中排行三，奈何人家有五位太上老祖坐镇，仅凭这一点，没人敢小看。百年前，太上长老元榭突然带回一小男娃，收为徒弟。

　　轰动整个大陆。

　　要知道，炼器宗本来就富裕，太上长老更不用说。且元榭从未收过徒弟，独身一人，膝下亦无子嗣。这意味着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出来的小娃一飞冲天，拥有人人羡慕的坚实可靠、武力强大又富有的靠山。

　　这件事被当做茶余饭后话题，热门了好几年。

　　但澔元宗只对外公布幸运儿的道号，元来。其原名、出身......一概不知。保护得非常严实，时间久了，大伙也就淡忘了。

　　罗紫衣的这一声高喊，唤醒不少人的记忆。

　　只见元来慢条斯理地拍拍衣裳上不存在的灰尘，抬手扶了扶发簪。直到她怒气快到达到顶点，不顾身份想要动手时.......他抬头直视，一双狭长的眼睛里盛满嘲讽和轻视，声音清润但冰冷：“你确定？”

　　接着神色一转，突然温柔了许多：“不过是个小小的玩笑，灵果的颜色几日之后便能洗去。哪需要什么解药，何必跟个孩子计较？”

　　众人这才想起来，罗大美人脸色洗不掉的红色浆汁是元来身旁小和尚扔的，并非元来。

　　小和尚也非有意。

　　只是罗紫衣素来任性，脾气火爆，这次丢了面子，估计不能善罢甘休！薄纱下的神色不明，但她眼神犹豫一瞬便转为坚定。手腕一拧，剑指仇敌。身后一直伴着她的男修一把铁扇一同欺身而上。

　　没有人敢上前，两边都得罪不起。

　　元来不慌不忙，就这么站着。

　　众人心中捏把汗，有个白衫男修忍不住要出手之际。一堵透明墙体阻隔了攻击，原来是那个小和尚出手了。小和尚涨红着脸竖起透明防御强，同时高喊：

　　“首座师兄，快救命！”

　　黑色缁衣的青年和尚应声从旁的圆形石门缓步而出，衣摆拂过的矮树叶微颤，就像元来的心。

　　浓眉之下一双星目，像是夜晚的星河，满布荧光，仿佛一个对视便会沉溺其中，再找不见归家之路。

　　微凝的双眉未破坏其美感与佛性，但他以前从不拧眉。

　　这便是禅宗首座，观尘法师。

　　他的出现使得这场纷争刚开始便已结束。

　　罗紫衣羞红了脸，尴尬地收回长剑，瞪了一眼黑衣和尚身后的师兄，恨恨地转身离去。

　　“一刻钟后便是禅茶一品，众位可去一品。”

　　“是，我们先行离去。”

　　清冽如夏日凉冰的声音落下，一瞬间洗去其他修士心中繁杂念头，使得识海一清，神色各异地散开。黑色缁衣的青年和尚点头，走过来拉起观石的手就要离开。

　　“观尘师兄，我错了.......这是元来，澔元宗的。”

　　观石扭身不肯走，想把元来介绍给师兄，只是对方力量强硬。

　　拗不过，观石被带走了。

　　徒留元来一人在原地，纤细的薄背靠在柳树上。她目送两人离去，直到消失在石门拐角处。她才收回目光将视线投向悠远的长空。

　　果然，原来观尘就是他，他就是观尘。

　　百多年未见，没想到还有再见的一天。刚开始那几年，时常想起他，猜想他应该已经继承大统，坐上那个位置，实现抱负。也可能当个文官，用他满腔热血浇灌裂土。当然也设想过，他会不会有仙缘，也被带到这神奇的世界求长生.......

　　计凌尘。

　　没想到，竟是在这样的情境下重逢。

　　标注：关于佛教及禅宗理念皆摘之于网络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