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放.等风》Yoyo文

3、西北

　　他在那里等她，接过她的背包，和她亲吻。在大西北的蓝天下，在满天繁星下，有她的爱人等他。

　　她守着时间，等着邓放的消息。

　　邓放的手机信号总不好，哪怕是在家属院里，她也很少能准时收到邓放给她报平安的消息。

　　她抬头，一架飞机经过，尾迹云划破了蓝天。

　　她想，那应该是她的爱人。

　　只有在这里，她才会相信，那是邓放。

　　家属院里的床质量不太过关。翻个身就咔咔响，某天半夜，她睡着睡着床就塌了，砰一声巨响，醒来时，人就坐在塌了的床缝中间。如果不是那天邓放飞夜航，真就解释不清了。

　　她第一次见到雷宇和高英俊，就是在床塌了的第二天，两个人给她搬来了新床，原来的实在修不好。

　　两个人打赌，说邓放肯定在屋里藏了人。他们猜的没错。

　　“嫂子好。”一开门，就被两人下了一激灵。两个人笑嘻嘻的跟她打招呼，丝毫不拘谨

　　“这床年头太长了，质量确实不太过关。”两个人安好了新床，还给她收拾了垃圾。她端了两杯温水，有些尴尬的站在一旁。

　　雷宇接过了纸杯，一饮而尽，笑着看她，又看了看那个塌了的旧床。“老邓的身体机能测试一直是第一来着。”

　　“没什么大问题，没摔到骨头。”沈天然手里拿着她的X光片。

　　老邓的女朋友是个来自上海的好看姑娘，不知道是谁传到局里的，她去医务室的时候，好几个半大小伙子趴在门口看。沈天然一开门，最靠近门的年轻队员直接被压在最底下。〝哈哈哈”起哄声被沈天然赶走。

　　“你真是邓放的女朋友？”关上门，沈天然重新回到座位上，盯着她看。

　　对于这个问题，邓放感觉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带着她去队长家里过节。

　　直到车停在楼下时，他终于注意到她的分神，一脸英勇就义的样子。难道真是让队里的那群没皮没脸的货吓到了？回去得教训教训。

　　“没事儿，让带家属。”

　　她看到阳台正在和枭龙踢足球的雷宇，沈天然抓了一把瓜子放到她手里。“吃啊，当自己家。”

　　“小沈有男朋友了吗？”

　　“我先不找了，再过几个月我就调回我们南方老家了。”沈天然和她一样，都是南方人。

　　航医们和她年纪相仿，即便工作不同，也还是有很多共同话题的。邓放从厨房走过来，手上沾了面粉，给她拿来一小团面。

　　江雨珍忙里忙外，好不容易坐下歇着。

　　“嫂子，你和队长是咋认识的啊。”“我们两个是高中同学。”

　　“早恋啊？”“青梅竹马。”江雨珍回忆自己和张挺，眼里的甜蜜快要溢出来。

　　“是是是”“会不会说话。”

　　试飞局里有千千万万个张挺和江雨珍。

　　但只有一对她和邓放，她想。

　　“小放，你们俩..是不是也应该结婚了？”她抬头去看邓放，放在她腰上的手又搂紧了些。

　　“就快了。”

　　……

　　邓放搬了块树根在屋子里做木雕，吧嗒，吧嗒，泪水滴在木头上。

　　“爸爸！”

　　江雨珍揭开白布的一瞬间，邓放捂住了枭龙的眼睛。

　　“我们家老张呢？”

　　邓放说他想结婚了。

　　一千三百公里以外的她听的不太真切，怀疑是信号不好，亦或是邓放少说了一个不字。

　　他说，如果她愿意，他现在就去打结婚报告。

　　去机场接邓放。

　　那天是个大晴天，她特意请了半天假，

　　户口本是妈妈直接拿给她的，没有等到她偷。

　　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红本本，照片里她和邓放并肩，眼里含着泪。

　　邓放搂着她，手里攥着两本结婚证，在民政局门口亲她的额头。从外套大衣口袋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打开，是一枚戒指。

　　邓放的无名指上戴着与之配对的另一枚。

　　她当然愿意，只要是邓放，她什么都愿意。

　　邓放的母亲也在这天来了上海，证都领了，两家人这才第一次见面。

　　从前总是替儿子着急，三十好几了，正经女朋友也谈过几个，就是盼着儿子能早点结婚，给自己抱个胖孙子。

　　知道儿子谈了个南方姑娘，如今这就领证结婚了，还真有点儿不太相信。

　　邓放母亲拉着她坐在一边，手搭在手腕的玉镯上，说那是两人结婚是邓放的父亲送给她的，笑着给她戴上，握着她的手，喜欢的不得了，说这是邓家祖传的镯子，要留给邓家的儿媳妇。

　　又一次踏上这片土地，没有人来接她，但这次她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她跟着邓放回了西安，邓放升了首席，但她还是住过年时候住过的那间屋子，邓放又添了些生活用品。换了个更结实一点的床。

　　不过这次回来，她有些心虚。

　　心虚的是，她来干什么，所有人都知道。

　　邓放每天都回来很晚，灰头土脸的，一身的尘土。

　　沈天然来看她，说自己不回南方老家了。

　　“我不能当逃兵。”

　　沈天然放不下雷宇。

　　邓放坐在床边，擦他的皮靴，鞋面擦的铮亮，鞋底一块石子都没有。

　　她坐过去，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

　　邓放去取吹风机，拿过来却没给她。“我给你吹。”

　　吻是炙热的，她有些失神，伸手去摸他的后颈，剃短才长出的头发软软的，很好摸，扎的她脖子痒痒的。

　　他的食指抚着她耳朵的轮廓，又捏了捏她的脸，说：“睡吧。”

　　家属院里的人不多，她也不认识几个，邓放很忙，起来很早，早饭就在食堂解决，她自己一个人能一觉睡到中午。

　　吃完午饭，就搬了把小板凳坐在楼门口，看来探望丈夫的军嫂们带娃。

　　有天邓放回来的早，看到她竟然靠在板凳上睡着了。

　　满打满算住了快一个月，她攒了好几年的假期休完了，依依不舍的回了上海。

　　依旧是自己一个人走，这次，邓首席开车送她去机场。两个人和平常的小情侣一样，不舍离别。她挥了挥手，跟安检门外的邓放说再见。他就在不远处看着她进去，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才转身离去。

　　……

　　她抬头看向蓝天，鹰轻轻拢起翅膀，停止扇动，忽地，猛的一击，向上飞起，最后消失在空中。

　　她说，那是她爱人。

　　每一次离别时，都不知道是否还有下一次的见面。

　　她摸着还未见隆起的小腹，说她不后悔。

　　“你家邓放又得说我没照顾好你了。”

　　她最近总是嗜睡，从西安回来就开始这样，早上睡到十点多才起，没到下午，又靠在沙发上睡着。母亲挑她爱吃的家乡菜做，她没吃几口便没了胃口。人都消瘦了一圈。

　　“合着你们俩才是亲母子，真是心有灵犀。”

　　她摁亮手机屏幕，邓放说他一会儿就去吃饭，嘱咐她多吃点妈做的饭。

　　她回了句好。???????????????

　　“小邓，保不住了。”

　　她和母亲在医院里等待检查结果，接到了韩局的电话。

　　他和雷宇在泰山试验中遭遇鸟袭

　　邓放?你一定要等等我。

　　她哭着跑去机场，最近的一班飞机是两个小时后。

　　“我是试飞局第八十一名飞行员，邓放，代号，山鹰。”

　　再次踏上这片土地，没有人来接她了。

　　西北的风沙很大，家属院的生活她并不适应。

　　枭龙在院子里踢球，蒙着眼，说够二十个，073就能来学校飞一圈。

　　每一个邓放不在的夜晚，她都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厚厚的棉被上，残存着邓放的气味。

　　一千三百多公里，只是因为这里有她爱的人。

　　阎良下雪了，邓放。你不是说我来，你一定会来接我的吗？

　　摇摇晃晃的闯进医院，沈天然等在那里。

　　“邓..邓放呢？”她止不住的流泪，手里还攥着她的检查报告单。

　　试飞局里有千千万万个张挺和江雨珍，也有千千万万个她和邓放。

　　她想错了，他们都不是特例。

　　“病人已经脱离危险，很快就能转入普通病房了。”

　　她隔着玻璃，邓放安静的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脸上被玻璃碎片划破的伤口已经结痂。

　　“给他取个名字吧。”他伸手，温柔的抚在她的小腹上。

　　“还不知道是男孩女孩呢。”他抬头，她正板着个脸看他，没有好气。

　　“那就叫泰山吧...枭龙出生的时候，073正在飞枭龙。”她听了，更生气了。

　　“万一是个女孩呢？谁家女孩叫泰山啊？”。

　　“那…那就换一个。”他尴尬的笑笑，挠了挠头

　　试婚纱的时候她才两个月，还未显怀，办婚礼的时候已经快四个月了，小腹渐渐隆起，只好将婚纱改大了两个号。

　　枭龙摸了摸她的肚子，说，他会有一个小弟弟。

　　婚礼是在北京办的，两个人在上海领证，就决定回北京办婚礼。枭龙正好做花童。

　　举行婚礼的那天，是个好天气。高英俊说，那是个不适合摸电门的好天气，这么大个太阳，就适合在被窝里睡觉。

　　沈天然接到了捧花，她说她放不下雷宇。

　　邓放穿着那身蓝色制服，局长特批。等办完婚礼，他带她回去补拍婚纱照。

　　……

　　Air Force

　　This is China Air For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