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橙》黑心荷包蛋

2、今天有做好梦吗 今天北海环

　　今天北海环路出现一起严重交通事故，连送五名伤员至深华第一医院，林疏白接连做了六台手术，又接着去病房查房，一天忙下来，林疏白回在办公室休息。

　　听到敲门声，林疏白抬眼看向门外，护士领着顾珩站在门外。

　　林疏白并没想到顾珩会出现在这里，有些措不及防，看着门外愣住，也没说“请进”。

　　就见顾珩自顾自的走了进来并解释“本想在医院等你下班，看你没出来猜是今天你太忙，便回去看了外婆。”，说着还举了举手中的保温盒“外婆在家煲了汤，我给你送点过来。”

　　护士有些好奇的看向两人，对着林疏白说：“这位先生找疏白医生，还说是你的家人来给你送饭，我正好要和你去查房，就把他带来了。”

　　林疏白被这情况弄得一蒙，回过神来向护士到了谢，忽视顾珩那番话中的家人，拿上单子和一脸磕到的护士走了。

　　又转身严肃又有些磕巴：”你，你以后在医院喊林医生“说完就带着微红的耳尖毫不留情的走了

　　十几分钟后，林疏白疑似有男朋友的消息已经传到科室不少人的耳中，又加上林疏白和顾珩这两张好看到过分的脸，不用多说，旁人心里已经补完了故事，而此时的林疏白检查完最后一床的病人，回办公室的路上想到了什么，于是加快脚步，脸露仓色，路过护士台时，护士长给他打招呼，他也没有注意，像是媳妇跑了去抓媳妇的。

　　回到办公室，他站在门外，透明玻璃看见顾珩低头守着保温盒安安静静的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心弦被轻轻触动，流转出不知名心绪，一瞬间，忘记了自己到底为什么事而着急，只是静静的看着里面的人，不知多久，顾珩抬头看见了盯着他看的林疏白，双目对视，林疏白来不及收住眼中的情绪，眼尾有些泛红，推门进来，像是做错事的小孩眼神乱飘。

　　顾珩盯着他看，低头轻笑，“林医生，是换衣服下班还是先吃饭？”

　　“哦，那个回去吃吧”不看顾珩，脱下自己的外套。

　　现在林疏白的整个耳朵红透，脖子也泛着红。

　　顾珩脸上的笑意扩大，“行，都听你的。”

　　两人走出医院的路上，路过的同科室的护士频频回头看向两人，林疏白不明所以，顾珩心知肚明。

　　车库，林疏白走向后座，顾珩停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动作，无奈道：“林医生这样，我会伤心的，难道我是林医生打车来接的司机吗？“

　　林疏白没看委屈的顾珩，弯腰进入后座”谢谢你来接我，我会付车钱的。“关上车门。顾珩没再说话，走回驾驶位，从后视镜见林疏白眉头紧缩，便没再说话。

　　一路上，两人各怀心事，顾珩只想着如何靠近，林疏白一心只想离开。

　　可是林疏白舍不得和顾珩说再见，顾珩那么明媚，骄傲，生动，每一次的见面，林疏白都会想起那年槐树下，少年站在树荫斑驳处，坚定又热烈的说：“林疏白，不要藏着自己的情绪，我会为你兜底一切。”

　　可是是他亲手把少年推远。

　　看向开车的顾珩，林疏白想起那年分手时说的决绝的话，少年溃败的模样，挥之不去，林疏白光是想想就觉得心脏钝痛，像是被凌迟，浑身都痛，可是怎么办，他们就不是一路人，顾珩就应该站在高处，就应该被人爱着，就应该永远明媚，永远阳光，而不是跟他这种人呆在一起。他们之间隔着万丈深渊。

　　到了小区，林疏白几乎是逃走，顾珩不敢把人逼得太紧，他知道林疏白在逃避什么，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

　　到家门口，顾珩拦住要进门的林疏白，把保温盒递给他，又正色道：“你一天没怎么吃饭，记得吃，外婆做的”

　　林疏白眼眶泛红，接过食盒：“你以后别来医院找我，被人——。“

　　顾珩真的很不想听见这种疏远他的话，他怕控制不住自己打断道：”早点休息。“转身开门进屋。

　　顾珩洗完澡，拿出手机看见林疏白信息提醒，急着打开手机，结果是转账信息【200】显示“车费”没有其他的话，顾珩知道林疏白又要往后缩，点击收款，打下“早点休息，做好梦。”

　　林疏白看着手机聊天界面，对于他而言以前的好梦就是梦见顾珩，可以在梦里光明正大的看着顾珩，而现在是怕梦见顾珩，怕自己会舍不得和他再次说再见。

　　顾珩这几天没再找林疏白，也没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怕把媳妇弄跑了，只能在手机里给他发发信息，不出意外没有收到任何一条回复。

　　周五，下班，林疏白看着手机里的聊天界面，这几天顾珩发来的【下班了吗？】【今天工作忙吗】【记得按时吃饭，你胃不太好】【好好休息】...【今天我公司没什么事，顺路买了清和斋记的鱼汤，给外婆送去了点，你记得喝点，对眼睛好】没回复，静静看着卧室书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鱼汤，他想明天和顾珩去吃完饭就把顾珩删了，他从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就开始兼职赚钱，还做过小型投资，又加上工作两年攒下来的钱，可以付深城曲水公寓的首付，那个小区，他去看了环境不错，离深城第一医院还近，中午要是休息还能回来看看外婆，晚上下班也能早点回来陪着外婆。

　　至于顾珩...他不敢有别的奢望，只要顾珩和外婆好好的，快乐，开心，他怎么样都无所谓。

　　林疏白坐到桌前把鱼汤喝完，去厨房把碗刷了，又回到卧室，打开柜子抽屉，里面有一罐糖纸，是橙子味的糖果纸，旁边有一张泛黄照片和一张银行卡，看的出照片主人把他保存的很好，照片上主角是林疏白和顾珩，当年毕业季，两人看向彼此时，楚苏和抓拍到的，照片洗两张给了林疏白和顾珩。

　　林疏白看着照片庆幸的想着还好洗了两张，这六年他的思念全靠这张照片扛过去。

　　至于银行卡...

　　那个时候顾珩的母亲找到林疏白，当时约见在深城的茶室里，温华坐在对面，一身剪裁得体的素色长裙，气质温婉，眉眼间带着顾珩那份中式的温润，却又多了几分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

　　怪不得顾珩长得那番好看。

　　本以为顾母会像电视剧中情节一样，对他冷嘲热讽，但是并没有发生。

　　反而先轻声开口询问外婆的身体，还向林疏白表示抱歉，自己私自调查了他的隐私。

　　并告诉他安排了心内科的专家给他外婆做了检查和用药，后续会找人来对接帮助治疗。

　　林疏白指尖微微收紧，低声道：“谢谢阿姨，费用我会想办法凑齐给您。”

　　“不用谢，费用也不必，我做这些并不是胁迫你，我只是不想看到老人家受苦，也不想让阿珩为难。”温华轻轻摇头，语气平和得像在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她顿了顿，目光温和地落在林疏白身上，没有半分鄙夷，也没有冷嘲热讽，只有一种近乎无奈的坦诚。

　　“疏白，你是个好孩子。安静、稳重、有责任心，对外婆孝顺，凭借自己能力考上深城最好的高中，阿珩喜欢你，不是没有道理。”

　　林疏白垂着眼，没有接话。他太清楚，这样温和的开场白之后，往往是最伤人的话。

　　温华缓缓继续：“只是顾家这条路，不是普通人能走的。顾家长期以来的人脉、生意、家族责任，都需要他撑起来。他父亲身体不算好，公司早晚是要交到他手上的。”

　　“顾家需要的，是一段能帮他站稳脚跟的婚姻，是门当户对、能在事业上互相扶持的联姻。”

　　她语气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不是看不起你的出身，疏白。你很优秀，凭自己走到今天，很不容易。可正因为如此，我才更希望你想清楚——你和阿珩在一起，只会拖累你，也会困住他。”

　　“顾家的规矩、压力、旁人的眼光，你承受不住，阿珩也护不住你一辈子。”

　　林疏白的指尖微微泛白，喉咙发紧。
　　他早就懂这些，六年前懂，六年后依旧懂。

　　温华看着他苍白却依旧挺直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
　　“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来逼你，也不是来羞辱你。外婆的治疗，我会一直帮下去，就算你们之后分开，我也会照管。”

　　“我只希望你，好好想一想。”
　　“阿珩重情，他不会主动放手。可你是个清醒的孩子，你应该知道，什么样的路，对你们两个人都好。”

　　她没有说“离开他”，可每一句话，都在温柔而坚定地告诉他：
　　你配不上他的人生，你们无法在一起

　　茶室里安静了很久。
　　林疏白抬起眼，眼底依旧清冷，只是多了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涩。

　　他声音很轻，却很稳：
　　“谢谢阿姨帮助。”
　　“我知道的，我会离开顾珩。”

　　思绪回笼，林疏白从那时便一直往这张卡里存钱，当年外婆的心脏搭桥手术，住院，用药等用十八万，是温华阿姨出的，这张卡里有十五万，等存够二十万，他会连本带利一并还给阿姨。

　　顾珩的母亲是一个很优秀很好的女性，他也了解顾珩因此更不愿顾珩因为他和家庭大闹，也不想再去打扰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