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长街》押半个月

2、第 2 章 周

　　周潜回到家收拾完已经晚上八点了，从超市回来发现自己好多事要做。
　　重新打扫公寓，收拾自己的生活用品、衣服、吃的……
　　瘫坐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浑身酸痛。
　　闭着眼休息了一会，突然又想起来还要去“视网膜”一趟，周潜摸了摸身份证，这次没有忘记。
　　夜晚的温度比白天要低，周潜穿着外套和衬衫，倒不至于感觉到凉。
　　“又是你啊。”
　　安保大叔看到周潜主动开口。
　　“嗯，你还记得我。”
　　“记得，这次带身份证了？”
　　周潜掏出来递给安保大叔。
　　“呦呵，行，进去吧。”
　　安保大叔这才放人进去，里面先是一个走廊，不是很宽敞，三个人并排走都走不了，走到尽头拐了个弯，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里面大得很。
　　顶上一个巨大的灯球，闪烁着各种颜色的光，怪不得叫视网膜，长时间呆在这，眼睛还真有点受不了。
　　背景音乐播放的声音并不大，八点了，倒也没很多人，可能是……太早了？
　　再往前走就是吧台。
　　“你好，喝点什么。”
　　里面的人头也不抬擦着调酒器问道。
　　不过这么暗的灯光还有背进音乐，他不抬头怎么知道来了个人。
　　“你好，我……来看看。”
　　那人怔了怔，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很不理解的看着周潜。
　　“这有什么好看的，你来酒吧不喝酒，来看看？”
　　他的声音很好听，很轻盈。
　　但是脾气好像不太好啊。
　　“那我来一杯……你们这有什么。”
　　周潜第一次来，不知道有什么，怕别人觉得自己很无知，所以蹦出来一句“来看看”，被他这么一说，还是点一杯吧。
　　“第一次来啊，喝过酒吗，来杯鸡尾喝喝吧，猛的你别再喝吐了。”
　　“好。”
　　周潜就坐在吧台前看着他，那人注意到周潜的目光后，觉得周潜还挺可爱的。
　　“你叫什么。”
　　反应了一下，确定他在和自己讲话。
　　“周潜”
　　“我叫唐谕。”
　　那人回应，“我在这工作两年了，你这样的人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为什么？”
　　周潜不理解，“酒吧里不是什么人都有吗”
　　“是，但你这样的，没有，你很有趣，我只和有趣的人交朋友。”
　　喔？来江城的第二天就有朋友了？
　　“那你愿意和我交朋友吗？”
　　他还是想确认一下，万一是自己一厢情愿自作多情，那就很尴尬了。
　　“你愿意吗。”唐谕反问逗他。
　　“当然，我还没有朋友。”
　　“什么意思。”
　　“我刚来江城，这是我到江城的第二天。”
　　唐谕轻笑一声。
　　“那你很幸运了，遇到我这么好的人，愿意和你交朋友。”
　　周潜四处看看，这么大的地方也没什么人来。
　　“这好像生意不是很好，怎么没多少人。”
　　唐谕又继续收拾桌子上的东西。
　　“这啊，生意是还不错的，只是你来的不是时候。”
　　“这个地方，是江城大人物沈总经常来的酒吧，一个星期他会来四次，碰巧你今天来，他明天来。”
　　唐谕可惜道。
　　“沈怀？”
　　周潜试探。
　　“嘘，别这样讲他名字，小心被盯上。”
　　他才不会怕，他都同意为沈怀办那么缺德的事了。
　　“之前就有人议论过他，然后听说说他的那个人第二天就人间蒸发了，到现在都没找着。”
　　唐谕小心谨慎的发言。
　　周潜不禁浑身一颤，这么离谱。
　　“那…警方就这样算了？也不查查沈怀。”
　　“查查”这两个字咬的重一点。
　　“查他干嘛，又不是他干的，他这样的一个人物做点什么全都暴露在太阳底下了。”
　　确实，不是他干的，是他指示别人干的，就像现在这样，找一些没有办法没有退路的人去做“丧尽天良”的事，自己全身而退。
　　“既然你是刚来江城，那你住哪。”
　　“我就在沈怀的公司上班，不过最近还没安排好，就住他给我安排的公寓，就算让我自己找，我也找不着住的地方啊。”
　　“那他对员工还挺好的。”
　　******
　　视网膜这解决了，就等任务下来了。
　　周潜内心深处越来越安静，没有刚开始抵触反抗的激烈了。
　　沈怀发短信让他去办公室找他。
　　“解决了？”
　　“嗯，你怎么知道？”
　　“唐谕告诉我了。”沈怀波澜不惊。
　　怪不得唐谕会替沈怀辩解，原来他们是好朋友。
　　“孤鹅那边只负责把东西送来，而你，就负责把这个‘公之于众’，事成之后，你要的自然就有了。”
　　“我只要钱。”他斩钉截铁。
　　“可以，当时你拥有的不止是钱了。”
　　“我，只要钱。”
　　周潜重复。
　　沈怀抬眼看他，冷笑一声。
　　“可以，你只要钱。”
　　周潜走出办公室。
　　沈怀对旁边的人招招手。
　　那人凑过来。
　　沈怀得意的笑。
　　“周潜有个病重的母亲……”
　　*****
　　“这是什么。”
　　“九梵青。”
　　“这是害人的东西。”
　　“你才知道吗。”
　　周潜想到了任何东西，没想到是这东西，这东西放水里无形无色无味，人喝了会上瘾，如果得不到满足，就会把自己抓的皮开肉绽，早就被列入黑名单了。
　　“这对你们也没好处，为什么呢？”
　　“不该问的别问，沈总让干什么，你就去做，这就是十四区的规矩。”
　　“十四区……好。”
　　“你把这个放到唐谕能用到的酒里，就可以了。”孤鹅提醒周潜。
　　“啊！？怎么还牵扯到别人了。”
　　“你又没那个本事，再说了，这样不好吗，查过来了也查不到你头上，两全其美的办法，哦对了，一定要晚上去，晚上人多，说不定还能碰见沈总哦。”
　　周潜内心五味杂全。
　　可是他才和唐谕成为好朋友啊，就这样害他吗，那我的母亲又该怎么办，这样做了肯定会查过来的，那唐谕又该怎么办。
　　唐谕和沈怀是好朋友，所以唐谕的背景应该也不小，他还有办法解决的，反正…又不是真是他干的。
　　对不起，唐谕。
　　我没有退路了，这次把你拉下深渊绝对不是我本意，如果我一开始就知道会牵扯到其他人，我一定不会……
　　“好，什么时候行动。”
　　“随时。”
　　周潜走在街上，回想着刚刚孤鹅嘱咐他的话：
　　“连续三天，三天后你就可以溜之大吉了，不过，这三天里，可千万别被发现了。”
　　“嗯，我会小心的。”
　　周潜把这个像白面的东西装进口袋。
　　没有回头路了。
　　周潜下定决心，拿了钱就走，管他谁是谁，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有母亲才是他真正重要的人。
　　明天，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
　　黄昏的街道四处散发着轻松惬意。
　　周潜站在“视网膜”门口。
　　“哎，是你啊小伙子。”
　　安保大爷发现了他。
　　周潜一声不吭的走进去。
　　安保大爷一头雾水的看着他。
　　“你又来了”唐谕还是像第一次一样收拾着吧台。
　　周潜扯扯嘴角。
　　“你……”
　　唐谕停下动作抬眼看他。
　　“怎么。”
　　周潜不知如何开口，明明都到嘴边了，却像被封上了一样，张不开口。
　　“你在这做酒保，辛苦吗”
　　最后还是找了个理由掩埋。
　　“不累，人不算多。”唐谕不再看他，“不过几天后应该就忙起来了，听说有一个明星要来这玩。”
　　“明星，来哪？酒吧？”
　　周潜不关心这种圈子，但是听大学的女同学讨论过，这种行为对于这种公众人物，是不好的。
　　幸好是几天后，如果是三天内，那就麻烦大了，受害的人一会更多。
　　“是呢，是为了给我们老板面子。”
　　“你们老板是谁。”
　　“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叫什么，我应聘的时候是管事来的。”
　　“你们老板开头也不小啊我觉得，既然能让明星来这种地方。”
　　周潜不可思议。
　　唐谕最后把被子放下，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看他。
　　“不该你打听的，就不要问了，不关你的事。”
　　这才发现唐谕眼睛好亮，在灯光这么暗的地方，还一闪一闪的。
　　“哦，我知道的。”周潜酝酿了一下，“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可以啊，但是不要乱碰东西。”
　　唐谕又起身去整理后面的柜子。
　　周潜最后确认了一下就试探性的走进去了。
　　周潜假装轻松，好奇心促使着他四处翻弄，唐谕听到声响头也不回只嘱咐了一句：不要乱动。
　　周潜回头确认唐谕很忙，偷偷从口袋里拿出来那个东西，漫不经心的倒里了。
　　但是他看不清楚有没有融化。
　　只好假装不懂拿起来。
　　“唐谕，这是什么啊。”
　　确认看不出来了。
　　唐谕回头一眼：“威士忌。”
　　周潜轻声确认，随后找了个理由匆忙离开了，他怕再多待一会就暴露。
　　周潜走出视网膜有一种惊魂未定的神态，扭头看到孤鹅靠着墙等着他，一副悠闲自在。
　　“办好了？”
　　“嗯，好了。”
　　“确定无误了？”
　　孤鹅一系列问题问的周潜越来越没有底气。
　　“不知道，反正酒里的看不出来了。”
　　“监控呢。”
　　周潜一震，监控，还有监控。
　　怎么忘了还有监控。
　　一旦被发现，一定会查监控。
　　那我就暴露了。
　　周潜两眼空洞。
　　“逗你玩的，这个酒吧没有监控。”
　　说完便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离开了。
　　周潜的心情骤降，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他现在该是幸灾乐祸还是后怕。
　　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周潜被他这么一吓浑身像装了铅一样，挪动一步都很艰难。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和腿在发抖。
　　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到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