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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世界毁灭 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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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脑子里模模糊糊的还残留着刚才看到过的画面,只是那声音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消逝,她越是想要记起来,忘的就越快。
就在她苦思冥想之际,一道呼喊声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天照——”
是樱桃,天照猛一回神,这才发现自己还跪坐在这头猛兽背上,当即想要站起身,却感觉右手松开镰刀的时候猛地传来一阵钻心般的刺痛,低头看去,只见自己户口震裂,手心处也尽是伤痕,残留的木屑还倒刺在血肉中,更严重的是,她的手臂,好似断裂了一般,动弹不得分毫。
微一蹙眉,她站起身,看向下山路径,樱桃的声音越来越近,好一会儿,她才看见樱桃正快速跑来,看见自己的时候,才露出欣喜颜色,那双眼睛瞬间亮起。
“天照!你没。。。你受伤了!”
樱桃视线一转,瞧着她的手臂弯曲,手掌血肉模糊,赶忙跑过来,却在看到她身后的猛虎时,脸色猛地一白,身子一僵。
发觉到她在害怕,天照扭头看去,道了声,“它死了,别害怕。”
“死。。。死了?”
“嗯,你瞧。”
天照转过身,伸出左手指了指它脑袋,樱桃顺着她指向的地方看去,登时浑身一松,可那张小脸依旧苍白,她看了眼插在那硕大却又血肉模糊的脑袋里的镰刀,刀柄上还残留着鲜血,拧眉问道,“你杀了它?”
“嗯。”
“你。。。你受伤了,对,你受伤了,快走,我们回家给你治伤。”
樱桃立时便拉着她往回走,天照也没拒绝,扭头看了眼身后,点头道,“也好,这猛兽太大只了,我们搬不动,等回村里再让人来搬吧。”
哪想樱桃却好似没听到这话一般,一语不发,天照觉的有些奇怪,扭头看去,只见她侧脸紧绷,没有血色的唇紧抿,眉头紧蹙,眼里神色复杂。
“你怎么了?”
樱桃闻声扭过头来,脸色极为严肃,“天照,以后不许这样了。”
不知为何,她虽然觉的此时的樱桃有些奇怪,可下意识的,自己好似能理解她这话的意思,轻轻一笑,点头道,“好。”
樱桃看见她笑,面色一怔,而后才勾唇笑笑,柔下声,“天照,你该多笑笑的。”
二人回到家中,樱桃也只会处理一些简单的跌打损伤,好在天照手臂只是脱臼,她又比天照年长几岁,力气也不算小,当即给她正骨,而后又细心帮她处理了手上的伤,上药包扎后,才握着那只手,轻轻说道,“以后不可再这样了。”
她不知道樱桃当时因为恐惧而眼睁睁看着自己离开,等她回过神来后有多懊恼后悔,立刻爬下树来去寻她,那时候樱桃有多紧张,只有她自己知道。
天照只以为她觉的自己鲁莽,当即点头应道,“好,以后不这样了。”
听到她的回答,樱桃抬起眼来,那双水灵的大眼睛此时满是水润盈光,轻轻一眨眼,眼泪瞬时滑落,天照顿然一怔,不知道她为何要哭,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听她轻轻说道。
“我。。。我当时看到那只大虫,心里很害怕,害怕到什么都忘了,不敢说话,不敢呼吸,可是。。。可是你离开后,我心里很后悔,我怕你被大虫吃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你,都是因为我,是我拉着你去采药,是我没有察觉到危险。。。”
“樱桃,”天照抬起左手轻轻擦拭她的脸颊,声音平静,“不是你的错,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进山,谁也没料到会这么巧遇上那只大虫,是我一意孤行,让你担心了,抱歉。”
收回手,她的神情也很平静,“我答应你,以后不这样了。”
“好,这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
樱桃抬手擦掉眼泪,起身走出房间,“我去做饭。”
看着她匆匆离开,天照心下只觉得温暖,这样被人记挂的感觉,好似。。。很熟悉。
可她又记不起来任何事情,脑子里恍然想起在与那猛兽搏斗时出现的画面,虽不清晰,可她却依稀还记得一些,只是那两句话,那个声音,再也想不起来。
心里突的生出一阵失落来,空空荡荡的,这种不踏实的感觉此时尤为清晰,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天色渐黑,范正还没回来,两人知晓他常常外出就是好几天,便也没担心,生活照旧,只是因为她受了伤,樱桃说什么也不再进山采药,也不让她帮忙干活。
如此百无聊赖过了四五天时间,她手上的伤在药物的作用下也已经慢慢恢复,这日晚间,两人吃过饭,在院子里喝茶闲聊,樱桃忍不住嘟囔了句,“都五天了,哥哥怎得还没回来?”
天照也觉得奇怪,可她这段时间以来从未离开过村子,就连在村子里闲逛都很少,只有樱桃出门采药时才会跟她一起去,她不了解村子里的情况,也不了解外面的世界,心下虽然担忧,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就在气氛突然安静下来时,一阵轻微的响动传入天照耳朵,她心神微微一愣,继而继续凝神倾听,只听那声响好似从远处传来,如此距离,若是小动静,必不会让她听到,看来这动静不小。
十几个呼吸后,声响越发清晰,那是一阵猛烈的踢踏声,好似正从村口传来,她立即起身,顺着楼梯爬上了屋顶,站在高处向山下眺望,只见村口外的峡谷里出现好些人,那些人各个身穿盔甲,手持火把,身下骏马飞驰,数十匹骏马在几个呼吸便穿过了峡谷,后面还跟着一众列队,各个手持重兵。
她听不见那些人在说什么,只知道有人呼喊了几句话,而后那些人便蜂拥着冲进了村子里,火把仍在屋顶上,村子里的屋舍都是茅草做顶,近日来也没下过雨,火把一触即发,迅速点燃了几间屋舍,而那些步行的军士则是冲进那些屋舍里,却不知他们在干什么,只听几道凄厉的哀嚎声传来。
跟着爬上来的樱桃一见这些人,登时拧眉,脸色大变,“不好,他们在杀人!”
“杀人?”
天照略微疑惑,目光远眺,正好瞧见村里有人听见动静,从屋里走出,还未来得及问话,便被前方冲来的骏马吓退,紧接着马上之人长刀横斩,刀势借着马力一冲而过,只一个眨眼,那人的头颅便离了原位,飙飞而起。
二人看见这场景,登时变脸,尤其是樱桃,她紧咬着牙,一把拉住天照,面色苍白,“天照,我们得赶紧躲起来。”
“好。。。”
她也知晓自己还只是个孩子,对方人多势众,自己根本不是对手,也不觉得她们两个冲上去能改变什么,当下一点头,跟着樱桃爬下屋顶。
可她们不知道的是,她们在借着月色看来人,来人也早已看到了站在高处上的她们。
那人盔帽下的双眼如同鹰隼般锐利,火光倒映,熊熊燃烧,好似也点燃了他体内名为嗜杀的血液,滚烫灼热,侵蚀着他的神经。
“驾——”
驱动马匹,一手持刀,脸上还带着滚烫的鲜血,他直朝坐落在山坡上的那处院落而去。
二人从屋顶爬下,樱桃拉着她就准备往山里跑,此时夜色正浓,天照却顿了下脚步,跑进屋内,待她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镰刀,樱桃见她如此,也觉得这样更为妥帖,忙上前拉住她的手,刚准备转身跑,却发现天照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她面露疑惑,“天照,你——”
“来不及了。”
天照刚说完,清晰的踢踏声从村道传来,樱桃面色发白,可她却紧紧拉住了天照的手腕。
天照扭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她们都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来历,又为什么要屠村,可她知道她们跑不掉了,想了想,她还是冲樱桃开口,“樱桃,你。。。”
“不,要走一起走。”
樱桃眼里透露着坚毅神色,上次虎口退缩,她就已后悔不迭,这几日来夜不能寐,如今她虽然依旧害怕,可她不想在因为自己的恐惧而让这个比自己还小的人挡在前面。
天照也来不及再说什么,马蹄声已然近了,扭过头,她看到了篱笆墙外,坐立于马上的那个人,他背对着月光,身上盔甲已沾了不少鲜血,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令人恐惧的光芒。
他看着院子里的两个人,咧嘴无声一笑,露出两排森冷的牙齿,什么也没说,只是下得马来,伸手推开院门,一步步走来。
天照感觉到樱桃握着自己手腕的手越来越紧,她知道樱桃在害怕,却来不及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把她推到了后面,自己眼睁睁看着那人拖着一把宽刀,朝自己走来,那张脸上还带着血,血液好似溅射了几滴到他眼里,直到他走进后,才让人得以看清,他的眼里,带着鲜红的血印。
谁也没说话,天照冷冷瞧着他,手中的宽刀缓缓抬起,刀刃在月色下泛着寒光,只看一眼便知道那是一把利刃,能轻易斩杀一个人的利器。
宽刀落下来的时候,樱桃忍不住闭上了眼,她害怕看见鲜血,更害怕自己亲眼看见天照被人杀死。
可当她“叮”的声响传来时,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待她睁开眼,便瞧见天照双手持镰刀,刀背挡住了朝她脖颈处落下来的宽刀。
那人似乎也很意外,这个孩子居然能如此迅捷挡下他这一刀,可她这样的反应,更加刺激着他的血脉,他觉着杀这两个孩子,远比杀外面那些无知的废物要来的有意思。
天照看着他眼里似蹿起一束火苗,里面倒映着自己,腾腾燃烧,好似要把自己毁灭在那束冰冷而又狂热的火焰里。
她神情冷静,没有恐惧,没有惊慌,没有退缩,平静的不像个孩子,这是那人此时心里浮现出的一个念头。
就在他加大力道往下压时,只觉眼前一花,紧接着刀下抵抗的力道顿时一松,他刚才就已加使出的力道失了支撑点,身子依着惯性往前冲了一步,可他还未来得及收力,就感觉那把镰刀的尖勾已从下而上朝他面门袭来。
不好!这孩子会功夫!
他双眼一瞪,立即扭身躲闪,右手宽刀自下而上横切,意欲逼退身侧那孩子。
他的反应没有错,时机也把握的很准,尤其是他那把宽刀够长够锋利,死在这把刀下的人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了,他不觉得这孩子能轻易躲开这一击。
可手上传来的力道证明,他想错了。
樱桃眼睁睁看着天照拿着镰刀,在那宽刀横切向她的时候,握紧横扫,她不知道这一下有多少力气,可当她瞧见那把宽刀被击飞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张大了嘴,紧接着,她便瞧见天照脚步轻轻一跨,身子半旋,镰刀自上而下,狠狠砍向那人,而这一次,没有意外。
只因那人现在还未站稳,手上又受力袭击,根本挡不住这一刀。
“噗嗤”
镰刀弯钩处钉在了那人眉心处,刀身切在他脸上,没入了一半。
“哗啦”
那人身子落地,那副盔甲看起来很重,声音极为清晰。
樱桃愣愣看着天照,她不懂为什么这个人会有这样的力气,虽然她清楚瞧见了天照杀这人的过程,可她依旧想不明白她是怎么做到的。
她只看见天照松开了镰刀,转身拾起地上那把宽刀,扭头看来的时候,眼神依旧平静,可这副平静之下,好似又有些不一样的东西。
她只听到一句,“樱桃,你在家里躲好,别被人发现了。”
等她回过身来时,天照已经走出了大门,翻身上马,一扯缰绳,朝村子里奔去。
骑在马上,天照的眼里倒映着熊熊火光,村民的哀嚎声声入耳,渐渐与她脑子里的画面重叠。
冲天的火焰,四散奔逃的人群,无助的凄喊。
那是怎样一幅景象?她的脑子里莫名出现了一个词,世界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