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婿还是从小养的好》今温煦

6、第一章 入京

　　一晃，十多年，徐家再次踏入京城。
　　几辆朴素的马车，缓缓行驶在长街上。徐父摸摸胡须，愁容满面。而车窗外，京都依然繁华。

　　“你们先去客栈歇息，我入宫觐见，再接你们回府。”

　　徐母握住他的手，知其心中忧虑，轻拍两下，安抚道：“经纶，既来之则安之。”

　　徐子羽第一次入京城，神色难掩兴奋，一进城便掀开车帘，东瞧瞧西瞅瞅，看个不停。

　　徐旻玥眯着眼，忍不住伸手拨开他晃动的脑袋，“给姑姑挪点位置，小羽毛，你坐稳点，当心掉凳。”

　　他依言挪动，又扯着徐旻玥袖摆，手舞足蹈道：“姑姑，你看这里有好多好多好玩的，都是我在青州城没见到，我们能不能一会儿去逛逛，反正祖父要去宫里，应当很久才回来。我们也就去玩一会会。”

　　徐旻玥打量窗外的行人摊贩，确有许多有意思的东西，不过，初来乍到，得谨慎点。

　　“诶，那个傀儡木偶人还会眨眼，姑姑快看么。”

　　沿着小羽毛所指方向望去，还真有个彩衣偶人在眨眼睛，偶人小手舞动，一会儿鼓掌，一会儿招手，甚为有趣。

　　随马车移动，与偶人渐远。徐旻玥移回视线，不防触及小羽毛半是祈求半是期盼的圆圆眼眸，孩子气十足。

　　她捏住他的鼻梁，“日后上街给你买。”

　　“姑姑，小羽毛现在就想要，日后是什么时候，说不定早就被别人买去。”徐子羽撇撇嘴不满，含有幽怨道。

　　“小姑就会敷衍我，也就小舅对我最好。不知小舅什么时候回家。”

　　念及时桉，徐旻玥已有十六个月未见他。那日他突然说要去边塞和二哥一样参军，徐旻玥震惊，她以为时桉会一直陪在她身边，会走仕途，毕竟，这几年读书，时桉的文采不输于大哥，谋略上也是数一数二，连阿爹都要赞赏两分。

　　他决定的突然，又坚定，和阿爹谈话后的次日悄然离开，她连送别的机会都未曾有。

　　想到这里，徐旻玥不由得添了三分恼怒，分别也不是不能接受，好歹是她把他捡回家，至少走前该对她这个阿姐好好告别。

　　她神色莫测地盯住小羽毛，“你小舅不告而别，想来不是去参军，也许是去投奔双亲，哪会记得你。”

　　徐子羽后背一凉，遭了，不该在姑姑面前提及小舅。这个家里小姑最是记仇了，看来他的偶人注定与他失之交臂。

　　到客栈，徐父与家人分开。徐旻玥因为想起时桉和二哥在边关御敌，心中惆怅郁闷，想着还早便带上锦素出门买点东西，顺便透透气。

　　逛着逛着到了偶人小摊贩这里，待徐旻玥买完偶人，锦素打趣道：“姑娘总是嘴硬心软，小郎君见了定会欢喜。”

　　徐旻玥一扫忧郁，把玩着手中的偶人，嘟嚷：“他那是没心没肺，我这是顺路。”

　　锦素接道：“知道姑娘不会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徐旻玥露出浅浅的笑容，半遮的幕帘掩不住少女姝色芳华。

　　这一幕，恰巧落入一人眼中。他贪婪地盯住少女昳丽的身姿，那目光恍如实物地上下把玩着他期待已久的猎物。

　　徐旻玥正要返回客栈，不想附近突然闹事，人群涌动，她身边的锦素一下被人挤开，不见身影。心底泛起慌乱，蔓延至心头，直觉危险降临。

　　刚迈开一步，脑后霎时一痛，徐旻玥整个人昏倒在一位衣着华丽的郎君身上。他嘴角露出邪魅狂狷的笑容，手指摩挲上少女滑嫩的脸庞，又凑近满足地吸了口她身上的香气。

　　“果真极品啊。”
　　他喃喃自语，随清风消逝。

　　再次醒来，是一处烛火明亮的暗室。

　　徐旻玥身戴金色镣铐，镣铐不重，反而十分光滑，除非大力挣扎，不会伤到。四肢绑于床柱，细长的金铸铁链，能让她在这间暗室任意移动。

　　暗室不见天光，极其安静，又空旷寂寥，她身体蜷缩抱住自己，周围除了一方茶几，上面十几本书，便是数套华美艳丽的衣裙、钗环。

　　良久不见掳她之人，她拨弄手腕的金镣铐，思绪杂乱地想道：
　　“到底是谁，天子脚下，行事敢如此嚣张放肆？”
　　“此人定是惯犯，背后肯定有人。”
　　“此人甚爱金子。这暗室的东西肯定价值万金。”
　　“怎么可以如此有钱，我不仇富，但我仇有权还特别富，这不给了他们胡作非为的权利？不好不好。”
　　“咦，此人定是官商勾结，不然哪来这么多金子。”
　　“把我关在这儿，算这么回事，金屋藏娇，不不不，太恶趣味了。”

　　外面传来机关响动声，有人来了。徐旻玥收起思绪，准备伺机而动。

　　来人步伐沉稳，颇有信步闲庭赏花之势。
　　容貌也算上乘，五官端正清朗如三月春风。偏偏勾起的唇角让徐旻玥察觉到他身上的诡谲。

　　他手握一把金线扇，眼眸微掀，眸中晦暗不明，“姑娘醒了？”

　　“想必姑娘饿了，正好，我带来一些美食点心供姑娘品尝。”

　　徐旻玥未动，依然身体紧绷，眼睛却死死盯住他，警觉地如同一只小刺猬。

　　他将食盒置于茶几旁，动作不急不缓，有条不紊地摆好菜。这才坐下，拿起金线扇慢悠悠的扇风，身体转向她，双眸露骨一点一点地打量。

　　床榻上的少女身体微微瑟缩，眼神却死死地望向自己，那局促的呼吸声显露出少女惶恐不安，就好像他小时捡到的那只流浪猫般惹人垂怜。

　　他欣赏这一切，又默默思量少女每日该如何打扮，作为专属于极品的待遇。

　　直至饭菜凉了，他才收起金线扇，唏嘘不已道：“姑娘还真倔强，不吃饭，伤到身子，我可是会难过的。”

　　“既如此，我便亲自投喂姑娘，我会很温柔的。”他拿起饭碗，挑些菜，徐徐走来。

　　徐旻玥忍住麻木感，向后挪动僵硬的身体，想要呵退此人：“不许过来，赶紧放了我，我不是你能动得了的人。”

　　他嘴角抽动，展开诡谲的笑容，“姑娘吓唬我，也算一种情趣，但我可不是吓大的。”

　　“我阿爹是即将赴任的徐左相，他刚入宫觐见，我失踪绝对会成为京城的大事。任你多有权势，也得忌惮三分。”徐旻玥急急道。

　　闻言，他脚步停住，眼眸愈发晦暗，对于皇帝从青州召回徐怀策一事确有耳闻，甚至知道徐怀策有二子一女，只是没想到这么巧，少女居是徐左相的之女。

　　“姑娘倒是聪敏，只不过落入我手中，没人能逃走，更何况是你这般家世。”

　　提出家世，徐旻玥赌的便是他心中定有三分顾忌，然，紊乱的心跳并没有因此平息。

　　此人定不会轻易放过她。要么上面有人撑腰，要么本身权势滔天，又或者是皇帝外戚。

　　“郎君如此行径，当真放肆，想来是不会有姑娘真心喜欢郎君。毕竟有个爹为你撑腰，郎君断然瞧不上那些真心。我也就是你取乐的玩物罢了。我有一问，郎君的快乐又能持续多久？怕是永远也填不满的欲望沟壑，这样想，还真是可怜。”徐旻玥语气渗满怜悯之意，神色染上痛惜。

　　他几步上前，捏住她下颌，语气变得阴沉，“好，这张樱桃小嘴真会说话，姑娘的胆子非一般勇啊。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在我面前这样——如那观音神态怜悯。”

　　“挑起我的情绪，寻找漏洞，想让我放你，你得拿出你的本事，毕竟你是我见过的极品，怎能轻易辜负。”

　　他宛如蛇蝎般的气息萦绕在她的脸庞、脖颈，使得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反抗。

　　徐旻玥倔强地将头挪向一边，“既如此，我的生死都在你的一念之间，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话落，头顶传来轻笑声。

　　“姑娘坦然面对，那我勉为其难自我介绍一下。我，当朝忠国公嫡子，皇帝宠妃的亲弟弟——王鸿鹄，京城有名的俊俏郎君。”

　　“跟我，可不亏。”王鸿鹄调笑的语气说道。

　　外界传言的王家小郎君，可不是他口中这番言论。

　　京城盛传王家小郎君生得龙章凤姿、玉树临风，一年前娶妻，妻因病故，至此情断，常驻佛堂，七七四十九日后是其父用荆条将其请回家中。

　　闻言，徐旻玥诧异的眼神看向他，带着厌恶道：“王郎君怕是未听过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无妨，我这个人肚量虽未有海水之多，但容你失言之举不成问题。”王鸿鹄眼含兴味。

　　说完，便搂着她身子躺下，双臂箍在腰间，脑袋紧紧埋进她颈窝，纵使徐旻玥使劲全部力气也挣扎不开。

　　屋里燃起的安神香，淡雅、柔和。
　　徐旻玥想，女子名节再重要也抵不过性命，阿爹会找到她。最糟糕的结果是被人玷污，如今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不过是被狗抱一下。

　　次日，密室门被打开。

　　一声怒吼穿透耳膜。

　　“逆子，还不给我滚起来。”

　　来人一身锦绣华服，步履稳健，面容虽有些苍老，但一双鹰眼怒气冲天。

　　王鸿鹄睁开双眼，尽管眸中有被人打扰的不悦，可是自家老子，他不得不依。

　　他理了理衣裳，下床跪下。
　　“爹，您大驾光临，有何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