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要不要谈个恋爱？》奇怪的小鱼干

73、“邵哥，救我！”

　　他这话一出，除了厨房在炸肉的妈妈没听见外，其余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怔愣地看着他。
　　舟姥姥和舟姥爷虽然年纪大了，但听力可一点都没减退，在听到舟星逸的喊声后立马转头看向电视。舟姥姥推了一下鼻梁上的老花镜：“这孩子......不是去年来咱家过年的那个吗？”
　　舟爸也放下遥控器，警惕地坐直了身子：“儿子，你刚说他是你谁？”
　　察觉到长辈们犀利的目光，舟星逸的头皮蹭地一下麻了，整个后背都汗涔涔的。他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脱口喊出来，直接在全家人的面前当场出柜。
　　舟星逸勉强稳住心神，强装淡定：“我朋友啊，你们不是见过吗？邵扬啊。”说着，他还用手又指了一下电视，“我姥姥都记得呢，你们不记得啦。”
　　“不是，你刚不是说他是你男，男......”舟爸从这儿挣扎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完整的“男朋友”，看舟星逸表现得这么淡定，他反倒有点不好意思再问出口。
　　舟星逸没理舟爸的话茬，掏出手机对着电视上的邵扬拍了张照片，自言自语：“我何德何能啊，居然认识电视上的人！”他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夸张风格，没流露出一点恋情暴露了的尴尬和局促，就这么着居然还真把这个话题给糊弄了过去。
　　之后他耐着性子又从沙发上坐了快一个小时才找了个借口回到房间，一关上房门，他登时泄气般喘出一大口气，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心脏又开始怦怦乱跳起来。
　　他也不知道他刚才的表演怎么样，家里人是不是真的没再怀疑，但他转念又一想，反正早晚都会有暴露的一天，提前给他们打一下预防针也是好的。
　　毕竟他和邵扬谈恋爱这件事，他本身也没打算瞒着。等他们两个人的感情稳定了以后，总是要告诉给父母的，舟星逸可不想偷偷摸摸一辈子。
　　点开手机，他看着屏幕上的邵扬感到一阵心动——他男朋友怎么这么帅呢。人家都说上镜胖十倍，可邵扬却一点都不显，他打扮得那么精神得体，和他私下里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镜头上的他，稳重、清爽、帅气，光是瞥一眼都会被惊艳的程度。舟星逸捧着那照片看了好几遍，一直等看腻了，才把这张图片发给邵扬。
　　-好帅！！我男朋友怎么这么帅啊啊啊啊，这还是我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你，激动死我了！
　　他后面紧跟着又发了好几个色气的表情包，然后才又跟邵扬讲了刚才的事。
　　-我真的都吓死了，我靠，差点当场出柜。你是不知道，我家里人同时转头看我的时候那压迫力有多强......
　　舟星逸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可对面却迟迟都没有回复，舟星逸猜到他可能是在忙着准备年夜饭，也没管他，又上网搜索起邵扬的全部采访视频来。
　　以前舟星逸从来都没有关注过这些，他也不知道邵扬竟然已经有能力单独出现在镜头前了，这一发现让舟星逸感到雀跃的同时，又有点压力。
　　邵扬的努力舟星逸都看在眼里，与他相比，自己就太过懒散了，时至今日他还是没能对自己的未来有个确切的规划，走一步看一步的念头依然在心里生根发芽。
　　邵扬参加采访的视频并不是很多，而且零散分段，找起来很是麻烦，舟星逸闲来无事，就把所有邵扬出镜的部分都录了下来，剪成一段两个多小时的视频存到了电脑里，随时随地都可以翻看。
　　在找视频的过程中，舟星逸也发现，只要是有邵扬出镜的地方，弹幕的数量都会比其他位置多一些，大部分是夸颜的，也有一小部分开玩笑说想和邵扬谈恋爱。
　　舟星逸忽然嗅到一丝危机感——邵扬太招人喜欢了。
　　邵扬是在两个小时后才回复的他，他说他睡着了，在爷爷家的炕上睡得很香。
　　舟星逸给他打去视频，果然见他睡眼惺忪：“睡够啦？”
　　邵扬揉着脑袋“嗯”了一声：“所以，叔叔他们知道咱俩的关系了吗？”
　　“我不确定，”舟星逸说，“可能就是半信半疑那种吧，毕竟我喊得太大声了。哎呀，但是这也不能怪我，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会出现在电视上。”
　　邵扬在那头低笑了两声：“如果真被他们发现了，你打算怎么办？”
　　舟星逸想都没想：“承认啊。”
　　邵扬一愣，他没想到舟星逸竟然会回答得这么利索：“想好了？”
　　“嗯。”舟星逸一点头，“但不是现在，我想等毕业以后吧，咱俩的感情再稳固点。”
　　舟星逸还不知道自己未来会落脚在哪里，也不知道会去到哪座城市，在一切尘埃落定前，所有都还是未知数。或许毕业后舟星逸会留在B市，也可能，他会跟着邵扬前往N市，这都是他目前能做出得最好的打算。可世事难料，没人知道自己的下一步会走向哪里。
　　“好，等一切都确定了，我们就公开。”邵扬说道。
　　“你也打算说？”舟星逸有些诧异。
　　“当然了，”邵扬回答道，他脑海里又浮现出段一倩的话，“我不想偷偷摸摸的。”
　　舟星逸还不知道，他已经把他们两个的关系告诉段一倩了，邵扬这人的性格，说他是反骨也好，说他不服输也罢，总之越是被反对的事情，邵扬就越是要迎难而上，他非要证明自己的选择没错才肯罢休。
　　年三十的晚上，村子里热闹异常。远在各地的亲人都回来了，哪怕待在屋子里都能听到外面喧闹的拜年声，有孩子的带了孩子回来，哭闹声、叫嚷声、嬉笑声乱作一团，惹得各家院里的狗也都跟着狂吠不止，一整天都没有消停。
　　隔壁孟爷爷家的闺女也带着女儿女婿从国外回来了，怀里还抱着一个一岁多的混血小女孩，扎着一个小羊角辫，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四处乱看着。孩子刚一进家门，洋女婿就拉着媳妇跑出去看放炮的去了，孟爷爷的闺女和其他亲戚留在家里做年夜饭，孟爷爷一得空，就忙不迭地把孩子带到了邵爷爷家来炫耀，平时只在照片上见到的小孩突然出现在眼前，邵老爷子别提多爱了，抱在怀里爱不释手，老孟头就在旁边咧着嘴大笑：“怎么样，我家小宝贝儿耐人吧。”
　　邵爷爷怕把孩子给摔了，连忙又往炕里蹭了蹭：“耐人，真耐人啊。这孩子叫啥？”
　　孟爷爷撅着嘴嘟囔了半天，就是叫不好那个英文名，最后只说：“你就叫她小薇吧，我闺女说这么叫就行，那洋名字咱也学不出来。”
　　邵爷爷怼他：“那是你嘴皮子厚，笨，等晚上我去问问这孩子到底叫啥，我就不信说不出来的。”
　　“拉倒吧，也不看看咱俩谁嘴皮子更厚。去去去，不给你抱了。”孟爷爷说着，伸手就要去抱孩子，邵扬他爷不给，老顽童似的把孩子往身后一藏，段为立马会意地接过来抱进自己的怀里逗了逗，温云升就挑着笑意在旁边陪着。
　　见这俩老头因为一个名字又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起嘴来，邵扬无奈地耸了耸肩。看着爷爷这么喜欢小孩，邵扬心里不禁有些怅然——他是不可能有孩子的。
　　段为也不可能。
　　看着人家四世同堂，曾孙女都抱在怀里了，可邵爷爷膝下除了一个邵扬，再无其他，说心里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更何况爷爷眼里的羡慕更是遮都遮不住的，他实在没法装作看不到。
　　邵扬知道，爷爷也想要个孩子热闹一下，可他实在无能为力。
　　老爷子似乎也不想给邵扬什么压力，他从来没问过邵扬谈恋爱的事，更没有催过他什么。从小到大，爷爷所表露出来的态度只有一个——做你想做的事儿，不用管我。
　　想到这儿，他忽然又想起昨天给舟星逸的保证，虽然公开的念头不曾动摇，可看着爷爷艳羡的神情，邵扬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忍。和爷爷坦白他们两个的恋情就代表彻底掐断了爷爷抱重孙子的念想，可要是不说，或许老爷子心里就会一直有个牵挂。人最怕的就是有期待，尤其还是永远都无法实现的那种。
　　后者太痛苦，还不如直接断了念想。
　　可爷爷年纪大了，就算要说，也得挑个好时机，缓缓地说才好。
　　邵扬想着想着，思绪就被带远去了。忽然，一个热乎乎的小东西攀上他的手指，邵扬微微一怔，对上了两颗黑葡萄似的眼睛。
　　“哥哥，抱......”小孩牙牙学语，话还说不利索，但已经知道张手朝人要抱抱了。
　　“哥哥？”邵扬哼笑一声，把孩子抱进怀里，“差辈儿了吧？”
　　孟爷爷笑道：“她这‘哥哥’还是这两天新学的呢，知足吧，我孙女说，前两天这孩子见谁都叫爹，可把她给愁坏了。”
　　“你们家到底是说中国话还是外国话啊？”邵爷爷剥着橘子皮问道。
　　“都学，她妈教中文，她爸教外文，以后我家小薇补课费就能省一大笔。”孟爷爷说着，嘿嘿笑起来。
　　小肉球在邵扬怀里拱来拱去，暖乎乎的，还带了一点奶香。邵扬把她放在腿上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手脚太笨，弄疼了这个奶娃娃。
　　他歪着身子艰难地摸出手机，找了个还不错的角度给自己和孩子拍了张合照后，给舟星逸发了过去：
　　-看，可爱不？
　　过了一会，舟星逸那边发来一条视频。邵扬毫无防备地打开看了一眼，被直冲上天灵盖的尖叫声给吓得一哆嗦。
　　“邵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