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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慕容府 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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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府朱红正门,古铜环扣,岁月的痕迹彰显世家风范。
九邻和崖溪刚进慕容府就初见端倪,府内的海棠花竟然盛开着,这还未过元宵佳节,天还冷着,按理来说,这些话都是早四月开的,怎么到现在还在旺盛开着。
为什么感觉附近有些妖气,九邻望着海棠花出了神,浑然没察觉到侧屋内划过一道暗影,等醒过神时,他在府上瞎溜达起来。
“管家,府上这些花都是谁在养?怎么开的如此旺。”崖溪望着海棠花开口问道。
“都是我家公子尚未病时所种下的,他每天精心打理都未见这海棠花盛开,而今他卧床不起,这海棠花居然开了,还开在寒冬腊月。”
管家倾诉完长叹一口气,“哎,可惜我家公子看不到了,他只要一出屋就会染风寒,病情加重,请城内最好的大夫都无法医治,他们都只说了两个字。”
故弄玄虚,有意思,崖溪应了他的意,问道:“哪两字?”
“心病。”
九邻把慕容府里里外外观察了个遍,却一直没找到慕容府上的厨房在哪里,他有些饿了,没找到厨房,他只能癫头癫脑地回来找崖溪。
“心病?他可曾与谁相好?”崖溪不经意一问,看了一眼正垂头丧气朝这边走来的九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相好?我家公子一直都心悦永安公主。”管家不假思索地回答,崖溪扫了他一眼,想来他也隐瞒不了什么,也有另一种可能,关于慕容离的这些情爱之事他并不知情。
“你家公子还挺痴情啊,非要娶永安公主。”九邻面不改色地带着阴阳的语气说道。他一进慕容府就断定里面有妖,看到那颗海棠树时,他就明白了。
崖溪听出九邻语气里的阴阳,又看了看管家那不自然的脸色,眼皮不禁跳了一跳,他有一种直觉,慕容离这事并没有表面上心疾那么简单。
“咳咳咳……咳咳……”侧房内又传来一阵阵咳嗽声。
崖溪微眯眼睛,听到咳嗽声后他正色道:“不知可否方便去一下侧房看看?”
“当然方便,我们公子还指望您救治呢,这边请。”管家做了个请姿。
侧房内,慕容离躺在床榻上一直咳嗽着,崖溪进屋时明显感觉有股妖冶之气,屋内只透出一点点雾蒙蒙的光,总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九邻先看了一眼慕容离,那人清透的脸上只显出一种病态的苍白,没有丝毫红晕。
“公子,您请的那位贵人来了。”只见床榻上那人挣扎着起身,被管家慢慢扶起来倚靠在床头。
慕容离轻咳几声,仿佛已将全身的力气耗尽,让人难免生出怜悯之心。明明长得那样清秀,如今却双眼无神而黯淡,宽大的衣袍下显得他的身子更加瘦弱单薄,像是强弩之弓,危在旦夕。
“我想和慕容公子单独谈谈,劳烦你先回避一下。”崖溪望了一眼管家说道,又给了九邻一个眼神说:“九邻,你也先出去吧。”说完莞尔一笑,九邻会意了。
九邻和管家离开后,崖溪关了屋门,径直走向床榻这边,他的眼神明显没有先前看九邻那样柔和。
“这位小公子可以在府上逛逛,一会儿我们就该吃午饭了。”院子里管家在和九邻说话。
厨房都没有,哪来的饭?九邻心里嘀咕,小神医把我支开估计是让我看着管家的,分头行动效率更快嘛。
“咳……咳,谷主能来是我三生有幸。”慕容离唇瓣微张,那声音虚无缥缈,仿佛没有气息。崖溪神情平淡,从容一笑,他道:“慕容公子不必寒暄,你料定了我今天会来。”说完又看了看靠在床头那人有些不悦的神色。
崖溪有些想笑,手下人来请他的时候就那个死态度,主人却没什么反应,而且今日管家见到他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一看就是早就料到他要来了,故弄玄虚。
他合理怀疑昨天那道暗影就是慕容离指使的。
慕容离收敛了神色,被看穿了心思,他也没有再寒暄客套。
“慕容公子很喜欢海棠花?”崖溪挑起话题。“嗯。”慕容离思考良久后微点头回应,紧接着他又抬起胳膊用宽大的衣袖来掩盖咳嗽,到底还是心虚了。
“听管家说海棠花开得旺盛,可惜我只能偶尔透过窗看上两眼。”“那的确可惜,慕容公子,心病还需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道理你都该懂,只不过看你自己愿不愿意坦言了。”崖溪和声细语道。
“坦言……”慕容离神态犹疑。
“我来问你,你可当真心悦那永安公主?”
“当真,这是我肺腑之言。”说得真真切切不带一点犹豫,要不是崖溪察觉他瞟了一眼窗外的动作,还真会被他说的话给骗了。
“你说谎了。”仅此四字,让慕容离无地遁形,他目光游离,不敢与崖溪对视。
崖溪居高临下地站着,又接着凛声质问:“你想要的只有驸马爷这个身份,对吧?”被揭穿了谎言,慕容离眼神逃避,无地自容。
“我说谎?,那你知道我心悦之人在哪?”慕容离还是反口质问,他根本没有把握圆了这个谎,却还是挣扎着狡辩。
慕容府看起来并不像奢华之派,阆苑亭桥都尽显风雅,九邻一直跟着管家,就是没有发现管家进过厨房,所以,厨房到底在哪啊!
“在那里,你心悦的是那棵海棠树”崖溪指了指木窗外那棵海棠树,他没想到慕容离会质问他。不过真可惜,想圆谎慕容离还是没有经验。
慕容离这下是完全怔愣住了,他辩驳道:“谷主再开什么玩笑,那是棵树,我怎么会心悦一棵树。”
“是吗?”崖溪不容置疑地语气让慕容离感到不安。“是树是人还是…其他什么的,公子心里比谁都清楚吧。”
其他什么的?崖溪说到这的时候还顿了一顿,慕容离的神色紧张,已经全然没了先前那般的清冷。
“话已至此,慕容公子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坦言,还有,劝你早些消了想当上驸马爷的想法,我就先行告退了。”崖溪转身离去,侧房那扇门被打开又关住,屋内又清冷的只剩下床榻上的那人。
慕容离握紧了拳头,又无力地松开。被看穿的心思,被揭穿的谎言,还有那一步步地逼问让他冒了一身冷汗,他已然不能够镇定自若,只觉得后怕,崖溪这个人太聪慧了,这么快就拆穿了他,他必须得小心行事,别再让那人抓到什么把柄。
庭院里,九邻远远就看到了从侧房出来的崖溪,他挥挥手示意崖溪过来,完全没在意身旁管家的表情。
“你总算是出来了,我在院子里逛得无聊透了。”九邻上去揽着崖溪的肩膀,有些勉强了,崖溪心想。
管家感觉云里雾里的,这是徒弟和师父的相处画面吗?感觉怪怪的。
“二位请随我到中堂等候午食。”
进了中堂,崖溪明显感觉到和其他地方不一样的气息。中堂明灯高悬,窗棂雕花,满室辉煌。
“总算是没有先前那阴森森的感觉了。”九邻侧身对着崖溪小声嘟囔。
“咚—咚—咚—”沉闷的古铜钟声响起,府上的丫鬟端着午饭进来。“诸位请先进食,我去侧房照顾公子吃食。”管家给旁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便离开了。
“怎么怪怪的?这饭菜有毒?为什么管家给那丫鬟使眼色,然后我们就被盯着吃饭?”九邻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话。
“嗯,有毒,别吃。”崖溪一本正经地挑逗道,顺手拿起筷子夹起了菜,然后他又补上一句,“其实不是这里的菜有毒,而是端给慕容离的饭菜有毒。”崖溪作为仙医,对于毒可是看一眼便识得了,而且九邻昏睡的这十二年里,他为了炼药,已经百毒不侵。
“崖溪,你骗我!”九邻恼羞,捶了一下崖溪的胳膊。“嘘,小声说话。”崖溪扯了一下九邻的衣摆。
想必管家给那个丫鬟使眼色,是为了分散他们的注意力,盯着他们不能离开中堂。
“公子,来吃饭了。”管家近乎谄媚。“丁伯,我实在没什么胃口。”慕容离推攘。
门没关紧,凛风从外面刮了进来,吹起了幔纱,慕容离心头一冷。
“老爷叮嘱过奴家,一定要让公子好好吃饭,所以您还是吃些吧。”
“知道了。”
管家端着汤碗,将汤勺凑到慕容离嘴前,看到他喝下去后才放心离开。
九邻找借口离开了中堂,刚出去就碰上了管家,“小兄弟,你这是要去哪?”
“茅房。”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便匆匆走了。
“呕—”慕容离在床榻边干呕,吐出了刚才的菜汤。
“难怪你那么清瘦,原来吃的饭都吐出来了,管家他老人家不知道吧,要是让你爹知道了肯定会伤心的。”九邻倚靠在幔纱旁,看着慕容离干呕的样子,着实让人想笑。
“你为什么来这儿?“慕容离的失态被人发现了,他的神色有些异样。
九邻扬眉一笑道:“来看你吐饭。”
“那你可真有闲情,不过还希望小兄替我保守吐饭这个秘密。”
“好说好说,不过你为什么不想吃饭?”九邻明知故问。
“自从吃了丁伯端来的饭菜之后,我的身子就大不如从前了,后来他再端过来的饭菜我就没吃了,也算是多少留了点心。”
“他要害你?”“不会是他,但我也不知道是谁。”
崖溪在中堂里坐了太久,管家有话没话地和他聊着,直到九邻从那个所谓的“茅房”回来。
“老奴在后院为二位准备了一间屋子供今晚休息,若招待不周,请多多包涵。”
“一间屋子?慕容府这么大,没有多的屋子吗?”九邻疑惑。
“是谷主刚与我商量不用两间—”
“咳咳”管家话还没说完就被崖溪的咳嗽声打断。
哦~崖溪呀,“没事,一间屋子也是可以的,崖溪,你觉得呢?”九邻冲着崖溪挑眉。“可以。”崖溪不经意间揉了揉鼻子,一看就是心虚了才会有的动作。
“那就这样,午饭后二位请自便。”
九邻揽过崖溪去了后院,相比于前院,后院那股阴森森的感觉愈加明显。
后院四房对称,中间居然放了个井,真是煞风景。
“感觉有什么阵法在这里。”崖溪小声呢喃。
“嗯,封妖阵。”九邻对这种针对妖的阵法最是清楚。
果然有妖,他们刚进慕容府时的想法这么快就得到了印证。
“先回屋去,晚上妖也许会出来,到时候再看看。”
过了午时,慕容府更显寂静,院落里的海棠花被风簌簌吹动,枝干摇晃,竟然让这慕容府有了些活气。